第102章 靈能探測（一）（1 / 1）
從火星烏托邦鑄造區返回龍眠學院的第三天，星火第七班迎來了短暫的休整期。
九號機甲機庫內，八臺機甲矗立在各自的維護架上，技術人員如蟻群般忙碌。炎魔的右臂正在進行第三次結構性強化，火星機械核心的能量導管正在接入其新安裝的可變形武器系統；霸下的北冥壁壘模組被拆解檢查，在火星戰鬥中它承受了驚人的火力；嘲風的重力適應模組執行平穩，但龍繭要求技術部進一步最佳化其響應速度。
卡爾站在橐蜚前，手裡拿著資料板，眉頭緊鎖。螢幕上顯示著從火星帶回的“火星機械核心”的能量流圖譜，那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能量傳導模式——蝕能量的腐蝕性與常規靈能的秩序性以某種詭異的方式共存，就像水與油在強力攪拌下形成的暫時性乳化。
“這不合理。”他喃喃自語，“蝕能量會汙染一切有序能量，這是基本法則。但在這個核心內部，兩種能量雖然對抗，卻形成了某種……動態平衡。”
“也許這就是鋼鐵教廷技術的核心。”林若瑾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剛剛結束與學院情報部的會議，手裡拿著一疊厚厚的加密檔案，“從石萬山的審訊記錄看，教廷宣稱找到了‘混沌與秩序的終極融合’，聲稱那是進化的下一階段。”
“那是瘋子的話。”卡爾搖頭，“但瘋子有時候確實能發現一些……違反常理的東西。”
他調出另一個介面，那是從熔火之心工坊的生物實驗室中回收的部分資料。“血肉熔爐技術，本質上就是在強行融合生物組織、機械結構和蝕能量。那些被改造者之所以沒有立刻崩潰，就是因為他們的身體在某種外力作用下維持著這種危險的平衡。”
“外力？”林若瑾走近，看著螢幕上的資料流。
“一種強大的靈能場。”卡爾指著幾個峰值點，“看這裡，還有這裡。在每次蝕能量注入的關鍵節點，都有高強度靈能介入，強行穩定系統。那種靈能的特徵……很古老，很強大，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和艾拉的血脈靈能有相似之處。”卡爾調出艾拉在戰鬥中釋放靈能時的記錄，“頻率不完全相同，但基礎波形類似。都是那種……來自深寒與深淵的共鳴。”
兩人沉默了片刻。艾拉的冰裔血脈，深淵詠者的傳承，七萬年前與虛無作戰的文明遺孤。如果鋼鐵教廷的技術與冰裔文明有關，那意味著什麼？
“這事需要告訴艾拉嗎？”林若瑾問。
“暫時不要。”卡爾說，“她最近血脈覺醒加速，情緒不太穩定。等我們收集到更多證據再說。”
就在這時，機庫的通訊系統響起緊急提示音。
“星火第七班全員，請立刻前往戰術指揮中心。重複，星火第七班全員，請立刻前往戰術指揮中心。”
龍繭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來，平靜但帶著不容置疑的緊迫感。
五分鐘後，八人齊聚指揮中心。李長風的全息影像已經等在那裡，他的表情比以往更加嚴肅。
“兩個小時前，我們收到了木星靈能部族的緊急求援。”他開門見山，“木星軌道附近的‘歐羅巴之眼’靈能節點遭到破壞，導致大規模靈能紊亂和空間扭曲。星瑤——木星靈能部族的年輕戰士，你們在木星截殺任務中見過——她帶領的小隊被困在節點內部，情況危急。”
全息投影切換，顯示木星系統的實時星圖。巨大的氣態行星佔據畫面中心，周圍環繞著數十顆衛星。其中木衛二——歐羅巴——被特別標記，它的冰層表面有一個閃爍的紅點，那就是“歐羅巴之眼”。
“歐羅巴之眼是什麼？”龍繭問。
“一個天然的靈能奇點。”李長風調出資料，“木星強大的磁場與歐羅巴冰層下的海洋相互作用，在特定區域形成了穩定的高濃度靈能場。七萬年前，冰裔文明在那裡建立了觀測站，用於監控太陽系的靈能流動和虛無的動向。”
他放大影象：“但根據星瑤最後傳回的資訊，崑崙殘餘潛入了那個區域，破壞了觀測站的穩定裝置，導致靈能失控外洩。更糟的是，失控的靈能吸引了‘蝕汙染靈體’——那是蝕能量與靈能殘響結合形成的純能量生命體，它們會攻擊一切活物，並汙染靈能環境。”
“蝕汙染靈體……”艾拉輕聲重複，她的靈能感知已經捕捉到投影中洩露出的不祥氣息，“我能感覺到……那種扭曲的飢餓感。”
“星瑤的小隊有五人，都是木星靈能部族的精英戰士。”李長風繼續說，“他們試圖修復穩定裝置，但被靈體叢集圍攻。星瑤用靈能共鳴構建了臨時屏障，但屏障正在被侵蝕。她估計最多還能堅持十二小時。”
“我們的任務是什麼？”龍繭問。
“第九次A級任務：靈能探測。”李長風調出正式指令，“目標：前往歐羅巴之眼，一，解救星瑤小隊；二，修復或關閉靈能節點，阻止靈能繼續失控；三，清除蝕汙染靈體；四，調查崑崙破壞節點的真實目的。”
他看向艾拉：“艾拉，這次任務你的能力至關重要。蝕汙染靈體是純能量形態，常規武器效果有限，但你的淨化靈能正好剋制它們。另外，歐羅巴之眼是冰裔文明遺蹟，你的血脈在那裡可能會有特殊反應。”
艾拉點頭：“我明白。”
“卡爾，你從火星帶回的機械核心分析出什麼有用的東西嗎？”
“初步分析顯示，核心的能量穩定技術可能對控制靈能紊亂有幫助。”卡爾回答，“我可以嘗試設計一個臨時穩定裝置，但需要現場資料。”
“那就帶上所需裝置。林若瑾，制定行動方案。石虎、雷火，你們的機甲修復進度如何？”
“霸下可以出戰。”石虎說，“北冥壁壘模組經過校準，防禦效率提升15%。”
“炎魔右臂還需要六小時才能完全整合新武器系統。”雷火皺眉，“但左臂和機體主體已經修復，可以執行非高強度戰鬥任務。”
“那就帶備用武器。”龍繭決定，“所有人，兩小時準備時間。我們需要在星瑤的屏障崩潰前抵達歐羅巴之眼。解散！”
眾人迅速離開指揮中心。艾拉卻被李長風叫住了。
“艾拉，還有一件事。”李長風調出一份加密檔案，“這是學院從冰裔遺蹟中復原的部分資料，關於‘深淵詠者’的完全覺醒。資料顯示，當深淵詠者面臨巨大的靈能汙染危機時，血脈可能會被迫加速覺醒，以應對外部威脅。”
他頓了頓：“這意味著，在歐羅巴之眼，你可能會經歷劇烈的血脈變化。那過程……會很痛苦，甚至危險。你準備好了嗎？”
艾拉沉默了幾秒，然後抬頭：“如果那能幫助我淨化汙染，保護隊友，那我準備好了。”
李長風看著她堅定的眼神，點了點頭。“那就去吧。記住，你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兩小時後，“星火號”運輸艦駛離龍眠學院空港，進入地球軌道的加速航道。從地球到木星，即使是使用最新的躍遷引擎，也需要八小時航程。這段時間裡，每個人都在做最後的準備。
龍繭在訓練艙內測試嘲風的新裝備——從火星機械核心衍生的“能量穩定外掛”。那是一個安裝在機甲背部的輔助模組，可以在機甲周圍產生小範圍的穩定力場，抵抗能量紊亂。
測試結果令人滿意。在模擬的靈能紊亂環境中，嘲風的系統穩定性比未安裝時提升了40%。但代價是模組消耗大量能量，開啟後機甲的持續作戰時間會縮短三分之一。
“取捨是必要的。”龍繭對訓練AI說，“記錄資料，最佳化能量分配演算法。”
隔壁的訓練艙內，艾拉正在進行深度靈能冥想。她盤膝坐在靈能協調器的中央，淡金色的靈能如霧氣般從她體內湧出，在周圍形成緩慢旋轉的漩渦。冰裔長老傳授的古老技巧正在她體內運轉，喚醒著血脈深處的記憶和力量。
她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不是突然的爆發，而是緩慢的、持續的、如同冰山從深海浮起的沉重感。每一次心跳，都讓那感覺更清晰一分。
那是深淵的呼喚，也是詠者的宿命。
與此同時，在技術艙內，卡爾和林若瑾正在分析歐羅巴之眼的詳細資料。
“節點的結構很複雜。”林若瑾指著三維模型，“它不是一個單一的裝置，而是由十二個子節點組成的網路，分佈在整個歐羅巴冰層下。破壞者只需要摧毀其中三個關鍵節點，就會引發連鎖崩潰。”
“但修復不需要修復所有節點。”卡爾接話，“根據冰裔資料，只要修復‘核心三角’——三個最重要的節點——就能暫時穩定系統，爭取時間進行徹底維修。”
“問題是，核心三角的位置。”林若瑾放大模型，“一個在冰層表面，相對容易抵達；一個在冰下三公里處的海底熱泉口；最後一個……在歐羅巴海洋的最深處，深度超過一百公里，壓力是地球馬裡亞納海溝的十倍。”
“星瑤的小隊應該嘗試修復了表面節點。”卡爾推測，“但他們被困住了，說明另外兩個節點的情況更糟。”
“我們需要分兵。”林若瑾開始制定計劃，“一隊去表面節點解救星瑤，同時修復該節點；另一隊深入冰下，修復另外兩個節點。但冰下環境極其惡劣，需要專門的裝備。”
“滄溟可以勝任水下任務。”海汐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她正在隔壁艙室檢查自己的機甲，“但一百公里的深度……即使是滄溟的原型機也從未測試過那樣的極端環境。”
“我會對滄溟進行緊急改裝。”卡爾說，“使用火星機械核心的技術強化壓力抵抗系統。但時間有限，我只能保證它能下潛到五十公里深度，更深的話……”
“那就到五十公里。”龍繭的聲音加入討論，“剩下的深度，我們另想辦法。”
“還有一個問題。”巖峰插話，“歐羅巴的冰層不穩定，靈能紊亂可能導致冰震和裂縫。我們需要重力穩定裝置來保證通道安全。”
“鎮嶽的重力控制系統可以做到。”卡爾快速計算，“但如果要維持長時間、大範圍的重力穩定，能量消耗會很大。我們需要額外的能源支援。”
討論持續了一小時，最終形成了一個複雜但可行的計劃：抵達歐羅巴後，隊伍分成三組。第一組：龍繭、艾拉、雷火，前往表面節點解救星瑤；第二組：卡爾、海汐，深入冰下修復節點；第三組：林若瑾、石虎、巖峰，負責建立中繼通訊站和重力穩定通道。
“計劃的關鍵在於時間同步。”林若瑾總結，“三個節點的修復必須在三小時內依次完成，間隔不能超過二十分鐘，否則紊亂的靈能流會破壞已經修復的部分。這意味著我們需要精確的計時和完美的配合。”
“能做到嗎？”龍繭問。
眾人沉默了片刻，然後齊聲回答：“能。”
運輸艦在寂靜的星海中航行。舷窗外，木星巨大的身影逐漸從一個小點變成佔據整個視野的龐然巨物。那顆氣態行星的條紋和紅斑清晰可見，周圍環繞著數十顆衛星，像是一群忠誠的衛士。
歐羅巴就在其中，那顆冰封的衛星表面佈滿縱橫交錯的褐色裂紋，那是冰層下海洋物質上湧形成的痕跡。在它的北極區域，一個肉眼可見的淡藍色光暈正在擴散——那就是失控的靈能節點，歐羅巴之眼。
“我們到了。”飛行員的聲音傳來，“準備出艙。外部溫度零下160度，冰層表面有靈能風暴，能見度極低。所有機甲開啟環境適應系統。”
艙門開啟，極寒的真空湧入。八臺機甲依次躍出，落在歐羅巴的冰面上。
這裡沒有大氣，聲音無法傳播，只有機甲內部通訊頻道的電流聲。冰面是純淨的白色，但在靈能光暈的映照下泛著詭異的藍紫色。遠處，靈能風暴如實質的霧氣般翻騰，內部隱約可見閃電般的能量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