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許有才的決絕(1 / 1)
妖詭有多可怕?
許有才現在比任何人都知道。
他親眼目睹考古系和化學系一個人,被那隻僅有拳頭大小的黑色甲蟲撲倒,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叫。
甚至異能系那個拎著開刃精鋼大砍刀進來的傢伙,刀身被那蟲子“咔嚓”一口,像咬餅乾一樣咬斷了。
許有才查過資料,知道這種腐齧甲蟲唾液帶有微弱腐蝕性,嚴格來說不算“毒”。
但現在這已經不是有沒有毒的問題了。
就在剛才,許有才那肥嫩多汁的屁股,被甲蟲那十八釐米長的猙獰口器,結結實實來了個法式溼吻。
“嘶啦——”
布料撕裂的聲音。
緊接著是火辣辣的刺痛,像被燒紅的烙鐵狠狠燙了一下。
“哦!我草親愛的上帝!”
許有才當時就跳了起來,眼淚差點飆出來。
他這輩子都不想再來一次了!
什麼狗屁體驗!
這他媽是要命啊!
頭盔早就不知道丟哪兒去了,塑膠盾牌也被啃得只剩手裡攥著的一小截。
防狼噴霧對著那甲蟲噴了半瓶,屁用沒有,反倒更激怒了那畜生。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跑。
拼了命地跑。
肺像破風箱一樣“呼哧呼哧”響,兩條腿灌了鉛似的沉。
腰上掛著的鹽包、糯米袋早就漏光了。
在身後拖出一道白色和米色的痕跡,像個移動的調料鋪。
許有才管不了這麼多。
還好...剛剛看到陸雲軒沒啥大事。
“呼……呼……”
許有才拐過一個街角,眼前突然一亮。
前面不遠處一片相對開闊的廢棄廣場上,竟然聚集了七八個人!
看穿著,都是異能系的!
他腦子裡瞬間閃過那句至理名言:被黑熊追的時候,你不需要跑過黑熊,你只需要跑過你身邊的同伴。
對不起了各位!
死道友不死貧道!
許有才咬緊牙關,用盡最後力氣,朝著那群人狂奔過去,一邊跑一邊扯著嗓子喊:“同學!幫幫忙!”
“後面有蟲子!救命啊!”
廣場上,那群人聞聲轉頭。
為首的正是翁昊,他正抱著胳膊,嘴角帶著倨傲的笑意。
聽到喊聲,他懶洋洋地瞥了一眼。
就這一眼,他愣住了。
“嗯?”
翁昊眯起眼睛,看著那個渾身掛滿零碎的滑稽身影,嘴角的弧度逐漸擴大,變成毫不掩飾的冷笑。
“喲呵?”
“看看這是誰?”
他身邊一個眼尖的跟班立刻叫了起來:“昊哥!是那小子!”
“考古系陸雲軒的那個死黨!叫許有才的!”
“哈!”翁昊樂了,推開身邊的人,大步朝前走了幾步,像看什麼有趣的玩意兒一樣上下打量著越來越近的許有才。
“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正愁找不到那個陸雲軒,他兄弟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
他身後幾個跟班也反應過來,紛紛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摩拳擦掌地圍了上來。
“小子,跑得挺歡啊?”一個高個子男生擋在許有才前方,歪著嘴笑。
“昊哥,這小子怎麼處理?”另一個男生舔了舔嘴唇。
“要不先打斷他兩條腿,讓他在這兒爬著等陸雲軒來救?”
“那多沒意思。”翁昊擺擺手,慢悠悠地說。
“先抓過來,讓我好好問問,他那好兄弟陸雲軒躲哪兒去了。”
他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氣喘吁吁停在幾步外的許有才,臉上帶著貓戲老鼠般的愉悅。
“許有才是吧?化學系的?”
“給你個機會,現在跪下,磕三個頭,再告訴我們陸雲軒在哪兒。”
“今天哥哥心情好,說不定就只打斷你一條腿,放你滾去按求救按鈕。”
“怎麼樣?我很仁慈吧?”
許有才看著眼前這群人,又回頭瞥了一眼越來越近的黑色甲蟲,臉色煞白。
他嘴唇哆嗦著。
完了。
前有狼,後有虎。
不,是前有一群惡狼,後有一隻索命的毒蟲!
“我……我不知道陸雲軒在哪兒!”許有才大喊。
“你們讓開!讓我過去!蟲子要追上來了!”
“蟲子?”翁昊嗤笑一聲,掏了掏耳朵,“什麼蟲子?哦,你說追著你屁股咬的那個小玩意兒?”
他滿不在乎地擺擺手:“一隻拔了牙的腐齧甲蟲而已,看把你嚇的。”
“就你這慫樣,剛剛還在外面罵我?”
“回家吃奶去吧!”
周圍響起一片鬨笑聲。
“就是,廢物!”
“考古系的廢物,化學系的慫包,真是物以類聚!”
“昊哥,別跟他廢話了,先抓住再說!”
許有才看著這群人囂張的嘴臉,又感受著屁股上火燒火燎的疼痛和身後越來越近的振翅聲。
他眼底猛地閃過一絲狠色。
草!
橫豎都是死!
拼了!
“我草你們大爺!!!”
許有才突然發出一聲怒吼。
在所有驚愕的目光中,不但沒有後退,反而猛地埋頭,用盡全身力氣,朝著翁昊等人聚集的方向狠狠衝撞過去!
“臥槽!你他媽瘋了?!”
“攔住他!”
幾個擋在前面的男生猝不及防,被許有才這不要命的衝撞搞得手忙腳亂。
許有才根本不理他們,目標明確——直撲被眾人簇擁在中間的翁昊!
“昊哥小心!”
翁昊也被許有才這突如其來的瘋狂嚇了一跳,下意識後退半步。
就這半步的空隙,許有才已經衝進了他們的人群中!
“嗡嗡嗡——!”
幾乎同時,
那隻緊追不捨的腐齧甲蟲也飛到了近前,複眼鎖定最近的目標——一個正伸手想抓許有才的男生,直接撲了上去!
“啊!什麼東西?!”
那男生只看到一道黑影撲來,下意識抬手格擋。
“咔嚓!”
“呃啊——!”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和淒厲的慘叫同時響起!
男生的小臂被甲蟲口器咬中,瞬間呈現不自然的扭曲,鮮血飆射!
“蟲子!蟲子咬人了!”
“滾開!別過來!”
人群瞬間大亂!
誰也沒想到,這隻“拔了牙”的體驗用甲蟲,攻擊性竟然這麼強!
“都他媽慌什麼?!”翁昊臉色鐵青,厲聲喝道。
“一隻沒毒的蟲子而已!”
“用武器!打它關節!”
他到底是覺醒的異能者,關鍵時刻還能穩住。
但他那幾個跟班就沒這心理素質了。
一個個嚇得臉色發白,拿著手裡的棍棒、短刀胡亂揮舞,非但沒打中靈活的甲蟲,反而差點傷到自己人。
“砰!”
一個男生慌亂中後退,撞倒了另一個,兩人滾作一團。
甲蟲在空中一個靈巧的轉折,避開一根揮來的球棒,撲向另一個正彎腰想扶同伴的男生後背。
“滾開!”
翁昊眼神一冷,終於出手了。
他低喝一聲,右手手臂皮膚下的骨骼發出輕微聲響。
“咔咔!”
一根長約三十釐米、前端尖銳的森白骨刃,刺破他皮膚,延伸而出!
骨刃泛著慘白的光澤,邊緣鋒利。
“死!”
翁昊踏步上前,骨刃帶著破風聲,精準地劈向半空中的甲蟲!
“當!”
一聲金鐵交鳴般的脆響!
骨刃重重砍在甲蟲黝黑的背甲上,竟然沒能一刀劈開,只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斬痕。
“砰!”
腐齧甲蟲被這股巨力劈得橫飛出去,撞在旁邊的斷牆上。
幾片碎裂的甲殼脫落。
但它竟然沒死!
六隻節肢掙扎著,重新翻過身,口器瘋狂開合。
“這畜生的殼這麼硬?”翁昊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臂,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都別他媽愣著了!配合我!”
“弄死它!”
看到翁昊一擊建功,其他驚魂未定的學生也回過神來,紛紛壯起膽子,拿著武器圍了上去,對著那隻掙扎的甲蟲就是一頓亂砸。
“打死它!”
“媽的!敢咬人!”
“砰!砰!咔嚓!”
棍棒和刀鋒落在甲蟲身上,雖然難以造成致命傷,可也吸引了不少火力。
趁這機會,翁昊冰冷的目光鎖定了人群外圍,正想悄悄溜走的許有才。
“想跑?”
他給身邊兩個反應最快、剛才沒怎麼受傷的跟班使了個眼色。
“阿龍,黑子,去把那小子給我抓過來!”
“先打斷腿再說!”
另一邊。
監控室內。
化學系一位戴著眼鏡的男老師猛地一拍桌子,臉色難看:“胡鬧!這像什麼樣子!”
“面對妖詭襲擊,不同系學生之間不想著互助,竟然還趁火打劫,欺凌同學!”
“這還只是體驗!要是真到了城外,面對妖詭,豈不是要背後捅刀子?!”
異能系那位劉老師的臉色也有點掛不住,乾咳兩聲,打著哈哈:“王老師,消消氣,消消氣。”
“年輕人嘛,血氣方剛,有點摩擦很正常。”
“你看,翁昊這不是出手對付妖詭了嘛,大局上還是分得清的……”
“分得清個屁!”化學系王老師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他那是被逼的!”
“要不是那甲蟲追過來,他指不定怎麼折磨那化學系的孩子呢!”
“這種心性,就算覺醒了異能,將來也是禍害!”
劉老師被噎得說不出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葉觀瀾清冷的聲音響起:“厲隊長,按規則,這種情況下,是否可以判定翁昊等人違規,強制中止他們的體驗?”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厲鋒。
厲鋒獨眼盯著螢幕,聲音依舊冷淡:“規則只禁止致命性攻擊和致殘性攻擊。”
“意圖,不算違規。”
“他們目前的行為,仍在規則允許的摩擦範圍內。”
他頓了頓,補充道:“況且,那位許有才同學,似乎也沒打算束手就擒。”
螢幕上,許有才已經被翁昊指派的兩個跟班——阿龍和黑子,一前一後堵在了一截斷牆邊。
阿龍是個高壯男生,手裡拎著根金屬水管。
黑子相對瘦小,眼神更陰鷙,握著一把彈簧刀。
“小子,挺能跑啊?”阿龍獰笑著逼近。
“昊哥說了,先打斷腿,你是自己躺下,還是我們幫你?”
許有才背靠著冰冷的牆壁,渾身發抖,臉上全是汗和灰。
他眼睛卻死死盯著兩人,右手悄悄摸向腰間那個原本裝糯米的布袋子。
“我……我跟你們拼了!”
許有才突然尖叫一聲,左手猛地從布袋裡掏出一把東西,朝著離他最近的阿龍臉上狠狠揚去!
那是一片混合著泥土、碎石和……某種辛辣刺鼻的白色粉末!
“咳咳咳!我草!這什麼玩意兒?!”
“辣眼睛!!”阿龍猝不及防,被揚了個正著,頓時捂著臉慘叫起來,眼淚鼻涕橫流。
是石灰?
不對,是更刺激的東西!
這個化學系的混蛋,竟然真在包裡裝了生石灰粉?
還混合了辣椒粉?!
“龍哥!”黑子一驚,沒想到這看著慫包的小子還有這手。
這一愣神的功夫,許有才像條泥鰍一樣,從阿龍旁邊竄了過去,沒命地朝另一個方向跑!
“媽的!廢物!”黑子罵了一句,看了眼蹲在地上慘叫的阿龍,一咬牙,握著彈簧刀就追了上去。
許有才本來體力就透支了,又受了傷,哪裡跑得過專門練過的黑子。
沒跑出二十米,就被黑子從後面一腳踹在腿彎。
“噗通!”
許有才慘叫著撲倒在地,摔得滿臉是血,眼鏡也飛了出去。
“跑啊!你再跑啊!”黑子追上來,一腳狠狠踩在許有才後背上,用力碾了碾。
“咳咳!”許有才差點背過氣去,感覺肋骨都要斷了。
“黑子,別玩了,昊哥等著呢!”
另一邊,翁昊已經帶著人,用放風箏的方式,不斷消耗著那隻重傷甲蟲的體力,逐漸佔據了上風。
“知道了昊哥!”黑子應了一聲,彎腰就去抓許有才的頭髮,想把他拖起來。
“等把那個陸雲軒釣出來,一定要讓他兩都跪著說話!”
“釣尼瑪!”
許有才扭過頭,那張沾滿血汙和塵土的臉上,露出一抹瘋狂到極點的笑容。
他右手一直攥著多功能軍刀,不過巴掌長小刀被掰出,毫不猶豫地划向自己的左手掌心!
“嗤——!”
皮肉翻卷,鮮血湧出,順著指縫滴滴答答淌落地面。
“你……你幹什麼?!”黑子被這自殘的一幕驚呆了,動作一頓。
“呵……呵呵……”
許有才疼得渾身抽搐,卻咧開嘴笑了起來,聲音嘶啞難聽,“你們不是牛逼嗎……不是異能系嗎……”
“來啊……”
他猛地抬起鮮血淋漓的左手,在黑子驚駭的目光中,狠狠一巴掌拍在對方湊近的臉上!
溫熱的、粘稠的鮮血,糊了黑子滿頭滿臉!
“臥槽!!!”黑子噁心得差點吐出來,慌忙後退,拼命抹臉。
而許有才則趁機掙扎著爬起來,搖搖晃晃地站著,舉起那隻血流不止的左手,對著不遠處正在戰鬥的翁昊等人,發出嘶啞的吼叫:
“來啊!畜生們!”
“新鮮的血!剛流出來的!熱乎的!”
“都來吃啊!!!”
他的聲音在廢墟中迴盪。
“瘋子!這他媽是個瘋子!”黑子臉色發白,看著滿臉是血的許有才,竟一時不敢上前。
“蠢貨!他在用血引妖詭!”翁昊像是想到了什麼,臉色大變,厲聲喝道。
“快制住他!”
他已經察覺到了,那隻原本被他們壓制的腐齧甲蟲,在聞到濃烈新鮮的血腥味後,複眼驟然變得赤紅,攻擊速度和頻率猛地提升了一截!
“吱!”
腐齧甲蟲發出尖銳的嘶鳴,不顧一切地撞開一個擋路的男生,振翅就要撲向翁昊!
這麼多人裡,就翁昊給他造成的傷害最多,最痛!
蟲蟲它啊,也是會記仇的!
“攔住它!”
翁昊又驚又怒,骨刃連連揮斬,卻被狂暴的甲蟲以傷換傷,強行衝開一個缺口。
“快!抓住許有才!把他扔遠點!”翁昊對黑子和眼睛還紅腫流淚的阿龍吼道。
阿龍和黑子對視一眼,咬牙衝了上去。
許有才已經沒力氣跑了,他只是背靠著牆,舉著流血的手,看著衝來的兩人,臉上帶著慘然的笑。
“老陸……我夠兄弟了吧……”
“哥們這次……真要挨毒打了……”
他閉上眼睛,準備迎接最後的毆打。
妖詭最喜愛新鮮血液。
哪怕相隔甚遠,也能聞到滲血的傷口。
一隻甲蟲搞不死那翁昊,那兩隻,三隻呢?
然而。
預想中的拳腳並沒有落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急促的破空聲,和一聲沉悶的撞擊。
以及緊隨其後的慘叫!
“砰!”
“啊——!”
許有才猛地睜開眼。
只見一道黑影從側面一處斷牆後疾衝而至!
黑影凌空一腳,如同戰斧般劈下,精準地踹在正要揮拳砸向許有才腦袋的阿龍側腰!
“咔嚓!”
清晰的骨裂聲!
阿龍連哼都沒哼一聲,整個人被踹得橫飛出去三四米,重重砸在地上,蜷縮成蝦米。
那道身影落地,沒有停頓,藉著反衝之力擰身,一記凌厲的側踢,狠狠掃在剛剛反應過來的黑子胸口!
“啊——!”
黑子倒飛著撞塌了一堆雜物,癱在裡面生死不知。
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直到這時,許有才才看清來人的臉。
是老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