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地髓靈乳(1 / 1)
陸雲軒眼神一凝,身體緊繃,握緊手中的銀色箱子。
他心底卻暗自撥出一口氣。
來人是普通人。
在他的視野中,來人體內靈氣稀薄,光暈黯淡,連覺醒的門檻都沒摸到。
從暗處往外看,那是個矮胖的男人。
四十多歲,圓臉,穿著件沾滿灰塵的灰色工裝。
此刻,這矮胖男人正對著石室空蕩蕩的中央方向,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他雙手高舉過頭,掌心朝上,動作誇張地拜伏下去。
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恭迎上神!”
“恭迎上神再臨人間!”
“小人願為上神獻上一切!”
他聲音顫抖,帶著一種赤裸的狂熱。
說完,他保持跪拜姿勢,又重重磕了兩個頭。
“咚!”
“咚!”
每一下都結結實實,額頭很快磕破了皮,滲出血絲,他卻渾然不覺,臉上反而露出滿足的笑容。
“胖子,別拜了。”
一個輕蔑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這鬼地方啥都沒有,我剛剛看過了。”
話音未落,一個板寸頭年輕男人晃悠著走進石室。
他看起來不到三十,脖子上有青色狼頭紋身,手裡正靈活地把玩著一把軍刺。
軍刺在他指間旋轉,寒光閃爍。
“就算那一尊存在真在這兒,也早成一堆灰了。”
“不得無禮,阿狼。”
矮胖男人緩緩直起身,擦了擦額頭的血,冷冷瞥了板寸頭一眼。
“我們進來是給上面找那一位留下的樂器,這是大事。”
“上面說過,那一位能不能存在,誰也不知道。”
“只要有萬分之一可能,我們就得用十萬分誠心。”
“心誠則靈,懂不懂?”
“切。”
被叫做阿狼的年輕男人撇撇嘴,軍刺在指尖轉了個圈。
“心誠則靈?”
“胖子,你拜了這麼多年,拜出個屁來了?”
“那玩意兒要是真靈,你現在早該覺醒成異能者,飛天遁地了,還用在這兒跟個孫子似的給人跑腿?”
他目光掃過空蕩蕩的石室,最後落在牆角那面佈滿灰塵的銅鏡上,嗤笑一聲。
“要我說,上面那些大人也就是閒得蛋疼。”
“都他媽一千年過去了,骨頭渣子都化灰了,還能留下啥?”
“除非是那些天生地養、自己長出來的天材地寶……”
他說到這裡,忽然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
“比如……地髓靈乳。”
“那個議員家的小丫頭,不就是衝這東西來的麼?”
阿狼停下把玩手中的軍刺。
“呵呵……這些坐在高位吃乾飯的蛀蟲,永遠都把最好的留給自己。”
“好東西都讓他們佔了,我們這些人,連口湯都喝不上。”
“恐怕等這個遺蹟都沒了,普通人也不知道這裡曾有過什麼。”
“什麼公示,什麼透明流程,就是狗屁。”
地髓靈乳?
石床後,陸雲軒眼神猛地一縮。
他下意識握緊了手中的銀色箱子。
箱體冰涼,表面的能量紋路似乎隨著他的心跳,微微發燙。
這就是趙倩和那尊邪神交易也想要拿到的東西?
能讓議員之女親自冒險深入遺蹟,能讓那邪神念念不忘……
“阿狼!”
矮胖男人低喝一聲,臉色沉了下來。
“注意你的言辭!”
“上面的大人也是你能議論的?”
“我們能有今天,能接觸到這些,都是上面的恩賜!”
“為了心中的道,奉獻生命又如何?”
“覺醒?”
他盯著阿狼,語氣嚴厲。
“我看你是被那些世俗的力量迷了眼!”
“我們的道,不在那些花裡胡哨的異能,而在更高的層次!”
“你若是連這點覺悟都沒有,趁早滾蛋,別拖累我們!”
“我拖累你們?”
阿狼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陡然拔高。
“胖子,你他媽再說一遍?”
“上次遇到那隻食屍鬼,要不是老子手快,你早被開膛破肚了!”
“還覺悟?還奉獻?”
“我呸!”
他啐了一口,眼神兇狠。
“老子加入你們,是為了變強,為了活得更好,不是為了給你當狗,更不是來送死的!”
“地髓靈乳怎麼了?”
“那玩意兒一滴下去,管你之前靈氣值多低,直接飆到六十以上,穩穩覺醒!”
“聽說還能大幅提高覺醒異能的強度,提升潛力,甚至有機會觸控到特殊類的門檻!”
“這種好東西,誰不想要?”
“你不想?”
“你要真不想,這些年你就不會找機會出去這麼多!”
“誰不知道你背地裡賺了多少?”
“你那嫂嫂,生的三胎全是你的吧?”
矮胖男人被噎得說不出話,臉漲得通紅。
石床後,陸雲軒的呼吸,幾不可察地急促了一瞬。
一滴……直接到六十以上?
大幅提高異能強度?
特殊類異能?
他低頭,看向懷中的銀色箱子。
成為覺醒者,這就是他必須要做的事情。
不覺醒,那就會詭化。
他在和時間賽跑!
就在這時——
“夠了。”
一個平靜的男聲從石室門口傳來。
爭吵聲戛然而止。
王富貴和阿狼同時轉頭,看向門口。
一個戴著金絲邊眼鏡,氣質斯文的高瘦男人,不知何時已站在那裡。
他看起來三十五六歲,穿著深灰色的立領外套,手裡拿著個平板電腦,螢幕亮著,映出他沒什麼表情的臉。
鏡片後的眼睛掃過矮胖男人和阿狼,最後在石室內緩緩掃視一圈。
目光平靜,卻讓矮胖男人下意識低下頭,阿狼也收起了那副桀驁不馴的樣子,默默把軍刺插回腰間皮套。
“陳先生。”王富貴低聲問候。
“陳先生。”阿狼也悶悶地喊了一聲。
高瘦男人——陳先生沒應聲。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視線在石室角落那面銅鏡上停留了一瞬,又移開。
“那邊的儀式準備好了。”
他聲音沒什麼起伏。
“跟我來。”
說完,他轉身就走,沒有任何多餘的話。
王富貴和阿狼對視一眼,不敢耽擱,連忙跟上。
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通道拐角。
石室裡重新恢復了寂靜。
陸雲軒屏住呼吸,又等了三分鐘。
確認外面再沒有其他動靜,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看向旁邊的胡楊。
胡楊對他點了點頭。
陸雲軒示意胡楊先出去探路。
胡楊撇撇嘴,也沒反對,活動了一下被銬得發麻的手腕,貓著腰,悄無聲息地挪出石床後的陰影。
他走到石室門口,探頭朝外看了看,對陸雲軒比了個“安全”的手勢。
陸雲軒這才抱著銀色箱子,小心翼翼地從藏身處出來。
這夥人明顯不是正常人。
當務之急是離開這裡。
陸雲軒走到門口,和胡楊並肩而立。
外面是一條狹窄的過道,兩側是粗糙的石壁,頭頂有微弱的光線從巖縫透下,勉強照亮前路。
過道里空無一人,只有遠處隱約傳來水滴落的“嘀嗒”聲。
陸雲軒壓低聲音,對胡楊道:“你走前面。”
胡楊看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沒說什麼,邁步走出石室。
陸雲軒緊跟在他身後,一手抱著箱子,另一隻手悄然按在腰間,那裡彆著影蝕。
兩人一前一後,沿著過道,緩緩前進。
腳步放得很輕,呼吸也壓到最低。
走了大概五六步。
陸雲軒忽然覺得不對勁。
太安靜了。
除了他們的腳步聲和水滴聲,過道里沒有任何其他聲音。
剛才那三個人離開的腳步聲,似乎消失得太快了……
他心頭一跳,猛地停下腳步,同時伸手,一把抓住前面胡楊的肩膀。
胡楊被他拉得一頓,疑惑地回頭。
就在這一瞬——
“啪。”
“啪。”
“啪。”
三聲帶著某種節奏的拍掌聲,從前方的過道陰影中傳來。
陸雲軒和胡楊同時抬頭。
前方七八米外,過道一處凹陷的陰影裡,緩緩走出三個人。
正是剛剛離開的矮胖男人、阿狼,以及那個戴金絲眼鏡的陳先生。
三人呈品字形站定,堵住了去路。
矮胖男人臉上沒什麼表情。
阿狼則咧著嘴,手裡把玩著那把軍刺,眼神像盯上獵物的餓狼,在陸雲軒和胡楊身上來回掃視。
最後他定格在陸雲軒懷裡的銀色箱子上,舔了舔嘴唇。
陳先生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平靜無波,彷彿只是在看兩件沒有生命的物品。
“我就說……”
阿狼拖著長音,軍刺在指尖轉了個漂亮的刀花。
“剛才那裡面味道不對。”
“原來還真藏了只小老鼠。”
他目光轉向胡楊,嗤笑一聲。
“還帶了個晦氣玩意兒。”
“姓胡的。”
阿狼歪著頭,盯著胡楊,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惡意。
“你帶這小白臉過來……”
“不會是想讓我們幫你——”
“宰了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