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黃雀在後(1 / 1)
煙霧那頭,並未給出回答。
“既然是您的要求。”
陳先生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起。
幾秒後,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
“上神特意點名……”
“那他身上,必然有我們沒看出來的東西。”
“或許……”
他看向阿狼和王富貴。
“和胡楊一樣,有投入道的潛力。”
阿狼眉頭一皺。
“就他?”
陳先生沒再多說,只是對王富貴打了個手勢。
“準備一下。”
“上神的任務,必須完成。”
王富貴連忙點頭,臉上露出虔誠的表情。
“是!陳先生!”
他站起身,走到香前,又從懷裡掏出三根新的暗紅色線香,恭敬地插在地上,點燃。
重新跪倒,雙手合十,嘴裡唸唸有詞。
阿狼則握緊軍刺,目光鎖定後方,臉上露出嗜血的笑容。
“那我們就動手吧。”
“上神要見他,那就是他的福氣。”
“早知道在剛剛把他擒下來,打斷四肢帶著,多好。”
突然——
“噠,噠,噠...”
腳步聲。
很輕,很急,在通道的石壁上撞出細碎的迴響。
由遠及近。
阿狼嘴角咧開,露出森白的牙齒,手指一翻,軍刺在掌心轉了個圈,刃口對準通道入口。
王富貴也從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他臉上的虔誠消失,換上一副憨厚的笑容,只是眼神深處閃著和外表不符的冷漠。
兩人一左一右,堵在石室入口兩側。
陳先生站在原地沒動,只是推了推眼鏡,視線落在平板螢幕上某個跳動的光點上,微微頷首。
腳步聲在距離石室入口約三四米處,忽然停住。
死寂。
通道里只剩下遠處隱約的水滴聲,和石室內線香燃燒時細微的“嘶嘶”聲。
陳先生抬起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對著阿狼和王富貴的側後方,輕輕一點。
幾乎同時——
“噗!”
一聲彷彿水泡破裂的聲響。
通道入口外的巖壁上,憑空浮現出一點暗紅色的光斑。
光斑只有針尖大小,在昏暗環境中幾乎看不見。
但阿狼和王富貴動了。
阿狼身體猛地向左側撲出,軍刺在手中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直刺通道入口!
王富貴則向右側橫移半步,右手不知何時多了一根半尺長的短棍,棍身佈滿細密的螺旋紋路,對著通道入口橫掃!
“砰!”
軍刺刺中巖壁,火星四濺。
短棍掃過空氣,帶起沉悶的風聲。
然而——
通道入口處,空無一人。
阿狼和王富貴的攻擊,全部落空。
就在兩人招式用老,身體微微前傾的瞬間——
“砰!砰!”
兩聲槍響,幾乎在同一時間炸開!
子彈不是從通道入口射來。
而是從通道入口上方,約兩米高的巖壁縫隙中射出!
兩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身影,如同壁虎般從巖壁上方滑下,人在半空,手中改裝過的手槍已經噴出火舌!
子彈精準地射向阿狼和王富貴的後心!
阿狼反應極快,在槍響的瞬間,身體本能地向前一撲,軍刺反手向後格擋!
“當!”
一發子彈打在軍刺刃面上,爆開一團火星。
另一發子彈擦著他的左肋飛過,在作戰服上犁開一道焦黑的痕跡,帶起一溜血珠。
下一秒,一隻穿著戰靴的腳落下。
砰!
沒有任何掙扎之力,阿狼被踩在了腳下。
腳上的巨力任憑他如何掙扎都無法頂開。
王富貴就運氣更差了。
他體型胖,動作慢,聽到槍聲時只來得及將短棍橫在背後。
“噗!”
一發子彈擊中短棍,巨大的衝擊力讓他向前踉蹌。
另一發子彈從他右側腰腹射入,穿透皮肉,從另一側鑽出,帶出一蓬血霧。
“呃!”
王富貴悶哼一聲,肥胖的身體晃了晃,卻沒有倒下。
他左手捂住腰側的傷口,鮮血從指縫間汩汩湧出,臉色瞬間煞白,額頭上滲出豆大的汗珠。
但他咬緊牙關,右手依舊死死握著那根黑沉短棍。
兩個保鏢落地,動作乾淨利落。
“普通人也敢對我們動手?”
他們一左一右站定,槍口分別鎖定阿狼和陳先生。
兩人都是三十歲左右的年紀,身材精悍,眼神銳利,身上散發著明顯的靈力波動。
作為跟進來的保鏢,兩人都是D級異能者,擁有體質類異能。
左邊那個臉上有道疤的保鏢掃了一眼石室內的景象,目光在燃燒的線香和陳先生手中的平板上停留了一瞬,眉頭微皺。
不是小姐要找的人。
他隨即提高聲音,槍口對準陳先生。
“你們是什麼人?”
“在這裡搞什麼鬼?”
右邊那個保鏢則盯著阿狼和王富貴,冷笑道:“身手不錯,可惜,選錯了對手。”
陳先生推了推眼鏡,表情平靜。
“我們只是普通的考古研究人員,在這裡進行一些常規勘探。”
“考古研究人員?”
疤臉保鏢嗤笑一聲,槍口晃了晃,“拿著軍刺和短棍考古?你當我們是傻子?”
“少廢話!”
右邊保鏢厲聲道:“剛才有沒有看到兩個人跑過去?”
“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小子,抱著個銀箱子,還有一個四十多歲,看起來像流浪漢的中年男人?”
陳先生搖頭。
“沒有。”
“沒有?”疤臉保鏢眼神一冷。
“那你手裡拿的平板是什麼?能量探測儀?”
“我再說一遍——”
他槍口下壓,對準陳先生的膝蓋。
“老老實實交代,那兩個人往哪邊跑了?”
“箱子在誰手裡?”
“說清楚了,饒你們一命。”
“要是敢撒謊……”
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我家小姐現在心情很不好。”
“正缺幾個出氣筒。”
陳先生沉默了幾秒,忽然開口,聲音依舊平穩。
“那位小姐……出了多少錢,買你們的命?”
兩個保鏢同時一愣。
疤臉保鏢皺眉:“你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陳先生道,“我問,她出了多少錢,僱傭你們,來殺我?”
“殺你?”右邊保鏢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哈哈大笑,“殺你這種貨色,還需要錢?”
“老子現在就能崩了你,一毛錢都不用花!”
陳先生點點頭。
“明白了。”
“看來,你們不值錢。”
陳先生面無表情:“異能者總是自大狂妄。”
“所以每年,同等級下,上神們總是能取走異能者的命。”
刀疤保鏢聽到這句話皺起眉頭,呢喃說:“上神?”
“好耳熟的詞,這不是那些飼道者......”
正說著,他面色大變。
“嗷——!!!”
一聲完全不似人聲的咆哮,從阿狼喉嚨裡炸開!
他身體弓起,四肢著地,皮膚表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現出暗紅色的網狀紋路!
那些紋路如同活物,在他皮膚下游走、蔓延。
所過之處,肌肉瘋狂膨脹,將作戰服撐得吱嘎作響!
“咔嚓!咔嚓!”
骨骼爆響。
阿狼的體型在短短兩秒內膨脹了一圈,身高拔高到近兩米,手臂和大腿粗壯得不成比例,手指末端長出彎曲的黑色利爪。
他臉上那副兇狠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野獸般的猙獰。
雙眼赤紅,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兩排森白尖銳的牙齒,涎水順著下巴滴落。
“吼——!”
他四肢蹬地,身體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直撲右邊那個保鏢!
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這是什麼東西?!”
右邊保鏢瞳孔驟縮,想也不想,扣動扳機!
“砰!砰!砰!”
三發子彈連射,全部命中阿狼胸口!
血花爆開。
但阿狼前衝的勢頭絲毫未減!
彷彿那三發子彈打中的不是他的身體,而是三塊朽木!
“什麼鬼東西?!”
保鏢臉色大變,想要後退,已經來不及了。
阿狼撲到他身前,右爪揮出!
“嗤啦——!”
五道深可見骨的血痕,從保鏢胸口一直延伸到腹部!
作戰服如同紙糊般被撕裂,皮肉翻卷,鮮血狂噴!
“呃啊——!”
保鏢慘叫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巖壁上,滑落在地,胸口一片血肉模糊,眼看是活不成了。
疤臉保鏢見狀,目眥欲裂。
“老周!”
他調轉槍口,對準阿狼的後腦,瘋狂扣動扳機!
“砰!砰!砰!砰!”
子彈呼嘯而出。
阿狼像是背後長了眼睛,在槍響的瞬間,身體詭異地向側面一扭!
“噗噗噗!”
三發子彈打空,射進巖壁。
最後一發子彈擊中他的左肩,炸開一個拳頭大小的血窟窿。
阿狼身體晃了晃,緩緩轉過身。
他低頭,看了一眼左肩的傷口。
暗紅色的肌肉在傷口中蠕動,肉芽瘋長,短短兩三秒,傷口竟然開始蠕動,癒合!
“吼!”
阿狼發出一聲非人的吼叫,撲向地上受創的保鏢,嘴巴張開——
“咔嚓!咔嚓!”
啃食聲當即響起。
疤臉保鏢臉色“唰”地變得慘白。
“這……這是什麼怪物?!”
他下意識看向腰間別著的一個巴掌大的金屬儀器。
儀器螢幕原本是綠色的,此刻正瘋狂閃爍,最後定格在刺目的鮮紅色!
靈詭天尺的讀數,爆了!
“詭氣值……超過一百?!”
“這不可能!”
他聲音發顫,握著槍的手都在抖。
靈詭天尺是聯盟特製的檢測儀器。
剛剛還很正常,沒有報數,說明眼前的對手只是普通人。
連異能者都不是。
轉眼間,就詭氣數值破百,異化成妖詭了?!
這傢伙剛才明明很正常……
疤臉保鏢猛地看向陳先生。
“你們……你們對他做了什麼?!”
陳先生推了推眼鏡,語氣平淡。
“是他們自己爭氣,找回真正的自己。”
“畢竟,人類的身體太脆弱了。”
“你放屁!”
疤臉保鏢怒吼,槍口轉向陳先生。
“老子崩了你!”
他正要扣動扳機——
“呼!”
一道肥胖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側。
是王富貴。
他腰側的傷口還在流血,臉色慘白,臉上的笑容卻異常燦爛。
“小兄弟,別激動。”
他伸出肥厚的手掌,拍了拍疤臉保鏢的肩膀。
動作很輕,很慢。
彷彿長輩在安撫晚輩。
疤臉保鏢身體一僵。
他低頭,看向自己肩膀。
王富貴的手掌,不知何時已經按在了他肩膀上。
五指如同鐵鉗,深深扣進他的皮肉裡。
“咔嚓!”
肩胛骨碎裂的脆響。
“呃——!”
疤臉保鏢悶哼一聲,右手瞬間失去力氣。
“啪嗒。”
手槍掉在地上。
他想掙扎,想反抗。
可王富貴那隻肥胖的手,彷彿有千鈞之力,壓得他動彈不得。
“別動,別動。”
王富貴笑眯眯的,另一隻手抬起,食指輕輕點了點疤臉保鏢的額頭。
“讓我看看……”
“你的腦子,是什麼味道的。”
他手指緩緩用力。
指甲刺破皮膚,陷入皮肉。
“不……不要……”
疤臉保鏢瞳孔放大,臉上終於露出了恐懼。
他想求饒,想呼喊。
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只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就在王富貴的指甲即將刺入他顱骨的瞬間——
一道黑色的刀光,毫無徵兆地從通道陰影中斬出!
刀光極快,極冷。
彷彿一道黑色的閃電,劃破昏暗的光線。
“噗嗤!”
利刃入肉的悶響。
王富貴那顆肥碩的頭顱,沖天而起!
脖頸斷口處,暗紅色的血液如同噴泉般狂湧而出,濺了疤臉保鏢滿頭滿臉。
無頭屍體晃了晃,轟然倒地。
肥胖的身軀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疤臉保鏢呆立原地,臉上沾滿溫熱的血液,眼神呆滯。
他緩緩轉頭,看向刀光襲來的方向。
通道陰影中,一道年輕的身影緩緩走出。
陸雲軒手裡握著一把通體漆黑的短刀,刀身狹長,刃口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冷冽的微光。
影蝕。
刀尖還在滴血。
陸雲軒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看都沒看地上王富貴的無頭屍體,目光落在疤臉保鏢身上。
“別動。”
疤臉保鏢身體一僵,下意識舉起雙手。
“你……你...”
陸雲軒沒回答。
他上前兩步,左手閃電般探出,卸掉疤臉保鏢腰間的槍和匕首,扔到遠處。
下一秒,他反手一刀,斬向疤臉保鏢的右腿!
“噗!”
刀光一閃。
疤臉保鏢右腿膝蓋以下,齊膝而斷!
“啊——!!!”
淒厲的慘叫在石室中炸開。
疤臉保鏢抱著斷腿,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滾,鮮血從斷口處噴湧而出,很快在地面上匯成一灘。
陸雲軒甩了甩刀上的血,看向一旁的胡楊。
“鎖著他,走。”
胡楊從陰影中走出,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副特製的手銬。
他走到疤臉保鏢身邊,動作麻利地將對方雙手反銬在背後,又用一根約束帶捆住斷腿傷口上方,暫時止血。
整個過程乾脆利落,顯然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