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拜師(1 / 1)
早晨七點半。
青銅樹學院裡,人流稀疏。
大部分學生都睡眼惺忪,拖著沉重的步子往教學樓挪。
有些人手裡攥著豆漿包子,邊吃邊走;有些人乾脆叼著片面包,邊走邊打哈欠。
和其他人不一樣,陸雲軒顯得很精神。
他穿著一件淺灰色連帽衫,黑色運動褲,揹著個半舊的雙肩包。
左手拎著一個鼓囊囊的塑膠袋,裡面是包子——豬肉白菜餡的,還冒著熱氣。
陸雲軒邊走邊吃。
一口一個,速度不快,但很穩。
塑膠袋裡至少有二十幾個包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附近路過的學生偶爾會投來目光。
有幾個女生湊在一起小聲議論:
“那個男生……好能吃啊。”
“是異能系的吧?訓練量大。”
“不像,異能系的哪有這麼帥的……”
陸雲軒沒理會那些目光。
他確實餓了。
昨天吸收那縷黑絲後,身體一直在變化,消耗大得出奇。
晚上收拾完客廳,又睡了一覺,早晨醒來時餓得前胸貼後背。
他乾脆去校門口那家包子鋪,把剛出籠的兩屜包子全包了。
老闆娘看他的眼神都變了。
現在吃到第十三個,飢餓感才稍稍緩解。
“買了這麼多?”
一個聲音從身側傳來。
陸雲軒轉頭。
戴著黑框眼鏡的周文遠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他身邊,正盯著他手裡的塑膠袋,表情有些驚訝。
“你覺醒了?”
周文遠推了推眼鏡,壓低聲音問。
陸雲軒點點頭。
“差不多吧。”
他和周文遠不熟。
上次見面,還是在那場妖詭測試前。
之後兩人沒什麼交集。
今天許有才沒來考古系蹭課,沒想到周文遠會主動打招呼。
陸雲軒沒多問,又咬下一個包子。
肉汁在嘴裡迸開,香味瀰漫。
周文遠喉結動了動,吞了口口水。
陸雲軒瞥了他一眼,從塑膠袋裡拿出一個包子,遞過去。
“嚐嚐?”
周文遠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謝了。”
他接過包子,也不嫌燙,直接用手拿著,一口咬下。
肉餡飽滿,湯汁濃郁。
“你這包子哪買的?味道不錯啊。”周文遠邊吃邊問。
“家附近的,老陳包子鋪。”
“這樣啊……我平時都吃食堂,食堂的沒這麼好吃。”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走進教學樓。
到教室時,陸雲軒的包子還剩最後三個。
他加快速度,幾口吃完,把塑膠袋揉成一團,扔進門口的垃圾桶。
動作乾淨利落。
周文遠在旁邊看著,眼神裡閃過一抹複雜。
陸雲軒的變化太大了。
不是外貌,是氣質。
之前的陸雲軒,雖然也沉穩,總給人一種疏離感,像隔著層玻璃。
現在不一樣了。
他站在那兒,沒什麼特別的動作,就是讓人莫名不敢小覷。
像一把收在鞘裡的刀。
“叮鈴鈴——”
上課鈴響了。
考古系的學生陸陸續續進來。
雖然是早八,教室裡卻坐得滿滿當當,一個空位都沒有。
沒人敢在葉觀瀾的課上遲到,更沒人想錯過這位漂亮女教授的課。
葉觀瀾踩著鈴聲走進教室。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針織衫,搭配深灰色長褲,長髮鬆鬆挽在腦後,露出修長的脖頸。
手裡拿著本褐色封皮的講義,步伐從容。
“上課。”
葉觀瀾走到講臺後,把講義放下,目光掃過教室。
在看到陸雲軒時,她的視線停頓了半秒。
很細微的停頓,除了陸雲軒自己,沒人察覺。
她講得很細。
今天的課程,是從青銅器的形制,到紋飾的含義,再到祭祀流程。
陸雲軒聽得很認真。
不只是因為葉觀瀾講得好。
更因為,在落星遺蹟裡,他親眼見過那些祭祀的產物。
那些陶罐,那些屍骸,那些刻在石壁上的詭異圖案。
葉觀瀾講的這些東西,和他親身經歷的那些,隱隱能對上。
“……祭祀形式發生變化,從人祭轉向牲祭,但核心的溝通概念沒有變。”
葉觀瀾說到這裡,頓了頓。
“所謂溝通,本質是力量的交換。”
“祭祀者獻上祭品,換取鬼神的力量或庇佑。”
“這種交換,是有代價的。”
她看向臺下學生。
“所以,不要輕易嘗試與未知存在溝通。”
“因為你不知道,你要付出什麼。”
教室裡安靜了幾秒。
有幾個學生低下頭,在筆記本上唰唰記錄。
陸雲軒沒動筆。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講臺上的葉觀瀾,眼神若有所思。
兩節課很快過去。
下課鈴響,葉觀瀾合上講義。
“今天的課就到這。”
“作業是寫一篇關於祭祀文化對比的小論文,三千字,下週一交。”
教室裡響起收拾東西的聲音。
葉觀瀾沒急著走,她站在講臺後,等大部分學生離開後,才看向陸雲軒。
“陸雲軒,來我辦公室一趟。”
聲音不大,教室裡還沒走的人都能聽見。
周文遠收拾書包的動作頓了頓,抬頭看向陸雲軒,眼神裡閃過驚訝。
陸雲軒點點頭,起身。
“好。”
他跟著葉觀瀾走出教室。
身後,幾個還沒離開的學生湊在一起小聲議論:
“葉教授找陸雲軒幹嘛?”
“不知道……該不會是論文沒寫好,要單獨批評吧?”
“不至於吧,之前有人掛科葉教授都沒理……”
“說不定是好事呢,葉教授好像挺看重他的。”
周文遠聽著那些議論,沒說話。
他背起書包,走出教室,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邊走邊搖頭。
“果然……”
他低聲自語。
“異能者和普通人,就是不一樣。”
......
葉觀瀾的辦公室在實驗室的三樓。
說是辦公室,其實更像個小型的實驗室。
靠牆擺著兩排玻璃櫃,裡面陳列著各種文物標本:陶片、青銅器碎片、骨器、玉器。
中間是張大桌子,桌上攤著幾本厚重的文獻,還有幾件用軟布墊著的文物。
空氣裡有股淡淡的樟木和舊紙張的味道。
“坐。”
葉觀瀾指了指桌前的椅子,自己走到辦公桌後坐下。
陸雲軒坐下,等她開口。
“昨天回去後,有沒有什麼人去找你?”
葉觀瀾開門見山。
陸雲軒搖頭。
“沒有。”
張沉舟那事,不算“人去找他”。
是他自己找上門來的。
小人物,不必理會。
葉觀瀾看了他兩秒,點點頭。
“你運氣不錯。”
“監察司看中你了。”
陸雲軒沒接話。
他知道葉觀瀾還有後文。
“監察司是個很特殊的部門。”
葉觀瀾身子微微後靠,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
“它不歸警局管,也不歸第七局管,直接對一號城的最高議會負責。”
“許可權很高,人也少,一年招不了幾個。”
“進了監察司,只要不出大錯,混個幾年,出來至少是警局局長那個級別。”
她頓了頓。
“如果你想謀求公職,監察司比警局和第七局前途更敞亮。”
陸雲軒聽明白了。
葉觀瀾在給他指路。
“謝謝葉教授。”他說。
葉觀瀾擺擺手。
“不用謝我,是你自己爭氣。”
她看著陸雲軒,眼神很認真。
“靈氣值85,沒覺醒。”
“這種潛力,放在哪都是香餑餑。”
“監察司看中你,正常。”
她話鋒一轉。
“但我還是要問一句。”
“陸雲軒,你願不願意當我親傳弟子?”
陸雲軒沒有猶豫,點頭。
“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