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酥瓊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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酥瓊葉:饅頭蒸好,放置一夜後,切成薄薄的片,塗上蜂蜜和油,在火上慢慢烤炙,邊烤邊翻面,直至兩面焦黃後,再撒上炒熟的白芝麻,食之蘸奶油,又酥又脆,輕嚼一口,如雪花簌簌落下!

令和沒有直接回答沈之瑜的問話,只是牽著沈之瑜的手緊了緊。

“來,小心!”

海棠垂花門的臺階有些高,晚上又看不真切,令和躬著身子,小心翼翼地扶著沈之瑜跨過垂花門。

“宋傾到底怎麼了?”

見令和欲言又止的樣子,沈之瑜有些急切地問道。

“其實也沒多大事,春陽來信多嘮叨了兩句,說越國公打算將宋傾送到宮中。”

“……”

沈之瑜瞪大了眼睛,一時有些被驚住了。

“越國公府在京中已然尊榮顯貴了,為何?”

沈之瑜有些想不通,越國公府是大弈王朝開國後恩封的首批爵位,這麼些年下來,雖沒有多大的建樹,但不偏不頗,貴在中庸,也屹立了百年,不管是人脈、權勢,在朝中也能佔得一席之地,不需要額外去討得聖上的歡喜,再說這幾代越國公都沒有送過女兒入宮,怎麼突然一下就要送女兒入宮,而且是越國公府唯一的嫡女呢?

令和側頭看了沈之瑜,見她蹙著眉頭,肅著小臉,大有不得到答案誓不罷休的樣子。

嘴角勾勾,微微失笑,隨即坦言道:

“我們還未離京時,京中都已經是暗流湧動,聖上已過不惑,成年的皇子不在少數,但東宮卻不定,蠢蠢欲動的人不再少數。更何況,這幾年聖上秉性轉變,多流連後宮而疏於政事,有心之人則剛好投其所好,送了不少年輕貌美的女子到後宮,且俱都被寵幸了,還得了不錯的位份,一時間混得風生水起。”

“這獲利的手段太簡單了,所以眼熱的人也多了,所以大家都想用這種手段來獲得聖眷隆寵。這一代的越國公承爵以來,在朝中高不成低不就,沒有多大作為,全靠祖宗蔭封庇護,能得的聖眷能有多少呢?可能也是著急,或者是被吹了枕頭風,所以才想也用這樣的法子把宋傾送到宮中,想以此來搏一搏!”

沈之瑜聽完,心中有些酸澀,又有些發堵。

權勢富貴有這麼重要嗎?重要的能隨隨便便犧牲自己的親生女兒?

輕嘆一口氣,喃喃道:

“宋傾的性格不適合宮中……”

那個明媚如春光,燦爛如驕陽的姑娘哪裡適合待在冷冰冰的宮中,送她入宮,等於送她去死呀!

“春陽也是憂心不已,他已經跟越國公為此吵翻了,可越國公好像很堅決,等著春祭後,就打算送宋傾入宮。”

“宋世子也勸不住?”

“越國公這個人,怎麼說呢?”

“性子軟弱,耳根子也軟,有時候不識好歹,可有時候呢又固執的要死,就像那時候春陽喜歡習武,想進千羽衛,可越國公非得讓春陽科考,好在春陽最後得了探花郎,又進了大理寺,倒也算兩得歡喜!”

“哼!”

沈之瑜冷哼一聲,她知道這樣軟弱又固執的人有多麼的可惡,其實就是一個自私的貨色,從來不為別人考慮。

家宅不寧,往往就是家中有這麼一個人的存在!

“真的沒辦法了嗎?宋世子年輕輕輕,都是大理寺少卿了,前途無量,越國公府有這樣的世子,好好經營,不是比送一個還不知會不會得聖恩的女兒入宮的好嗎?為什麼一定要送宋傾入宮呢?”

沈之瑜的思維是正常人的思維,但卻不是越國公的思維。

“春陽性子直爽,不夠圓滑,在朝中,他只適合在大理寺這樣的地方做能臣,卻不能做聖恩濃寵的心腹權臣,所以也不能讓越國公的門楣增光到哪兒去,越國公估計也是看到了這樣的事實。”

“門楣增光重要,還是兒女的幸福重要?”

沈之瑜沒好氣地道。

“哧……”

令和笑著捏捏沈之瑜的鼻子,道:

“不是每個人都像岳父大人一樣,只會以笙笙的幸福為主,在這個世上,大多數的人追求的都是榮華富貴,權勢利慾,在他們的眼中,家族的門楣可是比人命都重要的事,且不說只是犧牲掉一兩個女子,他們可不覺得送入宮中是受罪,在他們看來,送入宮中那是享受這天下富貴潑天的榮華呢!”

“在他們眼中,我們女子都不是人嗎?”

即便是高門顯尊的越國公府,尊貴的嫡女也只是一個玩意兒,一個可以隨時被送出去的工具。

“當一個人的慾望大於他的能力的時候,在他的眼中,人已經都不是人了,都是隨時可以利用,隨時可以丟棄的工具!”

令和的話殘忍又絕情,但卻恰恰是人的本質,也是滋生在人心底最陰暗、最腐臭的藤蔓。

“你有一天也會這樣嗎?”

沈之瑜停下腳步,側頭仰視著令和,看向令和眼睛的雙眸又黑又亮,如同一汪鏡泉,映照著人心,無處可藏!

“你有一天也會這樣嗎?對我?”

令和的野心沈之瑜知道,他絕對不是安與此的人,他有一天也會變成越國公那樣的人嗎?

令和微微一愣,隨即坦然地看著沈之瑜的星眸,直到看到鏡泉的泉底,捧著沈之瑜的小臉,柔聲道:

“笙笙,對你,我永遠不會,也永遠坦誠,你不要害怕!”

沈之瑜定定地看著令和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看了好半晌,才啟唇輕道:

“我不怕,如果有那麼一天,我會先不要你的!”

沈之瑜的聲音很輕,可話裡的堅定卻不容置疑。

令和剛還微風拂面的臉,瞬間黑沉了下去。

“你敢!”

話音未落,令和的臉已經壓了下來,嘴唇落在沈之瑜的唇上,惡狠狠地吻了下去。

沈之瑜被堵住了嘴唇,意識慢慢地渙散,心中卻清晰地知道“她敢”,就如同小時候母親給她烤炙的酥瓊葉,她最喜歡吃,沈之珠見了,也想吃,卻偏偏說老夫人想吃,她給了老夫人,老夫人當她面轉手就給了沈之珠後,她從此再也不吃酥瓊葉了,也再也沒讓母親給她做過。

她不是捨不得那一盤吃食,而是不喜歡被人當成工具,更可況那盤吃食是母親對自己的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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