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父子成病友(1 / 1)
經常玩槍的人都知道,手槍彈夾分量不輕。
槍裡有沒有裝彈夾,老手甚至不需要用眼睛看。
上手摸一摸,就能分辨出來。
喬大力急火攻心,滿腦子只想找林衛東報仇。
根本沒有注意到,槍裡彈夾被趙國棟卸下。
看到林衛東,喬大力又被氣得七竅生煙。
更不可能發現槍裡沒有彈夾。
此刻,趙國棟總算反應過來,一把抱住林衛東的腰,大聲叫道:“林衛東,你是不是真的活膩了?本來就是你有錯在先!喬廠長找你理論,你不但不認錯,反而動手行兇,你這是自己往死路上走。”
“繼續一錯再錯,誰也保不了你!!!”
直到現在,趙國棟都沒有放棄將坑死林衛東的心思。
外邊傳來吵吵鬧鬧的聲音,說明有人向這邊趕。
不用猜,肯定是來看這樣的工人。
眾目睽睽之下,先把罪名給林衛東坐實!
指控林衛東不服管教,惡意攻擊廠長。
至於喬大力持槍這件事。
父母關心孩子傷情,因此情緒失控。
先把喬大力從事情中摘出去。
再給林衛東定一個行兇傷人,惡意報復的罪名。
林衛東同樣聽到外邊的腳步聲和嘈雜聲,扯著脖子道:“趙科長,你趕緊放開我,喬大力瘋了,趕快奪走他的槍,萬一他殺紅眼,恐怕連你都不會放過。”
說話間,大批職工趕了過來。
明明是喬大力端槍找林衛東尋仇,如今怎麼跟死狗似的躺在地上?
旁邊是一把破碎的椅子,手中握著槍。
“你們來得正好,趕快將林衛東控制起來,喬廠長沒有瘋,瘋的是林衛東,快把他……嗷!”
話未說完,趙國棟只感覺襠下劇痛。
身軀好似蝦米一樣蜷縮在一起。
林衛東重獲自由,彎腰抓起喬大力手裡的槍。
舉著手槍,林衛東義正詞嚴道:“同志們,這就是喬大力試圖殺害我的兇器。”
過來看熱鬧的工人們面面相覷。
林衛東手裡的手槍,怎麼會沒有彈夾?
喬大力雙手蹭著地面,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地方不疼,大腦一陣模糊。
林偉東下手真是夠狠!
先用椅子猛擊自己的側身,接著用腳上的鞋子,狠狠地踩踏手背。
“衛東,你冷靜一下,把你手裡的槍給我,喬廠子,你怎麼樣?要不要我安排人送你去醫院?”
人群主動讓開了一條路,外號泥菩薩的另一位副廠長黃文遠,氣喘吁吁地跑過來。
之所有泥菩薩這個外號,一來是黃文遠面善心慈。
二來,屬於最沒有存在感的廠領導。
如同廟裡的泥胎。
中看不中用。
分管總務科工作,相當於廠裡的後勤大管家。
喬大力性格跋扈,唯我獨尊,各項權力一把抓。
連後勤工作都不放過。
本著不做不錯,多做多錯的原則,黃文遠心甘情願地當甩手掌櫃。
大會不發言,小會不發言。
既沒主見,更沒脾氣。
“黃副廠長,我終於見到親人了!您要是再不來,我就要被人給打死了。”
林衛東一邊說著委屈,一邊將沒有彈夾的手槍交給黃文遠。
躲在黃文遠身後,林衛東指著剛爬起來的喬大力。
“你瞧瞧,喬大力現在還是一副吃了我的樣子,您要是再不來,明年的今天,就是我的忌日。”
“別胡說八道!喬廠長身為一廠之長,怎麼會殺你。”
黃文遠頭一回遇到這麼大的事。
一把手王永民帶著第一副廠長周波下去支農。
廠長喬大力,被林衛東打成這個樣子。
黃文遠要是再不做些什麼,這場麻煩事恐怕也會有他的一份。
畢竟。
一場風波將廠裡主要領導牽扯進去,作為在家的領導之一,黃文遠不負責任,誰負責任?
“黃副廠長,我對天發誓,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你不相信的話,你可以問趙科長,我留在小集體辦公室等著廠裡領導和上級部門,還我一個公道,沒承想天一亮,喬大力端著槍衝進來,二話不說就要殺我。”
林衛東委屈地說道:“他還讓趙科長替他動手,抽掉我嘴裡的牙。”
“這是廠長該乾的事嗎?舊社會的地主惡霸,才會幹這種喪良心的事情。”
聞言,黃文遠難以置通道:“趙科長,林衛東說得是真的嗎?”
趙國棟眼神中出現了一道一抹即逝的殺意。
林衛東這個混蛋,不但把喬大力往死裡坑。
連自己,他都不打算放過。
四周工人們只知道喬大力不會輕饒了林衛東。
卻沒想到,喬大力會把事情做得這麼絕。
國有國法,廠有廠規。
即使真是林衛東不對,也輪不到喬大力拿著槍喊打喊殺。
事情自有執法部門處理。
喬大力頂多將林衛東關起來。
現在的所作所為,和私設公堂,濫用私刑有什麼區別?
“趙科長,到底是怎麼回事?”
“老黃,你先別問這麼多,沒看到喬廠長快不行了嗎,我先送廠長去醫院,有什麼問題,等喬廠長好了,讓他和你說。”
回答是錯,不回答也是錯,趙國棟索性來了個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叫來幾名工人,攙扶喬大力去醫院。
“沒什麼好看的,都散了吧,回到車間上班!”
黃文遠一邊驅散四周工人一邊將林衛東拉進辦公室。
又讓兩名保衛幹事該幹什麼幹什麼,別留在這裡當門神。
隨著現場只剩下黃文遠和林衛東,黃文遠無可奈何地說道:“林衛東啊林衛東,你還真是個大鬧天宮的孫猴子。”
“你知不知道,喬躍進被你電成什麼樣了?你又知不知道,喬廠長為什麼會這麼憤怒?”
“搞不好,喬躍進要打一輩子光棍。”
為了讓林衛東知道事情的嚴重性,黃文遠有限度地透露了一些喬躍進目前的情況。
林衛東故作不解地說道:“喬躍進一表人才,又是喬大力的心肝寶貝,家庭條件這麼好,怎麼可能打光棍呢?”
“你是真糊塗,還是故意裝糊塗?”
黃文遠一頭黑線。
“我說喬躍進要打一輩子光棍,指的是他……是他……”
話到嘴邊,黃文遠自己都覺得臊得慌。
總不能直接說,喬家要斷子絕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