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時代的一粒沙(1 / 1)

加入書籤

“對不起,我不該瞎打聽。”

良好的家庭教育告訴馮思甜,隨便打聽別人隱私是一件很沒有禮貌的事情。

“你不用道歉,我又沒生氣,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就像你一個南方姑娘,跑到北方當插隊知青,又因為某些緣故留下當老師,不也是有難言之隱嘛。”

林衛東滿不在乎地聳聳肩膀。

“你又是怎麼知道,我留下是有難以注意?”

不知道為什麼,馮思甜對眼前的救命恩人充滿了無限的好奇。

不但談吐風趣幽默,而且總能說到關鍵問題。

“這還不簡單,瞧你的言談舉止,穿戴打扮,一看就是南方來的知識青年,我們北方可沒有秀氣的姑娘。”

“咯咯咯,這話要是讓其他姑娘聽見,肯定和你沒完。”

馮思甜再一次被逗得笑逐顏開。

誰說北方沒有秀氣的姑娘,林衛東明顯是在哄自己開心。

“能不能自己走路?”

見馮思甜的情緒恢復了不少,林衛東慢慢地放開扶著她的手。

馮思甜試著走了兩步,雙腿已經不再發抖了。

“走吧,回去我請你吃小雞燉蘑菇。”

來到剛才打獵的地方,林衛東撿起已經死透的小山雞。

“什麼!媽的,這兩個王八羔子!!!”

林衛東和馮思甜返回公社的同時,林滿倉恰好也在這個時候回來。

得知黃家兄弟差點欺負了馮思甜。

林滿倉當即帶人下去抓人。

公社食堂後廚。

林衛東繫著圍裙,動作麻利地燒水拔毛。

馮思甜本打算回去,卻被林衛東留下等著吃小雞燉蘑菇。

看到林衛東一個人忙著滿頭是汗,馮思甜不好意思地想要幫忙。

“馮思甜同志,你真的不用幫忙,我這個做飯喜歡一個人忙活。”

林衛東拎著脫好毛的山雞,順手掏空裡面的內臟,抓起菜刀開始剁塊。

“對了,你能吃重口味嗎?”

林衛東回頭問道。

“可以的。”

馮思甜看了看四周,不好意思道:“你還是讓我乾點活吧,我……”

“你們這些知識分子,就是禮數太多,換成周向紅,這小子樂不得啥也不幹,等著吃現成的。”

“你要是實在閒不住,那就陪我聊聊天,你是滬城來的知青,你們那個地方是不是特別好玩?”

林衛東有一搭沒一搭地問起滬城的風土民情。

縱然去過幾十次,依舊裝成一無所知的樣子。

聞言,馮思甜馬上講起滬城的風景名勝,美食小吃。

“我靠,好香啊!”

小雞剛剛燉上,周向紅循著味道衝進廚房。

“人沒死吧?”

林衛東甩了甩手上的水。

“真是應了那句話,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兩兄弟命大著呢,流了那麼多血,一點事都沒有。”

周向紅掀開鍋蓋,一臉陶醉地嗅著鍋裡的香氣。

“趕快蓋上,口水流進鍋裡,你還讓不讓馮思甜同志吃了。”

林衛東打趣道。

聽到這話,周向紅才想起馮思甜也在廚房。

“馮思甜同志你好,我叫周向紅,京城機械廠職工,今年25歲,未婚,家裡有父母……”

“停停停,你在這報戶口呢。”

看出周向紅對馮思甜有心思,林衛東覺得希望不大。

且不說相隔兩地。

周向紅的父母,絕對不會同意二人處物件。

知青大量返城,馮思甜卻選擇留下當民辦教師。

說明一些現實問題,妨礙她返回原籍。

剛才林滿倉看馮思甜的眼神有點不對。

說明這姑娘的成分恐怕不是很好。

還有幾個月,時間才會進入八十年代。

成分,檔案,家庭背景。

影響的不僅是一個人的前途,還有別人對她的看法。

幾十分鐘後,一鍋香撲撲的小雞燉蘑菇端到了飯桌上。

三人各自坐下。

拿著食堂中午剩下的窩頭吃了起來。

林衛東一門心思和雞爪子搏鬥,馮思甜低頭啃窩頭。

周向紅感覺氣氛有點壓抑,主動說起廣交會的事情活躍氣氛。

“衛東,你不是說海鳥國富得流油,只對吃的感興趣,憑你的手藝去了海鳥國,我想一年就能成為百萬富翁吧。”

“那還用說,也就是目前出國不方便,要是方便,老子也不出去。”

林衛東的下一句,引來馮思甜一陣咳嗽。

還以為林衛東說機會成熟出國看看。

沒想到是個大喘氣。

林衛東放下雞爪子,小心拍了拍馮思甜的後背,又讓周向紅去端一杯水。

“慢點,咱們公社的窩頭量大管飽,就是有點噎得慌。”

“你為什麼不願意出國呢?”

馮思甜不解道:“剛才周向紅同志說你們去參加了廣交會,見了不少的市面,你應該知道國外有多繁華吧?”

“國外是繁華,然後呢?定居,留在國外生活?”

林衛東反問道:“我就問你一句,哪怕西方發達國家繁榮得堪比人間天堂,和我們又有什麼關係呢?”

“你有實力,到哪都能被人高看一眼,沒有能力就算去了西方,又能如何?無非是給人當二等公民,自家條件不好,就去別人家當上門女婿,那為啥不想辦法讓自己家變得更好呢?”

林衛東可沒興趣跑到西方,過個一二十年自學近身格鬥,槍械射擊,參與所謂的零元購,無限大逃殺。

更沒興趣上個廁所都要找十幾分鍾,尋找適合正常人進的洗手間。

“我還是第一次聽到去西方生活,是給人家當上門女婿。”

馮思甜若有所思道。

林衛東隨口說道:“你想想,這就好比我們公社那些二流子,為啥不敢欺負本地人,專門欺負外來知青,還不是因為欺負了你們,你們也不敢報復。”

“馮思甜同志,你吃完了嗎?”

就在這時,林滿倉出現在小廚房。

“林主任,您有什麼事嗎?”

馮思甜急忙站起來,表示自己已經吃完了。

“除了這檔子事,我這個當公社主任的難辭其咎,你放心,黃家兄弟一定會受到嚴懲,不過……唉,你何苦自己為難自己呢。”

“你父親寫了十幾封信,託人捎來的口信也有幾次,不論他做了多少錯事,始終是你的父親,並且你的哥哥姐姐也在國外,去和他們團聚吧。”

林滿倉口中說出的話,不但讓馮思甜重新回憶起試圖忘記的痛苦。

也讓林衛東暗自感慨。

時代的一粒沙,個人頭上的一座山。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