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時間的力量(1 / 1)
瞥了一眼金大爺進去的大雜院,一路上鮮少開口的高潔說道:“現在的政策不允許私人買賣房屋,即使房主願意將房子賣給你,你頂多有居住權,沒有所有權。”
林衛東淡淡一笑道:“那就先住著唄,等上面什麼時候允許私房買賣,我拿著手續過去變更房主。”
高潔聽後兒女無語。
何著林衛東根本沒考慮過,私人買房子合不合法這一說。
這時,金大爺從裡邊出來。
身後跟著一名滿頭白髮,臉上全是老年斑的大爺。
“金爺,這位就是房主吧?”
林衛東自然熟地遞上香菸。
“報告正,我是……”
“老那,你已經自由了,別總是疑神疑鬼。”
金大爺嘆氣道。
二十年看押生活,曾經的紈絝子弟如今變得膽子比老鼠都小。
跟誰說話,都要先喊一聲報告。
唯恐別人不知道。
他是被釋放的勞改犯。
“林爺,你也別見怪,我這位族親在邊疆整整勞改了二十年,聽說你要買私房,還以為你是上面派來考驗他的幹部。”
金大爺解釋道。
老人名叫那文勇,二十多年前幹了點兒糊塗事。
被朝廷充軍發配去邊疆。
回來以後,人就有點魔怔了。
看誰都像是監視他的看守人員。
“老那,我跟你保證,這位林爺是真心想要買房。”
“你不用疑神疑鬼,該怎麼樣就這麼樣,願意賣就賣,不願意就說不願意,別總是唯唯諾諾,丟你家祖上的臉。”
交代完事情沒有什麼隱情,金大爺看向林衛東,笑道:“要去看房子,你們就趁早。”
“我這邊還有點事,林爺,咱們回見。”
完成了引薦工作,金大爺邁著八字步離開衚衕。
見那文勇還是一臉的緊張,老宋安慰道:“那爺,你別總是這麼緊張,不知道人看到,還以為我們怎麼著你了。”
“金爺不是和你說了嗎,我這位朋友真心想要買房,咱們儘快過去瞧瞧吧。”
不同於天不怕地不怕的林衛東和高潔。
老宋對於這套死過人一家四口的房子,多少有些牴觸。
磨磨唧唧,天都要黑了。
老宋可不願意大晚上跑到凶宅裡參觀。
那文勇抿了抿嘴唇,聲音古怪道:“你們不怕住進去出事嗎?”
“大小夥子睡涼炕,全憑火力壯,別說世上沒有鬼,就算有,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不過是一個生活在地上,一個生活在地下。”
林衛東滿不在乎。
不但金大爺頭一次碰到林衛東這種,什麼都不在乎的人物。
那文勇也被驚呆了。
順著衚衕一直往前,走了大約兩百多米,林衛東嗅了嗅鼻子。
今晚吃飯的地方有著落了。
不一會。
一行人來到了一棟破破爛爛的大房子前面。
站在外面一瞧,老宋驚訝道;“那爺,你家祖上應該有人當過大官吧?這四合院真不是一般的氣派。”
“都是過去的事,不要再提了。”
那文勇掏出鑰匙,顫顫巍巍地開啟門上鎖頭。
歲月留下的殘破痕跡,掩蓋不了四合院曾經的輝煌。
從外邊看,四合院修得極有章法。
走進裡邊迎面是一堵影壁牆。
繞過影壁牆,眾人繼續往裡走。
跨過二進院的門檻,前方出現了四四方方的大院子。
可惜。
四合院多年沒人居住,地上蒿草差不多有十幾公分。
東廂房,西廂房全都倒塌。
另外幾間屋也是破破爛爛,四處漏風。
高潔說道:“這麼破的房子買下來,恐怕要花不少錢修繕。”
“那就修唄。”
林衛東故意調侃道:“婚房又叫新房,別說四合院破破爛爛,就算七八成新,同樣要進行修繕才能充當婚房。”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高潔發現自己不再抗拒林衛東稱她是物件。
而且開始認認真真端詳,四合院是否適合長期居住。
“臥槽!”
老宋發出一聲尖叫。
一扇木頭窗框掉落在地,摔得四分五裂。
老宋緊張兮兮道:“衛東,咱們還是走吧,這房子真……真有那種東西……”
就在剛剛。
老宋看到窗框做工非常別緻,猜測肯定是老物件。
靠近伸手想要摸摸材質。
沒想到。
僅僅伸出一根手指,窗框“砰”的倒在地上。
看上去還算堅固,怎麼一下子就被推倒呢?
那文勇哭喪著臉道:“先說好,你們買下房子,不論出什麼事,都和我沒有關係。”
“該告訴你們的,金爺已經和你們講了,我再補充幾句。”
那文勇剛放回來的時候,也曾打算搬到這裡長期居住。
然而詭異的事情出現了。
各間屋裡的東西一碰就壞,一摸就碎。
那文勇和金大爺都是舊社會過來的。
對於神神鬼鬼的東西十分篤信。
斷定大哥一家死不瞑目。
留下了大量的陰氣。
否則,東西為什麼一碰就碎?
京城目前的住房情況非常緊張。
附近居民寧可和同院之人爭奪幾平米的空地蓋房,也沒人敢打這裡的主意。
種種情況說明,這地方邪門得很。
萬一林衛東和高潔搬進來,某天有什麼三長兩短,家長肯定要來找自己。
看二人的穿著打扮。
不是幹部子弟,家裡也一定有背景。
林衛東哭笑不得道:“用民間俗語科語,此地長期無人居住,缺乏人氣導致東西容易壞。”
“從科學角度講,東西一碰就壞,屬於紫外線分子的鍋。”
當即,林衛東給眾人打了個簡單的比喻。
房子的氣候,溼度,光線,氧氣分子,會隨著人為調整而發生變化。
夏天,人會開啟門給家裡通風。
冬天燒爐子取暖,天熱的時候拉上窗簾兒。
房子出現蛇蟲鼠蟻,會立刻進行驅逐,維修。
一旦房屋長期沒有人居住。
紫外線照射,風乾氧化等化學作用,會導致屋內的擺設變得極易破損。
一言以蔽之。
氧化風乾,時間的力量罷了。
“那爺,言歸正傳吧,房子我買了,多少錢。”
幾人聽完的暈頭轉向,唯有高潔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五千,不不不,三千。”
確定林衛東有膽子住,那文勇緩緩地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後,一手交錢,一手簽字畫押。”
林衛東爽快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