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完結：剎那既是永恆（1 / 1）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的柔軟、不捨、悲傷，都被範兵兵強行壓入心底最深處，鎖死。
此刻，站在蝗神面前的，不是吳浩的兵兒，不是姐妹們的兵兵姐，而是決心與敵人同歸於盡的人類終極兵器。
月球指揮中心。
“不——”吳浩第一個反應過來，一拳狠狠砸在控制檯上。
他對著已經無聲的頻道嘶吼：
“範兵兵！你回來！你給我回來！”
“兵兵姐！求求你！再看看我們！再看看我啊！”楊蜜撲到螢幕前，徒勞地拍打著冰冷的顯示面板。
景恬的身體晃了晃，她幾乎站立不穩。
景恬死死盯著螢幕，統帥的威嚴蕩然無存，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大顆大顆的眼淚無聲滾落。
劉藝菲則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她軟軟地癱坐在椅子上，目光空洞地看著螢幕裡那個熟悉的身影。
她的靈魂，已經隨著那關閉的頻道一起被切斷。
他們的哭喊、哀求、崩潰，迴盪在月球指揮中心，卻再也傳不到那個人的耳邊。
蝗星上。
蝗神巨大的眼睛死死盯著範兵兵，它感受到了！
範兵兵體內那股正在瘋狂攀升的毀滅效能量，已經超出了它所能應對的範疇！
這股能量一旦爆發，足以撼動它與母巢，與整個蟲群的生命連結根基！
“你……你要幹什麼？”蝗神的聲音失去了高高在上的腔調，甚至帶上了一絲顫抖。
範兵兵看著蝗神眼中的懼色，她帶著無盡的嘲諷與快意說道：
“蟲子，你也知道怕了？”
“我要做什麼，你不是很清楚嗎？”
“停下！快停下……”蝗神厲聲喝道，試圖用氣勢壓人，但尾音卻洩了底，“如此龐大的能量在你體內引爆，你也會瞬間灰飛煙滅！”
“你不怕形神俱滅嗎？”
“怕？”範兵兵輕輕重複這個字。
範兵兵的眼神飄忽了一瞬，她想起了京城溫暖的燒烤煙火，想起了戛納的海風，想起了姐妹們打鬧的笑臉，想起了小浩子沉穩或耍賴的模樣……
範兵兵緩緩搖了搖頭，目光重新聚焦，說道：
“能活著，當然最好。”
“不過，如果能用這條命，換你和你整個骯髒族群的徹底滅亡，我覺得……很值。”
“勇士！強大的勇士！”蝗神變換策略，變得諂媚起來，“以你的力量層級，完全可以成為更偉大的存在！”
“我們可以合作！”
“我可以輔佐你！”
“我們可以一起掌控這個宇宙，收割所有資源，成為至高無上的王！”
“何必為了那些弱小的碳基生命犧牲自己？”
“停下！”
“我們可以共享一切！”
“呵呵……”範兵兵低笑起來，笑聲裡充滿了不屑與憐憫，“蟲子，你越是害怕，越是許諾，就越證明我的選擇是對的。”
範兵兵不再廢話，她的雙手已經抬起，十指迅速點向自己周身數個能量匯聚的要穴！
每點一下，範兵兵身上的光芒就熾烈一分，她體內奔流的能量轟鳴就更響一分。
“住手！快住手！”蝗神驚恐地大叫。
蝗神清晰地感覺到，範兵兵體內的毀滅指數呈幾何級數飆升，那是真正足以同歸於盡的恐怖前兆！
蝗神大喊道：“我認輸！我認輸！勇士，停下！”
“你說什麼我都答應！”
“放過地球？可以！立刻就可以！”
“我命令所有子民停止入侵，撤回蝗星！”
為了證明誠意，蝗神發出一陣尖銳的呼嘯。
太空中，那些正在進攻月球防線的蝗蟲兵，動作齊齊一滯，然後開始轉向，朝著蝗星方向聚集。
蝗神急急地說道：“你看！我命令它們停止了！”
“我不入侵地球了！”
“我保證！以我的本源保證！”
“只要你停手，我立刻帶著所有子民離開太陽系，永不返回！”
“這片星域都是你的！都是你們人類的！”
範兵兵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手指點動的速度反而越來越快。
她體內的能量已經膨脹到了一個臨界點，她的皮膚表面滲出金色的光粒，那是能量過於澎湃即將撐破軀體的徵兆。
範兵兵看著驚慌失措，甚至開始卑躬屈膝的蝗神，眼中的嘲諷與決絕達到了頂點。
“能讓你這隻自以為至高無上的蟲子，露出這副搖尾乞憐的醜態……”範兵兵淡淡說道，“我範兵兵這一生，也算夠本了，夠威風了！”
“不！”蝗神發出淒厲的尖嘯，它徹底慌了。
它感受到了死亡，真正的死亡！
它不想死！
它還有無盡的資源要收割，無盡的宇宙要征服！
“我錯了！勇士！祖宗！我求你！我向你磕頭！停下吧！求求你！”蝗神真的朝著範兵兵跪了下來。
“你的生命如此珍貴！如此強大！不應該為了我這樣卑賤的蟲子犧牲啊！我不配！我不值得！”蝗神試圖打動範兵兵，“你可以做更多事！拯救更多人！”
“成為永恆的神！不要為了我葬送這一切！”
範兵兵閉上了眼睛，最後的一剎那，她腦海中閃過的，是吳浩帶笑的眉眼，是景恬認真的側臉，是楊蜜狡黠的笑容，是劉藝菲清冷卻依賴的眼神……
還有無數被她幫助過的人們的笑臉……
“對不起……小浩子，恬恬，蜜蜜，茜茜……還有，大家。”
“再見。”
範兵兵猛地睜開雙眼，眸中金光爆射！
她的雙手結成最後一個引爆印訣，狠狠按向自己的心口！
“不！不要！我離開！我立刻離開這個宇宙！”蝗神崩潰了。
它再也沒有任何意志，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蝗神猛地彈跳起來，不顧一切地向著遠離範兵兵的方向逃竄！
它只想離這個自爆的瘋子越遠越好！
“晚了。”範兵兵看著蝗神狼狽逃竄的背影，輕聲吐出兩個字。
下一刻——
以範兵兵身體為中心，一點極致的金光驀然亮起。
金光吞沒了範兵兵的身影，吞沒了蝗星的母巢，吞沒了逃竄的蝗神，吞沒了視野所及的一切！
那金光迅速膨脹，蘊含著毀滅一切的狂暴能量！
……
月球指揮中心，主螢幕被無盡的金光充斥，變成了白茫茫一片。
“兵兒——”吳浩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他伸出手，想抓住螢幕中消散的光影。
楊蜜癱倒在地，失聲痛哭，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
景恬扶著控制檯，身體劇烈顫抖，閉上了眼睛，淚水長流。
劉藝菲依舊看著那片白光，彷彿要將那光芒，連同光芒中消失的人，一起刻進靈魂最深處。
金光持續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又彷彿只是短短一瞬。
當光芒漸漸消散，螢幕上的畫面重新清晰時。
蝗星表面，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深坑。
曾經猙獰可怖的母巢，連同那片區域所有的建築、蝗神，以及範兵兵……
全部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存在過。
幾乎在同一時刻。
地球上空，那遮天蔽日的厚重蟲牆，瞬間消散！
無數蝗蟲兵紛紛從空中墜落，直接化為粉末！
久違的陽光，毫無阻礙地，再次灑滿了地球的每一寸土地！
劫後餘生的人們，呆呆地抬起頭，看著湛藍的天空和明媚的太陽，一時間竟無法反應。
隨即，巨大的歡呼聲、哭泣聲、吶喊聲，在全球各個角落爆發開來！
“得救了！我們得救了！”
“陽光！是陽光！”
“蟲群……蟲群消失了！全消失了！”
“是範兵兵！是英雄範兵兵救了我們！”
人們相擁而泣，跪地感謝。
英雄隕落，換來眾生黎明。
全球陷入了悲喜交加的狂潮。
喜的是文明得以延續，悲的是那位如星光般璀璨的傳奇，為了這份延續，永遠地熄滅了。
地球，開始充滿希望地走向重建。
月球防線解除，人類軍隊凱旋，但勝利的慶典，總籠罩著一層無法驅散的哀傷。
京城，那處熟悉的居所。
吳浩、景恬、楊蜜、劉藝菲四人重新聚在一起。
屋子依舊整潔溫暖，卻似乎空曠了許多，冷清了許多。
餐桌上不再有五人爭搶美食的熱鬧，客廳裡不再有範兵兵帶著笑意的調侃。
陽臺上，範兵兵最喜歡的那把躺椅，空蕩蕩的，再也不會有人躺在上面。
楊蜜變得沉默了許多，偶爾看著劉藝菲，張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最終只是低下頭。
劉藝菲同樣安靜，常常獨自坐在書房，看著範兵兵留下的那些計劃書發呆。
景恬將大部分精力投入了地球重建與人類文明覆興的浩大工程中，她用無盡的工作來暫時麻痺心中的巨痛。
只有回到這個家，褪下統帥的外衣，景恬眼底深沉的哀傷才會流露出來。
吳浩的臉上，很久沒有了笑容。
他常常一個人坐在範兵兵曾經的房間裡，一坐就是很久。
此刻，吳浩手中拿著一張微微泛舊的照片。
那是很久以前，範兵兵第一次奪得國際影后時，他們五人偷偷溜出去慶祝，在海邊拍下的合照。
照片裡的範兵兵，明豔不可方物，對著鏡頭笑得張揚而燦爛。
她一隻手攬著景恬，另一隻手則調皮地去捏楊蜜的臉。
劉藝菲在旁邊抿嘴淺笑，而吳浩站在她們身後，目光溫柔地看著這一切。
吳浩撫摸著照片上那絕色的容顏，低聲自語道：
“兵兒，你看到了嗎？”
“大家……都還在努力活著。”
“但我不會讓你等太久。”
“在這個浩瀚的世界裡，在這個你用生命換來的世界裡……”
“我一定會找到你。”
“等我。”
陽光將吳浩手中的照片，映得一片溫暖。
彷彿照片中的人，從未真正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