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棘龍之殤(1 / 1)
當我緩緩撥開附著在陷阱上的枯枝碎葉後,一排排散發著微弱的淡藍色龍魂之氣的鋼針出現在我和聽風的眼前。
這氣息,不是那掛掉的棘龍王由勇才會有的嗎?
聽風也倍感不解,輕聲道:“這不可能,由勇一定已經反噬身亡了。按照阿祖的飛行速度,此刻他的龍魂之石定然已經被恐王封印了才是!”
“會不會……阿祖半路出了什麼意外?或者,恐王的法力又透支了,所以封印失敗之類?”我不安地問道。
“不可能,那種禁忌的技能一旦發動是萬劫不復的,就算有其他可能,棘龍軍團全軍覆沒的事情是所有人看在眼裡的。”聽風彎下身子,運起龍魂之力輕輕地掰下一小根鋼針遞到我眼前說:“看,沒有那麼強,不像是棘龍軍團做的。”
由於我和聽風沒商量出什麼結果,且出發的時間並不長,為避免不必要的試險,我們很快折回到了盟軍紮營的地方,找到了玄武巨龜司徒三爺。
司徒三爺眯縫著眼睛仔細端詳著那半截鋼針,然後緩緩說道:“如果老夫感覺沒有出錯的話,這確實是棘龍才會留下的。不過沒道理啊——啊,難道?”司徒三爺忽然瞳孔放大,隨即立刻精神倍倍地說道:“除非,棘龍並未在恐星上滅絕,由勇的自殺式技能並沒有完全釋放!”
如此說來,在恐星上還有為數不多的棘龍的殘餘?
聽風輕輕地點了點頭,然後問道:“如此說來,我們前方首先會抵達的,應該是棘龍的王城了。各位怎麼看?”
“這有啥怎麼看的?”一直坐在地上的武剛緩緩站起身,撣著屁股上的塵土說道:“由勇那廝都被我們滅了,剩下幾個殘黨何足掛齒,看你胖爺我一人進去殺他個片甲不留!”
“哎哎……”司徒三爺連連擺手道:“武壯士,不可啊……戰亂本就是造孽,更不要傷及無辜啊!”
“三爺說得是!”甲龍王碧落拍了拍武剛的肩膀說道:“武大哥,不要衝動。縱然棘龍王由勇對我有血海深仇,而今他也已經得到了應有的報應。如果三爺的推測沒錯的話,我們不能再傷害更多的棘龍平民和原生態棘龍。為恐星留住這個種族非常重要!”
“喲,小落落,意識很可以很到位啊!”武剛笑道:“那,咱幾個去‘排雷’,然後看看還能做些什麼吧!”
“排雷?”碧落不解地問。
“是啊,總不能讓大部隊順著這陷阱一路踩過去吧!”武剛道:“既然問題根源已經明瞭,我們就去把這些陷阱逐一廢了,再讓大部隊經過吧!”
武剛雖說是大夥一起“排雷”,但是真到分配任務的時候,卻怎麼也不讓碧落加入排雷陣營。眾人說不過他,碧落就留守了下來。我和武剛、聽風、司徒三爺先行一步,逐一將陷阱拆除。
“哦,這兒我年輕的時候其實來過……”司徒三爺一邊前行,一邊如同尋回記憶一般說道:“看來這麼多年,棘龍的王城依舊在棘龍坡,這個地方其實非常破敗,棘龍軍團近百年來一直都是主戰派,所以其實棘龍過得挺慘的。”
眾人一邊前行,一邊用龍魂之力探查周圍的陷阱,但凡發現新的陷阱,就直接催起一股掌風將其擊毀,倒也輕鬆異常。
不知不覺間,大家發現陷阱越來越少,直至連續走了約莫兩公里左右的連續上坡後,似乎一個陷阱都沒有了,這才放下心來。武剛終於有些累了,找了塊坡上很大的一塊扇形的岩石靠上,一屁股坐了下來。
“大魚,帶煙了嗎?”武剛伸出兩根手指道:“來一根!”
“咕嚕……”一聲悶響並不大,卻驚得武剛噌一下跳了起來,他回身指著那塊扇形岩石道:“這……這塊石頭剛才動了!”
“咕嚕……”又是一聲悶響後,眾人方才發現,眼前一幕實在是太慘了。
原來這塊岩石,並不是真正的石頭,而是一隻只有一半身體,全身已經滿是乾涸泥土的原生態棘龍。眾人放眼四周,發現周圍這種只有一半身體的棘龍有很多,前方更是幾乎成為了“半身棘龍”的墓地——它們基本都一動不動,顯然已經死亡很久了。
而眼前這隻,雖然只有一半的身體,雖然全身都是乾巴巴的泥土塊和灰塵,卻依舊活著!
“真是作孽啊!”司徒三爺痛心疾首道:“這些棘龍一定是在由勇釋放禁忌咒語時,身體被吸收了一半;由於由勇最終沒能完全吸收它們的能量,所以留下了另一半,生不如死啊!”
“那……這隻,我們是給它個痛快,還是救啊?”我望著司徒三爺,然後不確定地問道:“感覺這樣的,也許禽龍王溟濤也救不回來了吧?”
“還是送它上路吧!”聽風無奈地搖了搖頭,然後運起龍魂之力,可就在赤紅色的掌風即將拍向這隻垂死棘龍的頭顱時,他卻忽然停手了——緊隨其後的,是他的手開始不停地顫抖……
“怎麼了聽風?”我不解地問。
“你們看它的眼睛!”聽風指了指那隻棘龍,眾人緩緩望去,發現這隻棘龍的眼睛裡充盈著血淚,很快,兩行紅色的眼淚順著它的眼角流了下來。
“可以用龍魂和它溝通嗎?”我慌忙地問道:“這是有事兒啊!”
司徒三爺緩緩搖了搖頭道:“不可以,與原生態恐龍的溝通,是無法跨種族的,這也是為什麼只有翼龍王射飛的軍團才可以在空中驅使翼龍是一個道理。”
“咕嚕……”又是一聲悶響,但見那隻棘龍開始費力地挪動,且幅度越來越大,由於它此時後半生已經沒了,所以半截身子的扭動攪得塵土飛揚。
“噗咚——”那隻棘龍的身子逐漸歪倒在一邊,原生態棘龍的半截身子也有小十米,笨重的它在歪向一側的同時,便順著斜坡一直往下滑動。但是即便如此,它依舊驚恐地抬著腦袋,似乎在往我們這邊張望著什麼。約莫在斜坡上滑了數米遠後,它沉重的頭顱終於是重重地垂了下去,雙眼一閉,一命嗚呼。
“真遭罪……誒?”塵埃落定後,武剛率先在剛才棘龍的一直趴著的地方,發現了一堆乾草。乾草撲得很整齊勻稱,眾人心中先是一驚,隨即一喜——難道真的有奇蹟?!
果然,在乾草垛下面,我們發現了三隻正在酣睡中的剛出殼的小棘龍。
“嗚嗚嗚……”武剛忽然抹著眼淚道:“這簡直是電視裡才有的段子啊!我……我想我媽了!”
武剛顫巍巍地抱起三隻小棘龍,小棘龍被他的哭聲驚醒,慌亂地在他手上掙扎。司徒三爺趕忙讓武剛將它們放回草垛避免摔傷。武剛放下小棘龍後繼續哭,哭得人心亂如麻。
你個死胖子,怎麼忽然玩起柔軟了……只不過,他的一句“我想我媽了!”似乎真的震住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我、聽風、司徒三爺皆是沉默不語,無人安慰武剛,卻也無人安慰自己。
半晌,武剛抹乾眼淚,擤了一把鼻涕道:“回去都不許告訴小落落啊!”
司徒三爺笑道:“武壯士是性情中人,那是當然。這些小棘龍,估計周圍還有一些。我去通知大軍開過來,有勞諸位再繼續尋找一番吧!”
就這樣,當盟軍行至棘龍坡時,我們先後找到了近三十餘隻在這次棘龍種族浩劫中被保留下來的原生小棘龍。
碧落從甲龍軍團中抽調出了一些女兵,這時我才發現原來甲龍軍中是有女性的。詢問一二發現正是由於新任甲龍王碧落也是女性,因而感染了很多想要成為“恐星花木蘭”的女子從軍。現在這些女兵負責照顧小棘龍,倒也算有了更多的用武之地。
當天晚些時候,大軍開入了幾乎已經淪為一片空城的棘龍坡王城。
大開的城門、市井街道一片破敗,正如司徒三爺說的,棘龍人在棘龍王由勇的統領下過得並不幸福。不過城郭小巷內均未見到血跡,他們在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應該也沒有太過痛苦吧。
“棘龍人是真的滅絕了,不過原生棘龍還能留下,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聽風揹著手走在陣前道:“棘龍坡基本已經成為一枚棄子,方才探子已經在周圍都駐上了哨口,今天晚上,不如就在此處駐軍?喚雨,你覺得呢?”
“可以!”我揮動兵符,原地紮營。在行至棘龍王曾經的府邸時,幾位主將先後步入,決意進去開個會之類。
棘龍王由勇生前的住所,倒也不是很大,府邸內院落的水池早已乾涸。碧落不屑地說道:“有時候我挺搞不懂的,由勇這種沒有生活追求的人,為什麼對打仗這般樂此不疲?”
“也許是向霸王龍效忠了,所以逼不得已?”聽風答道:“其實我也非常不理解。”
“暴龍王覺得,由勇像那種忠義之人嗎?”碧落反問道,眾人鬨笑著進了主殿。
沙盤開啟時已入深夜,司徒三爺望了望沙盤,繼而用一種非常鼓舞人心的語氣說道:“各位,如果老夫推斷沒錯的話,在躍過棘龍坡之後,我們有兩個方向可以繼續推進,一個是往西,很快就可以抵臨三角城;還有一個是往東南沿海一帶,可以去往霸王海。”
三角城!霸王海?這兩個地名聽起來都讓我有不一樣的感覺。
三角城,簡直是讓我感覺五味雜陳的一個地方——那是我第一次衝出混沌界後,就被那天煞的三兒給騙到的敵對城池。當時要不是聽風及時趕到,我在那兒就將結束我的恐星之旅。
霸王海,是我第一次聽到的地名。不過我曾想過很多種可能,卻從沒把霸王龍的主城與海關聯起來。海,難道不是我魚龍軍團所控制的嗎?如此說來,這霸王龍臨海建城,還取了這麼一個騷氣的名字,當真是對我的一種挑釁!
“那……咱先去哪個?”武剛摳著鼻子問道:“一個在西,一個在東,我怎麼感覺我們有可能被夾擊了呢?”
“那不至於。”聽風緩緩道:“三爺只是表達一個大概的方位,實際上,這兩座城離我們都還很遙遠。”
“不如兵分兩路?”碧落提出建議:“我去三角城手刃江九那老匹夫,你們去找霸王龍王?”
“這不行啊小落落!”武剛連連揮手道:“那江九詭計多端,而且我們分開了,我也……反正就是不行!”
“怎麼不行?我報完仇就去找你們,我……”
“好了碧落,別說了。”我揮了揮手道:“現階段,其實戰局相對明朗,我們的對手正在不斷被肅清。所以我們更應該擰成一股繩,而不要因為戰局的分歧而拆散這股力量。”
眾人點頭稱是,碧落便也不再堅持。
“所以我們先去……?”碧落不確定地問道。
“先去三角城吧!”我想了想說道:“從踩地圖的角度上說,霸王龍軍團沿海而棲,常年韜光養晦,且實力超群,那將會是一場硬仗!所以在這之前,我們應該繼續清理任何有可能干涉到我們的因素。”
“行嘞小落落,我們先幹三角城,陪你報仇!”武剛笑道。
“謝謝大魚哥,謝謝武大哥,謝謝你們!”碧落雙眼滿是感激,然後回身撲進了司徒三爺的懷抱。三爺慈祥地摸著他的腦袋,連連點頭。
“咔噠——”聽風緩緩地摸出打火機,點了根菸。
我緩緩走到聽風身邊,也隨手點了一根,問道:“怎麼了?擔心念心?”
“嗯……這一下又是好幾天過去了。其實我也想先攻三角城的。”聽風緩緩道:“不過,也不知道江九有沒有把念心帶過去,亦或者留在了霸王龍那兒?”
“那個老傢伙的心,不要多猜。”我吐出一口菸圈安慰聽風道:“他們不敢把念心怎麼樣,那是他們最後的底牌!”
“嗖——”一聲龍魂之氣劃過窗邊,飛向遠處。
“誰?!”聽風喝道,緊接著一個空翻躍出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