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地球一天(1 / 1)
無止境的黑籠罩著我,似是再次墮入混沌界一般,令人迷失而慌亂。
“叮——”一聲脆響傳來,我努力去感受自己龍魂之石的共鳴,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這是哪兒?我為什麼在這裡?思及此處,我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這是傳說中的廢武功了嗎?亦或者——是死了?
“來……”一個蒼老的聲音從我的左側傳來,就像是在我身邊耳語一般,嚇得我全身一激靈。我連忙向左邊撲去,卻什麼也沒有抓到。
“你是誰?”我高喊著問道。
“你是誰,你是誰……”我的聲音在黑暗中來回盪漾,卻無人應答。
“嗡……”一聲如蚊子略過的聲音從我的頭頂上傳來,這在死寂的黑中顯得尤為刺耳。我抬頭望去,一抹白光由遠及近,臨至我眼前時,發現那是一隻蒼老的手。
我能感受到,這個人就在我的身邊,可是似乎除了這個手掌,其他的部位都籠罩在一片漆黑中。此時那手掌向我攤開,讓人有一種想要一把握住的衝動。
我不再猶豫,一把握住了那隻攤開了蒼老的手,一股暖意頓時襲遍全身。
“走……”伴隨著老者又一次的耳語,這隻手忽然變得無比的蒼勁有力,他迅速提著我的身體在這片黑中迅速往上,但見不遠處似乎有一道白光,隨著我的接近而愈發耀眼。終於我被晃得迫不得已地閉上雙眼,下一秒,但覺“撲通”一聲悶響,一陣劇痛從我的小腿肚傳來……
該死,這是抽筋了啊!我緩緩從地上坐起,用力地掰著自己的腳尖。當小腿肚的痙攣終於慢慢癟下去之後,我放眼看了一眼周圍,一瞬間懵了。
此刻的我,正躺在自家的床邊,似是從床上滾下來一般。檯燈、窗簾、我許久未摸過的籃球、電腦桌、枕邊的手機……
我回地球了?這不可能啊!
“叮……”手機忽然響起,這聲音讓我熟悉而陌生。我慌忙舉起一看,竟然是設定在清晨5點半的鬧鐘!這……
我趕忙翻起電話簿,迅速找到了標記為“胖子”的電話號碼,撥了過去……
“喂……搞毛啊……”在響鈴三聲後,武剛慵懶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今天實在不想陪你出攤了啊!昨晚陪領導喝多,2點多才回來,求放過啊哥!”
“不是,胖子,你……”我頓了一下問道:“什麼情況啊到底?你們後來逃出來了嗎?”
“逃你妹啊!”武剛的聲音忽然變大:“你是睡昏了還是抑鬱了……拜託,你先出攤,我一會兒去找你,行不?”
武剛的回答,讓我一瞬間有種被電擊的感覺。我連忙問道:“那個,胖子,今天幾月幾號啊?”
“你有手機不會看啊?神經病啊!嘟嘟嘟……”電話那頭傳來陣陣忙音,這死胖子竟然掛我電話!
2016年8月8日的一個清晨,我在自己的床邊迷失了自己……我坐在地上,努力回想著關於恐星的一切。
在恐星最後的記憶,停留在被那噁心的碧目蟾蜍捲進嘴巴之後。聽風、碧落、武剛他們到底……不對,武剛明明好好地在家睡覺呢!難道這一切都是一場夢?
我回想起網際網路上曾經流行的一個段子——當某個下午你忽然醒來,發現自己竟然穿著小學的校服趴在課桌上,同桌是那個淘氣的,一臉稚嫩的誰誰;穿著樸素的某語文班主任,正把粉筆頭砍向我……
這真是一個細思恐極的冷笑話。我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好疼……
我緩緩地站起身,找了套隨身的衣服換上——說來有趣,開啟衣櫃的一瞬間我才發現自己竟然有這麼多衣服。此時此刻我光著身子,在恐星上一直如影隨形的隨身包裹早已蕩然無存。穿好衣服洗漱完畢,順著自家的樓梯徐徐而下,撫摸著每一處牆面與樓梯扶手,恍如隔世。
“要出攤啦?”媽媽從廚房中走了出來——她起得還是那麼早,在廚房中慢慢地做著家務,頭也沒抬。
“呃,不……不出……”我走到廚房邊,眼睛卻始終沒有離開過媽媽的背影。
似乎她覺察出了什麼,抬頭望了我一眼道:“看什麼啊?有什麼不對的嗎?”
“不不,沒有……媽媽,其實我……”正當我不知道該尬聊些什麼時,手機忽然響了,一看來電,是武剛。
“哎我說大魚,你給我禍禍得也睡不踏實了,我現在出去陪你出攤,我們還是江邊見吧!”武剛說完話就又把電話掛了。
“怎麼,和武剛約了啊?”媽媽繼續低頭幹活,不再看我。
也許在媽媽的世界,不過是幾個小時前剛見過面吧……可是在我腦海的潛意識中,把恐星的歲月都加在一起,似乎是過了十餘年的樣子了……
走出家門時,我回頭望了一眼父母的臥室,父親鼾聲如雷,我笑了一下,輕輕地關上了門。車庫邊的大魚煎餅車熟悉依舊,我吹著口哨,找了一輛共享單車,緩緩地往江邊騎去。
陽光輕灑,微風拂面,熟悉的黃梅戲段子響徹街角。這是我熟悉的地球——這話說起來真是好笑,但是由於我從這裡來,所以縱然再久沒有體驗過都市生活,我卻很自然地很快回歸了這種節奏。現在看來,什麼煎餅好不好賣都不再是問題,什麼是否找得到物件也……
想到此處,我緩緩降下了蹬腳踏車的頻率,唏噓地嘆了口氣——難道離煙也是假的嗎?
我把車放在江邊的觀景大堤上,很快,武剛搖搖晃晃地騎著車由遠及近緩緩而來。
“大魚,你的煎餅車呢?”武剛見我沒有出攤非常意外:“你的艱苦創業呢?咋了今天?!”
“來!”我遞給武剛一根菸,倆人靠著江邊的扶手,一人一根點上咗了起來。
“武剛,你還記得碧落嗎?”我緩緩地問道。
“什麼鬼?你在說啥?”武剛一臉迷惑地望著我說道:“你是不是得病了啊今天……從早上到現在就一直在說瘋話,做噩夢了?”
“呃……”我本想繼續問他是否還記得聽風的,思前想後放棄了。我淡淡一笑說道:“嗯,做了一個特別長的夢,腦子有點木了都。”
“我就說嘛,沒事兒的啊!既然你今天不出攤,我也請假陪你,我們去網咖擼一天去吧!”武剛笑著拍拍我的肩膀。
既然只是一個夢,又那麼真實,我以後一定要把這段故事寫下來,變成小說!我想著,不如這本小說,就叫《魚龍》吧!思及此處,我的嘴角又蕩起一抹笑意。
“你是發春了吧!”武剛望著我痴傻的笑容連連搖頭道:“走走走,去網咖沒說的!一擼解千愁!”
武剛說的擼,自然是大家都知道的《英雄聯盟》。時下其實手遊《王者榮耀》更火一些,但是我和武剛都依舊沉迷於用滑鼠和鍵盤組合廝殺的快感。時間過得飛快、蹉跎起來更是沒邊,就連一次四殺都沒拿到,夜幕已經降臨。
“兩位帥哥,點個蓋飯吃不?”身邊一個聲音傳來——這種人在網咖現在很常見,就是那種周圍小飯館的老闆,專做網咖人生意。
“給來個木須肉蓋飯!”武剛頭也沒回地說道:“大魚,咱再搞兩把吧!我今兒還沒超神呢!”
“行,我來個回鍋肉的!”說罷,我從口袋中掏出五十塊錢——一瞬間,我竟然有些遺忘地球的物價,便轉身問老闆:“這些錢夠吧?”
可當我回頭望向蓋飯老闆時,驚得我大叫一聲,然後立刻從網咖座椅上彈了起來——
眼前這個蓋飯老闆,竟然是三角龍王江九!
“你個老匹夫!我……”我怒吼著,便連忙閃向一邊,怒視著江九,同時對武剛大喊道:“胖子,別玩了!霸王龍軍團的人追過來了!”
……
四座啞然,網咖的屌絲們紛紛摘下耳機,站起來望著我。
江九則一臉煞白地用顫抖的聲音問道:“帥……帥哥,你說什麼,回鍋肉有啊……您彆著急,我……我這就給你做去!”說罷一溜煙地跑了。
“大魚,你……”武剛搖著頭站起身,衝著周圍喊道:“都看什麼看!玩兒你們的去!”
由於武剛本就五大三粗,所以他扯著脖子一喊,其餘人紛紛迴歸到自己的狀態中去了。武剛輕咳一聲,然後拍了拍我的肩膀道:“大魚,你……是不是太累了?不然咱不玩了,回家吧!”
“不是胖子,你聽我說!”我想了想,問道:“剛才那個賣蓋飯的,他店在哪你知道嗎?”
“就網咖樓下那個,咋了?”武剛一臉迷惑地說著:“他欠你錢?不能吧!”
“走走走……”我推推搡搡地對武剛說:“帶我去見他!”
走出網咖,順著一個鐵扶梯一直往下,就望見了一家叫“江邊城外”的烤魚店,店內主營烤魚,兼帶做蓋飯。
此時老闆正在店內和店員絮叨不止,當他看到我之後,更是如同望見鬼一般連連往後縮,不停問道:“這位帥哥哪條道上的啊?保護費我可都交了啊……”
“我問你,你可是姓江?”我走入店中不客氣的問道。
“是……啊,不對,不是不是……!”店主似乎語言系統瀕臨崩潰,然後一臉無奈地問道:“我是姓江,叫江龍喜,開這館子好久了,我……”
“江龍喜?什麼鬼名字?不是叫江九嗎?”我怒斥道。
“帥哥,拜託,您看我掛牆上的營業執照可以嗎?”老闆哭喪著臉指著牆上掛著的證件說道。
我緩緩走近,掃視了一下,發現店主確實沒有騙我。
“帥哥,拜託,我們做小生意很本分的!”老闆說罷緩緩走近,將50元塞回到我手上說道:“蓋飯算我請二位的,您別再那樣嚇唬人了,可以嗎?”
我和武剛找了個角落坐下,店員顫巍巍地把兩份蓋飯端了過來,還送了兩瓶啤酒。武剛顯然是餓壞了,大口大口地往嘴裡扒著飯。半晌,他抬頭望著我問道:“大魚,我能吃你兩塊回鍋肉麼?”
“吃吧,吃吧!”我望著滿滿的蓋飯,卻一點胃口都沒有。武剛倒也不客氣——什麼吃我兩塊回鍋肉,最後分明是連我這份的盤子都舔得乾乾淨淨。
“大魚,你說說你那個夢吧!”武剛吃飽後打了個嗝,緩緩從桌上掏出一根牙籤,一邊剔牙一邊說道:“我倒想聽聽,你那個夢究竟有多邪乎,把你搞成現在這樣!”
“對了胖子……”我思考了一下,然後問道:“你聽說過一個叫聽風的人嗎?”
“網名嗎?沒有……”武剛剔著牙不走心地答道。
“那……包風呢?”我繼續追問。
“也沒聽過,誰啊?”武剛有些著急了,壞毛病隨之而來,他一把抓著我的手,然後笑道:“你再跟我裝神弄鬼,我現在賭你明天想明白了還會老老實實出攤,賭不賭?100塊錢的!”
“你快算了吧!”我一把甩開他的手笑道:“你在地球逢賭必輸,我明天絕對不出攤子!”
“地球?”武剛冷哼一聲笑道:“咱不都在地球啊,難道你是恐星上來的啊?”
“你說什麼?!”我聽到武剛口中說出“恐星”二字後,忽然虎軀一震,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說道:“你剛才是說恐星了嗎?我沒聽錯嗎?”
“哎媽呀大魚,你……你快饒了我吧,好嗎?”武剛摸著胸口說道:“一驚一乍的,嚇死人不償命啊!恐星咋了?恐星還是你帶我去的啊!就上週,你忘了?”
“你說什麼?!我上週剛帶你去過恐星?你個死胖子還知道些什麼?我要知道關於恐星的一切!”我不可思議地聽著武剛口中似乎輕而易舉就蹦出的話,整個人都陷入了新一輪的顛覆之中……
武剛似乎也被眼前的我嚇得不敢吱聲,他像望著一個神經病人一樣望著我。幾秒鐘後,他嚥了口吐沫,緩緩地說道:“你要想去恐星,我現在還可以帶你去啊……大魚,有話好說啊……”
難道那一切——果然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