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王之哀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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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霸王龍王囚石緩緩踱步至左側那扇門前時,他忽然停住了腳步,望著那扇門發呆。微暗的燈光,我無法透過他的表情揣測他的心情,但是從他逐漸抖動厲害的身形來看——那扇門當中,應該有觸及他心底最重要的東西存在。

“囚石,如果你覺得有什麼不能給我看的,我也不是非要知道……”我緩緩道:“你是要繼續證明你做的事情是有意義的是嗎?我相信你。”

其實我的內心真實的寫照分明是“快讓我看啊!搞什麼懸念啊……”

其實這種感覺真的很奇妙,分明有某種驚天的秘密即將被揭曉的感覺,卻又不能很快看到,多少有些焦心。

“無妨。”囚石說道,隨即又立定了一會兒,左側的石門也緩緩開啟了。我跟著囚石的步伐進入這間密室後,眼前的一幕不禁令人大駭——

但見這件屋內非常空曠,只有在房屋的正中有一個石床,床上躺著一個死人!與其說是死人,不如說是完全感受不到生氣、但卻面色紅潤的一個活死人。

那是一個約莫十五歲左右的少年,長相非常俊朗,而且臉色還掛著一抹詭異的微笑。當我嘗試走近他之後,我用龍魂之氣絲毫感受不到他的一丁點氣息。

在這具屍體的正上方,懸浮著一盞綠油油的光點,仔細端瞧,發現正是霸王龍王的龍魂之石。莫不是囚石在拿自己的龍魂為這具屍體做引魂燈不成?

我望了望囚石,正準備問這具屍體的身份,忽然發現這個少年的眉宇和唇形,都和囚石一般無二,一瞬間心中便明瞭了大概。

“呃……”我清了清喉嚨問道:“這位是令郎?他怎麼了?”

“疾病,說不上來的一種病,用你們地球的研究結果來看,可能是叫血癌。”囚石魁梧的雙肩微微聳動,但是雙眼中卻未見淚水。他緩緩走到床邊,指著少年的遺體和自己的那枚殿堂級龍魂之石說道:“我用龍魂之力護他周全,以至於他至今可以軀體不腐。”

難道囚石這樣做,只是為了每天可以看到自己的孩子,從而圖個念想?但是從囚石的反應上來看,似乎並沒有這麼簡單。

“他是我見過的最聰明的孩子,可惜從小身體不好。”囚石喃喃地說道:“不過他可以很快領悟很多知識,我的很多科研靈感,都是他曾賦予我的。算是一個學習方面的天才!”

我望著囚石,跟隨著他的描述,一個鮮活的少年形象浮現在了我的眼前。

最早,霸王龍一族也並沒有想做太多拯救世界的事情。只是當囚石的亡妻在難產後離世,這個孩子——星辰就成了囚石唯一的精神寄託。囚石發現自己的兒子體弱多病,雖然想嘗試讓他變成一個統領三軍的將領,但是年幼的星辰對此直接提出了質疑。

“爸爸,大家都在搶東西吃。我們讓大家都可以吃飽,不就不需要打仗了嗎?”

從那天起,囚石陷入了一個長時間的思考,加之後來意外認識了喚雨,也就是曾經的那個“我”,在發現人類可以改造自然,可以為自己創造更好的生存環境後。囚石的執政觀念發生了質的變化——他刻苦鑽研各種農作物的栽培。在這個過程中,逐漸成長的星辰成為了他非常重要的“研究助理”。父子齊心、其利斷金,終於,功夫不負有心人——伴隨著恐星的溫度越來越高,第一束麥苗終於發了芽。

當時的星辰,已經病得很嚴重了。囚石發動了所有人一齊投入生產種植,終於換來了今天霸王海的遍地金黃。只是這個孩子,最終沒能等來豐收的這一天。

“如果星辰繼位,他做了霸王海的殿堂級龍王,他一定可以比我更好地統領霸王龍軍團——一個好的君主未必需要勇冠三軍,但是星辰的智慧,足以替代一切!”囚石激動地說道。

“囚石,你的意思是……”我大概其明白他的想法,畢竟愛子心切,對於有的事情失去了判斷。可是有的話,還是要他親口說出來,才算是最終的定論。

“沒錯!”囚石堅定地說道:“我可以把我的殿堂級龍魂傳承給辰兒,這樣他不僅可以實現自己治國的抱負,更可以復活,重獲新生!他畢竟太年輕了!”

“可是囚石……”我忍不住說道:“殿堂級戰士的傳承,代價可是自己的生命啊……”

“那又如何?!”囚石半咆哮著和我說道:“當爹的,用自己的命換自己孩子的,有問題嗎?”

眼前的囚石讓我感覺,只要能讓這個叫星辰的孩子復活,他可以做任何事情!

可是,他在等什麼呢?他什麼要和我說這些呢?

我定了定心神,不再說話,示意讓囚石繼續。

囚石苦笑一下,緩緩說道:“可是喚雨,你知道嗎?我失敗了……”

失敗了?什麼意思?傳承失敗?

“呵啊!”囚石忽然暴喝一聲,隨即一把抓住了自己的龍魂之石,然後瞬間吸收到體內。我被他這忽如其來的一下驚得倒退兩步,剛穩住身形,就見他將星辰一把扶起,然後坐於其身後,直接用雙掌盯住了自己兒子的後背。

“喚雨,你看好了!一切,你都要看好了!”囚石咬著牙喊道。

下一秒,囚石完全爆出了自己的龍魂之氣,淡綠色的光暈將整個房間照得通亮。但見一股又一股龍魂之氣從囚石的體內源源不斷地往星辰的身上輸送,發出接連不斷的嗡嗡迴響。在這種迴響持續了約莫十秒鐘後,兩個人的身體都變成了通透的淡綠色——在近乎晃眼的光暈映照下,我看到囚石的龍魂之石緩緩從身體中飄出,然後緊緊地頂在了星辰的後背上。

這時我方才恍然大悟——囚石這是要當我面,完成殿堂級龍魂的傳承儀式!

“囚石,你……”我不太理解囚石這樣做的目的,但是我並未選擇打斷他——方才他說過,讓我看清眼前發生的一切。我擦亮了雙眼,開始仔細觀瞧其中的端倪。

“嗡——咔,嗡——咔!”陣陣不和諧的爆鳴聲忽然傳來。囚石緊咬牙關,更增三分力道,可是不論他怎樣做,那枚龍魂之石在星辰的後背不停徘徊,一瞬間綠色星火飛濺,卻無論如何也沒有融入他的體內。

換而言之,是星辰的身體,也在同時對龍魂之石進行著排斥。而這陣陣爆鳴聲,正是龍魂之石被星辰的體內排斥、龍魂之氣摩擦才發出的聲音。

“嗖——”囚石收回功力,立刻扶住了隨之軟癱下去的星辰的身體。他緩緩將自己的愛子身體放平躺下之後,開始倚在石床邊,大口地喘著粗氣。

“都……都看清了嗎?”囚石問道:“你……你發現了嗎?”

“嗯,傳承儀式似乎受到了莫名的干擾。”我沉思片刻答道,卻被囚石立刻打斷。

“干擾?不,你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囚石指了指石床上的星辰繼續說道:“根本傳承不了……根本推不動!”

囚石說的傳承不了,是什麼意思呢?會不會換一個人就可以了呢?

“會不會是令堂現在的狀態……已經……”我試探性地問道。

“不,沒有這個道理!”囚石說道:“殿堂級龍魂之石本就是具備起死回生的作用,在很多恐星人不同國度的歷史記錄中都有過類似的情況。”

“那你的意思是……”我低聲問道。

“如果沒分析錯的話,第十二代殿堂級戰士,應該是恐星上的最後一代殿堂級戰士!”囚石說這話時擲地有聲,態度卻非常平靜。

“你說什麼?”我不可思議地聽著囚石這個結論。這是什麼意思呢?如果囚石所說的事情是真的,那這種設定的意義……

我回憶起之前甲龍王殷文把龍魂之石傳承給碧落的那段往事,確實,甲龍王殷文是最後一個十一代殿堂級戰士。碧落是第十二代甲龍王。

我又回憶起之前雷龍崖祠堂內羅列拜訪的靈位,也是十一塊巨闕的牌位。如此看來,藍綾也是第十二代雷龍之後。

當真第十二代,是最後一代了嗎?

“不對不對……”我眼前一亮,對囚石連連擺手說道:“我是第十三代啊!上代甲龍王殷文告訴過我……我……”

“你什麼?”囚石似乎忽然發現新大陸一般從石床邊趴坐起來,抓著我的手問道。

可是我正當準備將恐王就是第十二代魚龍王,而他傳承給我第十三代的這件事告訴囚石時。忽然想起自己曾答應過殷老爺子,此事不往外說的。

雖然我的內心,是相信囚石的。

可是我又在腦海中將殷老爺子說的話過了一遍之後,發現很多細節是站不住腳跟的——如果恐王將自己的龍魂之石給了我,或者,恐王有別的龍魂之石。卻也都是需要一個殿堂級戰士燃燒生命才能完成整個傳承的過程。

顯然,這個過程在殷老爺子的故事中,是被忽略的。

“我……”我望著囚石的眼睛,忽然打岔說道:“我一直以為自己是第十三代魚龍王,難道記錯了?”

“這種事情也能弄錯?”囚石滿眼懷疑地望著我,我只能不停地躲避他的眼神。很快,我找到了話題突破口,一臉凝重地問道:“如此說來,這種局面意味著什麼?恐星殿堂級戰士的時代即將終結嗎?”

大膽的設想,只為了吸引話題火力,儘快分散囚石的注意力。

顯然,這一招是有用的。囚石的眼神立刻又變得沮喪起來,他伸手一揮,龍魂之石的淡綠色氣息繼續將星辰的軀體籠罩。他將手背到身後,緩緩地走到了屋外。

我跟著囚石也走了出來,身後的石門隨之關閉。

“喚雨,我看了很多你從地球帶回來的書籍,是科技推動著地球人進步,所以地球人都在講科學。”囚石一邊走一邊說著:“但是,有太多事情,似乎又無法用科學去解釋,這種情況,就一定會被認為是迷信嗎?”

“也不能一概而論吧……”我想了想說道:“畢竟科學也都是人類研究出來的,所以人類涉獵到的範圍還是非常的窄,這個世界上依舊有很多未解之謎——比如,在地球人看來,恐星的存在,最多就只能是一個假想。是完全不成立的。”

囚石點了點頭,然後嘆道:“所以,如果當真殿堂級戰士的龍魂將無法傳承,我們這第十二代殿堂級戰士就變成了最後一代了——你覺得,冥冥中的這種安排,有什麼特殊的意義或者是指向嗎?”

我無奈地搖了搖頭,因為說實話,這個問題過於深奧,我對恐星的瞭解本就是萌新的階段。末了,我問囚石:“你覺得,這會是壞事嗎?”

“如果這一切是真的,那麼星辰就沒辦法復活了……”囚石搖了搖頭,但是眼神非常堅毅地說道:“不過如果在恐星上,真的沒有殿堂級戰士了,那麼紛爭與殺戮也自然就會隨之減少——也許真的會迎來一個和平的盛世呢?”

某種程度上說,殿堂級戰士,其實就是恐星上的核武器吧。不過這些殿堂級戰士,未來應該也是先後離世的,最先失去核武器的國家,自然難免被其他國家排擠欺壓,就是這樣的。

恐星上的殺伐,其實和地球面臨的情況是一樣的。也許,這就是人性吧……

不過一切的一切都只是我和囚石的猜想,他將自己的短板悉數暴露出來,足以表達出“不戰”的誠意。所以當晚,我與囚石促膝長談了一個通宵——沒有龍魂之石支撐的他,依舊精神飽滿地與我訴說這自己對於恐星未來的每一個憧憬與構想。

雖然恐王擺出與囚石勢不兩立的陣勢,但是無端的——囚石只用了兩天的時間,就獲得了我全部的信任。

也許恐王複製地球生態的夙願,真的有些極端了呢?

“放心吧囚石……”我擺了擺手說:“聽風他們盟軍兵臨城下的那一天,我去和聽風他們談!”

“此話當真?”囚石忽然壞壞地笑了一下說道:“如果軍情無誤,可就是今天一會兒就要發生的事情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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