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寶劍柳文(1 / 1)
“老爺!”七星子沉琳見到禽龍王溟濤剛一落地便吐血倒下,顧不得擦拭眼角的淚水,撲上前便扶住了溟濤的身體:“老爺,他們對你動手了是嗎?是翼龍王射飛乾的嗎?”
禽龍王溟濤微微一笑,輕輕地搖了搖手道:“不,不是射飛,他前腳走,後腳來了幾個翼龍雜兵……”
“雜兵?!”我不解地問道:“您的身手……為什麼雜兵還可以……”
“我沒還手……”禽龍王溟濤苦笑道:“或者說,我還不了手……”
翼龍王射飛此行是來緝拿我和武剛的,而禽龍王溟濤堅決未透露半個字,所以射飛倒也沒有刁難。不過射飛帶去的幾個雜兵略有不爽,便對禽龍王溟濤拳腳交加;然而由於百年醉的作用,溟濤又確實存在抗旨不從、心有餘悸,以至於還手之力都沒有。
“我去殺了他們!”沉琳說罷,噌地一下站了起來。溟濤一把拉住她的手道:“琳兒,不要衝動,你去了不也一樣嗎?你不也喝了百年醉嗎?”
“哼……”沉琳望著遠處冷哼道:“百年醉那種伎倆,對於我和死掉的那個老女人來說,應該是無效的吧!”
“什麼?”禽龍王溟濤瞪大眼睛望了沉琳一眼,隨即恍然大悟一般地開懷大笑:“哈哈哈,琳兒,你現在也是出類拔萃了,留了這個心眼這麼久,我居然都不知道……哈哈哈!”
與此同時,我的大腦亦是飛快旋轉——無效?那個老女人?哦,她說的是那個碧目蟾蜍翠花吧!
七星子和碧目蟾蜍,是恐星上的兩大毒物,相生相剋。那日怒江救援蛇頸龍一族時,七星子就曾追了碧目蟾蜍千里之遠。這兩隻靈獸體內天生都具備儲存劇毒和分解劇毒的能力。那日七星子沉琳覺得恐王逼著眾人喝下百年醉,心生疑慮之餘更是瞬間將體內的藥酒分解,這才得以不被恐王控制。
不過在回到禽龍嶺之後,沉琳就隨著禽龍王溟濤一起被恐王的密探監視,為免節外生枝,她就一直沒將這件事情告訴溟濤。
“厲害,厲害!”溟濤連連點頭道:“我真的非常欣慰,你為我們禽龍嶺留住了最後一絲抵抗恐王的可能!”
沉琳望了溟濤一眼,心疼地說道:“老爺,要不要我讓小姐來為您醫治一下?方才小姐就為魚龍王治好了肩傷。”
溟濤看了我的胳膊一眼,然後放心地點了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道:“不妨事,我這點小傷,自己消化了便好。呃……他們知道這是哪兒了嗎?”
沉琳輕輕地點點頭,然後補充道:“放心,小姐不知道,她在那邊睡下了。”隨即指了指遠處,溟濤微笑著點了點頭說:“她既然休息了,你也不用太拘謹。”
沉琳輕輕一笑,不再作聲。我和武剛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魚龍王、武壯士……”溟濤運了口氣,似乎身體狀態恢復了很多,然後對我們拱手道:“我這道場,造孽太深,但是當年為練成神功、造福更多人,也是身不由己!”
溟濤指了指周圍不斷飛舞的綠色熒光點道:“這些人的魂魄,我將他們封在此處,化為春泥滋養青草,青草枯萎後變成清氣浮於頂棚,頂棚揮灑光芒久了再化為濁氣下沉土壤變為種子……週而復始,得以安寧。總好過去混沌界被當做養分吸掉,我其實也……”
“禽龍王不必多言。”我拱了拱手:“英雄不問出處,恐星本就是一個弱肉強食的世界。何況禽龍王征戰疆場多年,救治的傷員又豈是以萬計可以衡量的呢?”
溟濤笑了笑,繼而調轉方向,往道場正中的那塊凸起的高地走去。當他走到那柄木劍跟前時,對我招了招手道:“來!”
我緩步跟上,不清楚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但見溟濤指了指插入土中的那柄木劍,然後笑道:“拔出來,送給你!”
送給我?我望了望那柄木劍的劍柄,看上去異常普通。心說你禽龍王也太小氣了吧,送我把木劍哄熊孩子玩兒呢?
但是我轉念又一想,古往今來各種神話故事裡,所謂的神兵利器很多看上去都是不起眼的,比如什麼殘劍殘刀、缺了口的聖盃、黑黢黢的燒火棍……
再說了,也許這把劍的劍刃上面,有個什麼寶石翡翠蜜蠟的也保不齊呢?我舔了舔舌頭,伸出剛復原的右手,抓住木頭劍柄用力一拔!
“哎呀——”我萬萬沒料到,這把劍竟然輕成這樣,看似插在泥土裡,實際上跟立在一塊豆腐上沒有區別。由於我之前用力過猛,竟是失去了平衡,徑自從那高地滾落下來,摔了個灰頭土臉沒商量。由於動靜過大,一邊打坐休息的溟泠也站了起來,隨之向我們這邊跑了過來。
我爬起身子看了一眼握在手中的劍,失望至極——別提寶石了,通體都是木頭,甚至有些發黴。我一臉不解地望了望禽龍王溟濤:“敢問禽龍王,這把劍是……”
“魚龍王可別小瞧了這把劍!”溟濤一臉得意地說道:“此乃融入我畢生修煉心得的神器,化柳木為劍身,凝法文為劍魂。他有個名字,叫柳文。”
柳文?我望著手上這把破木劍,心說你還挺文藝啊……隨即又抬眼問:“那這柳文能削鐵如泥還是開山碎石呢?”
“哈哈哈……”溟濤微微一揮手,瞬間周身流轉起了淡藍色的龍魂之氣,他全身的便袍伴隨著龍魂之氣的流轉自上而下無風自動,如同仙人一般。但見溟濤大喝一聲:“柳文,來!”
“嗖——”那把劍一瞬間就飛到了溟濤的手上。溟濤看了一眼武剛,輕輕笑道:“武壯士,得罪了!”隨即伸手一指,武剛的胳膊便在一瞬間像中槍了一般,被光柱燎傷了不大不小的一塊皮膚。
“哎呀媽呀,你打我幹蛋!”武剛破口大罵道。
“哈哈哈……柳文!去!”溟濤忽然收起笑容,一聲令下,那把柳文劍就飛到了武剛身邊,輕輕往地裡一插。瞬間陣陣綠光從劍柄處飛向武剛的傷口,不消幾秒鐘,傷口瞬間癒合,連塊傷疤都沒有留下。
“我去!神了啊!”武剛喊道。
我亦是被眼前突如其來的一幕幕弄得一驚一乍的。
“柳文,你以後就跟著魚龍王了!他是你的新主人!”溟濤像是在對一個活物說話一般。
那把劍插在地上,紋絲不動。
溟濤笑著對我說道:“魚龍王,你得喊他的名字,他才會跟你走啊……”
“呃……”我有一種被愚弄的感覺,但是方才一切真實地發生在自己的眼前,又不得不信。我對著那把木劍,清了清嗓子,鄭重地說道:“柳文,來!”
“嗖——”木劍從平地上徑自飛出,直接落在了我的手中。
我的內心激動不已,對著禽龍王溟濤連連鞠躬道:“謝謝禽龍王,謝謝,太感謝了!”
禽龍王溟濤微微一笑,輕輕地擺了擺手,隨即嘆道:“魚龍王,我禽龍嶺能為你做的,只有這些了……我不清楚恐王現在的所作所為是否是對,但是我想你能重新回到恐星,應該還是想見他一面的吧!”
我點了點頭,再次向溟濤拱手道:“我們兄弟二人確實給禽龍嶺惹了太多麻煩,現如今我們聽您的,先逃到怒江以南,再找機會北上!”
武剛跟上一步,也對溟濤拱了拱手。然後,武剛又走到沉琳面前拱手道:“妹子,哥欠你一條命!”
“那就以後再還咯……”沉琳笑了笑,回答得漫不經心。
“喚雨!”溟泠上前一步道:“聽風真的非常需要你,他現在一天天什麼事情都不做,就知道窩在府上飲酒作樂,我……”溟泠話說一半,眼圈又開始泛紅。
“泠兒,別添亂!魚龍王有大事要做!”溟濤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怒斥道:“聽風太令我失望了,一杯百年醉就把他打趴了,成何體統!他在哪兒跌倒了,需要自己爬起來,指望外人有什麼用?!”
我望著眼前的溟泠,她的眼中再次流露出滿滿的無助,上次見到她這種神情時,還是聽風被困在混沌界出不來。當時我答應帶聽風出來,後來並沒有需要我,聽風自己就衝出了混沌界。現如今溟泠又為我治了傷,於情於理,我覺得實在需要回報她一下。
“泠泠,你先彆著急,借一步說話。”我望了眾人一眼,隨即轉身往更深的地方走去,其他人倒也留足了空間,只有溟泠一人跟了上來。
我見其他人離我們較遠,就問溟泠:“泠泠,現如今我的處境你也知道。我想知道,聽風為什麼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哎……”溟泠長嘆一聲道:“聽風那傢伙自尊心強,回來之後天天喝酒罵恐王,說失信於他,變成了一個暴君什麼。但是他喝了百年醉,又無力反抗,加上念心又出家了,所以心情鬱悶……”
“什麼什麼?!”我連忙打斷道:“你說念心出家了?在哪兒出家了?”
“呃……你還很關心她嗎?”溟泠眨了眨眼睛說道:“念心妹妹在恐城出家了,跟著一個叫仁曾先生的大師。那是一個恐城新起的流派,據說念心妹妹在裡面每天修行,成績很好的……”
仁曾先生?那不是海豚嗎?莫不是他將佛法的概念又參悟得更深了?我想了想聽風的現狀——這不就是事業不給力,女人又出家才會有的狀態麼?
望著眼前神情焦急的溟泠,我旁敲側擊地問道:“那個……泠泠,你覺得聽風……我意思是,念心的出家,會不會,佔了比較大的比重,亦或者……”
“我都懂的喚雨。”溟泠的神情忽然變得非常淡定,甚至掛著淡淡的笑意:“男人心中都會藏在一個女人,這很正常,就好像我爹……我娘過世得早,你看琳姐,對他也是照顧有加。我覺得……挺好的。”
“什麼?”我驚異地望著溟泠:“你說你知道……怎麼知道的?”
“他在夢裡喊過念心的名字……”溟泠紅著眼圈,咬了咬嘴唇:“可是這又怎樣呢?現在他的狀態如此不好,念心肯定是不會管他的,那麼我作為他的結髮妻子,這時候不替他想辦法,還有誰可以幫他呢?”
一瞬間,我有些呼吸困難。或者說,被氣血衝得有些頭腦發木——眼前這個女子,為了自己男人,竟然拋下了如此多的尊嚴,裝傻充愣地為自己處於低谷的丈夫奉獻著自己的一切……聽風,我必須救!但是這段情,我也絕對不允許他負了溟泠!
我定了定心神,揉了揉太陽穴,然後長呼一口氣,對溟泠低聲說道:“那麼現如今,你希望我怎麼幫助聽風?”
“至少讓他相信,你回來了!”溟泠望了望遠處,小聲說道:“你可不可以,找機會去一趟暴龍谷?我可以安排你們見面。”
“暴龍谷不是不可以去,但是現階段我怕還沒走過去,就已經被亂軍踏平了啊!”我耐心和溟泠解釋道:“泠泠,我一定不會不管聽風的,但是眼下,我沒有戰友。除了武剛,沒有更多的戰鬥力可以為我而戰,你明白嗎?”
一絲失望的神情從溟泠臉上閃過,她想了想,又問道:“那,我單純和他說你回來了,他是不會信我的……他一定覺得我在哄騙他。他現在對未來是完全失望、喪失信念的。”
溟泠如此輕輕一點,我反而茅塞頓開。我笑了笑,對溟泠道:“你和聽風說,我回來了,找機會一定去見他。讓他點齊兵馬,隨時等我……”我見溟泠一臉懵,隨即又補充道:“他若不相信,你就告訴他,‘龍魂合一,無念無極’。”
“那是什麼?”溟泠不解地問:“你們的暗號?”
“對!”我笑道:“就算是我們的暗號吧!”
溟泠聽罷瞬間釋然了很多,對著我認真地點了點頭,隨即做了個揖。
當晚,禽龍王溟濤便開啟了道場的一個出口,七星子沉琳為我們指了一條通往怒江的捷徑。我背上了那把“柳文”,便和武剛便趁著夜色,騎上兩匹快馬衝入禽龍嶺的山林中,開始向著敵人較少的怒江以南飛速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