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風之密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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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武剛隨便吃了些東西,隨後趕在天黑之前提前跑出了暴龍谷。一路上我倆的話並不多,因為我告訴了他,今天那個領舞的便是離煙。

武剛先是把嘴巴張得很大,之後便隨著我沉默了——武俠小說裡英雄配美人,酒館裡遇到一個煙花女子司空見慣。可是我的內心多少有些傳統因素作祟,即便感覺這個事情並不如我表象裡看到的那樣,可是內心多少還是覺得有些不舒服。

暴龍谷城北三公里處,我終於停下了腳步,武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沒有龍魂之力加持,我們拼的都是肉身,武剛本就比較懶散,一路急行軍一般的暴走,他的體力有些吃不消。

“哎……我說大魚……”武剛喘著粗氣道:“我要是你,也不用想太多——我感覺聽風是個講究人,而且他絲毫不介意告訴你離煙在領舞,那便是話裡有話!”

我望了望夜空,嘆了口氣,緩緩地在聽風竹簡中留下的巨石附近踱起步來。眼前這塊巨石非常顯眼,長寬皆有十米以上,在一片殘損的大木林前,讓人感覺畫風突兀。

“胖子,這塊石頭,怎麼……有些奇怪呢?”我指著巨石說道:“我們過去從暴龍谷到恐城的路上,見過這麼大的石頭麼?”

“恐星上啥都見怪不怪,不至於這麼驚奇吧!”武剛輕輕瞥了一眼這塊巨石:“不過大魚,這石頭下面怎麼這麼多松針啊?附近也沒見松樹啊!”

我緩緩地走到武剛所指的覆滿松針的區域,輕輕地踩了踩,發現是一塊空心的區域。我望了武剛一眼,他連忙從地上爬了過來,輕輕靠了過來……

“這下面有東西!”我和武剛相視一眼,開始撥弄這些覆蓋在表面的松針,很快,一個地洞出現在了我們的眼前。

武剛把腦袋微微往地洞裡探了探,我剛想拉住他,卻聽得“哎呀!”一聲叫喊,武剛捂著眼睛便向後倒了下來!

我們實在是有些大意——此類地洞不定來路是什麼,但是顯然是人為挖出來的。或許有機關、或許有毒氣,卻見武剛捂著臉在地上胡亂打滾,我連忙撲過去摁住了他:“胖子,你怎麼了,胖子!啊……”

當武剛緩緩將手從臉上挪開時,只見他的臉上盡是滿滿的血泡,尤其是雙眼腫得奇大,從中流出鮮血,模樣甚是可怖。

武剛伸出雙手在空中亂抓,驚慌地喊道:“大魚,我看不見東西了!我是不是瞎了?!”

我此時也有些慌了手腳——這究竟是什麼毒?武剛可不能就這樣瞎了啊!現在找一輛車回禽龍嶺是否還有救好的可能?

想到禽龍嶺,我忽然眼前一亮:“柳文,來!”

“嗡——”後背的木劍隨之飛出,我指了指武剛:“去!”

寶劍柳文得令後隨即插入武剛身邊的泥土中,一個綠色的光圈將武剛周身罩住,點點綠光開始源源不斷地往武剛臉上飛去。之前由於傷痛導致有些抓狂的武剛也隨之安靜下來,他閉著眼睛,一臉驚喜地說道:“大魚,你在用柳文給我治眼睛嗎?現在感覺臉上很清涼啊!”

窮折騰到後半夜,柳文周圍的法陣終於慢慢變弱,最後又變回一把破爛的木劍。我輕聲道:“柳文,回來吧!”木劍隨之飛出,又落回我身後的布袋中。

“胖子,睜開眼睛看看?”我扶著武剛,他點了點頭,緩緩睜開眼睛,隨即眼睛滴溜溜地望向了我:“大魚,我能看見你,但是感覺環境有些黑,看不敞亮。”

“別二了!”我一把推開武剛:“大半夜黑燈瞎火的,正常眼睛也看不敞亮,歇著吧!”

“沙……沙……”耳邊忽然傳來陣陣響動,似是從之前那個洞口傳來。我和武剛連忙伏低身子,靜靜地看著洞口的松針被一點點丟擲,最後從裡面探出一個腦袋。

“喚雨……”聽風的聲音傳來:“你在嗎?”

果然是聽風挖的洞!我和武剛幾個大步衝將過去,武剛拎著他的領口就把他拽了出來。

“哎哎哎……”聽風不走心地掙扎著,一邊笑道:“看來你們已經發現了這個洞口,並且……還吃了點虧哦?”

“一點虧?”武剛怒道:“爺爺我差點瞎了好嘛?”

聽風站定後從懷中掏出一盒藥膏:“那東西就是禽龍嶺一種有毒的松針,洞口我全封上了這些玩意,毒性不大,嚇唬嚇唬人和一些野獸之類,抹上這藥膏就好!”聽風說到此處轉而望了我們一眼:“誒?你們沒中毒啊?”

我定睛看了看眼前的聽風,已然一掃白天醉酒的頹廢。我搖了搖頭指了指背上背的柳文:“有你岳父送的這寶貝,我們自己已經搞定了!”

“柳文?”聽風吃驚望了一眼:“岳父都沒送給過我,這倒先傳給你了!”

“你認識柳文?”我笑了笑:“我還一直以為這是禽龍王的小秘密呢。”

聽風搖了搖頭,一臉得意:“他們的事兒,我基本都知道;我的事兒,他們什麼都不知道。”

我一肘子把聽風攬了過來,湊到他耳邊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關於離煙的事兒,如果有什麼我不知道的,我一定擰斷你的脖子!”

聽風推開我的胳膊,指了指洞口道:“這不就等你回來嘛!下面有你要知道的所有的答案!”聽風緩緩走到洞邊,對我和武剛招手:“你倆不能運龍魂之氣,否則會被周圍恐王的探子發現。你們先跳下去,我在後面用龍魂之力保護你們,這個洞比較深,小心一點。”

沒等武剛愣過神來,我先行一步跳了下去,隨後聽得腦袋上一陣怪叫,武剛也跳了下來。

這個洞只是洞口非常小,當我跳下來之後,發現地下的空間非常大,且順著甬道往下滑的時候,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一些樹枝之類非常扎人。期間,我身後的柳文寶劍一直微微震動,料想是這些樹枝或許劃破了我的皮膚,可是寶劍會在瞬間治癒我的這些皮外傷勢。

滑落的過程中,可以看到遠處有一個越來越大的光點,最終,我和武剛從滑道的盡頭摔了出來。與此同時,但覺後背猛地一熱,聽風用龍魂之力凌空穩住了我們的身形,直至我們雙腳平穩著地,這種熱氣才緩緩消失。

我回頭望了一眼聽風,聽風擦著額頭上的汗珠、捂著胸口道:“想不到,連這種事情都算是違背恐王的意願。”

“防止我們高空墜落也算?”我看著聽風慘白的一張臉:“要緊嗎?”

聽風輕輕搖了搖手,沒有說話。

“叮——當——叮——當——”不遠處傳來陣陣重器交接的聲音,我又望了聽風一眼,隨即循著聲音走去,發現眼前竟然是一扇木門。我順手拉開木門,一陣刺眼的光陡然射進我的眼睛,讓我瞬間失明。

周遭的聲音逐漸變得極其嘈雜。待我適應了四周的光線後,眼前的一幕讓我和武剛都禁不住歎為觀止!

原來我們身處一處絕壁的高臺上,整個洞穴的空間內掌滿了火把,將地洞內照得如同白天。俯身望去,數以萬計的暴龍軍團士兵正在不停地用各類工具鑿著石壁,他們的工程非常龐大,已經鑿出了一條不論前後都遠遠望不到盡頭的地下隧道!

“聽風,這……”我不解地問道:“你這是在做什麼?”

“我在修地鐵呀!”他笑了笑:“白天飲酒作樂,讓那群傻子抓瞎,晚上過來看看工程進度。”

“雖然我不能運用龍魂之力改變什麼,但是,我依舊可以用兵!”聽風指了指將士挖的那條隧道:“我保留了九成了兵力,日以繼夜地輪班挖,這條隧道,可以一直通向恐城!”

我驚異地望著聽風,原來他是想打一場超長的地道戰!

“來!”聽風從高臺處一轉彎,我才發現身邊還有另一個通向其他方向的木門。聽風推門而入,我和武剛隨即跟了上去。

再次經歷一段漆黑的隧道路程之後,聽風帶我們走到了一個看上去稍微乾淨一些的紅木大門前。聽風輕輕地敲了敲門,然後對我說道:“其他答案,你自己進去找,武剛,我帶你去見見阿祖,如何?”

“哎不是,我不能留這嗎?”武剛一臉懵地望了我一眼,卻被聽風一用力便拉到了遠處。

“吱呀——”開門的是一個侍女,她抬眼望了望我,然後眼前一亮:“您是魚龍王?您終於回來了!夫人等您好久了!”

夫……夫人?我腦袋一蒙——我什麼時候在恐星結婚了?難道……又是那個念心?她不是出家了嗎?

“姐妹們!魚老爺回來了!”那侍女一邊把我請進門,一邊開始四下張羅。

步入門內,我發現這是一個非常別緻的地下小院落,除了一些妝點用的盆栽,各類木製傢俱、亭臺紗幔等應有盡有。一瞬間,我有一種唐僧誤入蠍子精洞府的感覺,直到一襲素衣的離煙一臉吃驚地小跑到我眼前時,我的這份擔憂才伴隨著她奪眶而出的淚水而煙消雲散。

“大魚哥!你……你終於回來了!”離煙撲倒在我懷裡,幾近崩潰。不知道這段時間她究竟經歷了什麼,雖然我也有很多話想問她,但是此時此刻,除了擁抱似乎什麼都不重要了。心上人還在身邊,這便比任何故事都來得真切實際。

……

侍女們為我和離煙準備了諸多酒菜後便紛紛退下,此時的離煙已經換回了原本素顏的樣子,令我倍感親切。我環望了一下四周,低聲問道:“離煙妹子,這些侍女是……”

離煙輕嘆一聲,隨即用一種半感恩的狀態,描述起恐星臺事件之後,關於她身上發生的一些事情。

原來,自從我和武剛穿越了星際之門後,恐王也不知道從哪兒得來的訊息,第一時間就差官兵衝到了恐城內的新蛇頸龍村,四處搜尋離煙的下落。在恐王看來,只要可以將離煙控制住,即便我回到了恐星,也會是一個威脅我的絕佳籌碼。好在當時的離煙正好在海豚那兒修行一些新的心得,因此躲過了一劫。

“仁曾先生在得到訊息之後,就藏好了我。當時的我害怕極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離煙越說越激動,憋紅了臉反問我道:“大魚哥,我爹說您一直為恐王立下了各種戰功,為什麼恐王反而這樣氣急敗壞地恩將仇報呢?好多事情,我直到現在也知道是為什麼!”

是啊,離煙的話又何嘗不是問進了我的心裡——恐王究竟顧忌我什麼呢?這個問題我一直沒太理解。

在經歷了幾天的東躲西藏後,離煙真正的救星,是聽風。

聽風在從恐城回暴龍谷的路上知曉了這件事情,立刻調轉方向,差阿祖帶著他飛回了恐城。

“可是……可是……”離煙支支吾吾道:“暴龍王一起帶回來的,還有那個念心姐姐。”

“念心?”我頓了頓:“她回恐城做什麼?”

“這個事情真的讓我愧疚難當。”離煙摳著手指甲道:“念心姐姐說,得知恐王在抓我,非常擔心,她說,雖然喚雨不再,但是他的事情,依舊能幫忙就幫忙……”離煙說到此處,忽然眉頭一蹙:“可是我萬萬沒想到,仁曾先生會留她出家啊!”

“什麼?”我倒吸一口涼氣:“念心出家,不是自願的嗎?”

“是自願的!”離煙解釋道:“仁曾先生約念心姐姐單獨聊了不出一炷香的時間,之後念心姐姐就說自己看明白了很多事情,執意留下,陪在仁曾先生身邊,說要潛心靜修,直到終老。”

“仁曾先生從來不會主動要求留下誰的。”離煙繼續說道:“所以暴龍王和念心姐姐大吵了一架,之後便帶我一人,坐著那隻大鳥來到了暴龍谷……”

“那個仁……”我頓了頓:“海豚和念心都說了些什麼,你聽到了一些嗎?”

離煙搖了搖頭:“沒太聽全,我只聽到說什麼‘也許是死了,也許還活著,事在人為’什麼的。”

我的腦袋瞬間有些大,如此說來,聽風這是為了幫我撈心愛的女人,把自己心愛的女人搭進去了啊!

聽風飽受著龍魂之力被禁錮的厄運,同時還承載了失去唸心的苦楚。他暗度陳倉地挖著地道儲存兵力之餘,竟然還為我照顧好了離煙。這個男人的內心究竟隱忍了多少的不捨與不甘,一連串的變故似是無形中的一隻大手,玩弄著他,繼而在他身上寫下了令人費解的命運密碼。

而我,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我深吸一口氣,望了一眼離煙,忽然話題一轉問道:“對了……你為什麼……做了舞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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