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折翼(1 / 1)
“啪!”巨型始祖鳥的雙爪緊緊地抓住了我的肩頭,將處於自由落體狀態下的我重新帶回了厚厚的雲層之中。
而此時此刻,我的腦袋比這雲層還要迷亂——剛才在半空中我什麼也沒做,或者說,什麼也做不到,這可如何是好?
“嗖——”巨型翼龍再次從我們的身邊躥了過去,帶過陣陣勁風,疾如閃電。
“阿祖,在雲裡,我什麼也看不清!”我扯著脖子喊道。此時此刻我沒有更多的求助物件,只能看看阿祖有沒有什麼更好的辦法。
巨型始祖鳥的身子微微一沉,隨即猛地震動了幾下。縱然周圍全是亂雲,我依舊能感受到阿祖正在拼盡全力往更高的地方飛。
衝破雲層,我們就有勝算了?不對啊,雲層之上便是恐王殿了,射飛不會讓我們抵達那麼高的地方!
果然,但覺頭頂上忽然金光乍現,翼龍王射飛再次化為金甲戰神,駕馭著翼龍座駕以金槍下壓之勢一槍戳了過來!我連忙運起陰陽冰火丸抵擋,阿祖則一個轉向抓著我在空中一個甩羽,我感覺自己像坐太陽神車一般,緊張地握緊了阿祖抓在我肩頭的利爪。
要不是因為該死的百年醉,我能立於阿祖身上的話,這一仗或許還有得打吧……出神間,我猛然發現巨型始祖鳥一直在兜著圈子飛,似是環繞著什麼行動。而翼龍王射飛則在我們身後窮追猛打,他的笑聲在我的耳邊不絕於耳,如同魔咒,聽得我頭暈目眩,幾近嘔吐的邊緣。
忽然,我猛地感覺身子往下一沉,阿祖竟然鬆開了雙爪!我的心一下隨之掉落,正欲開口驚呼,卻陡然覺得腳尖觸碰到了什麼,連忙靜心定氣,竟然站穩了腳跟!
什麼情況?我伏低身子仔細觀瞧,發現周圍依舊雲霧繚繞,只是這恐星臺畢竟是人工修葺,每隔一段高度皆有一小節高臺,許是工人搭建時留下的。
“呼——呼——”連續兩股勁風再次從我的眼前略過,翼龍王射飛居然沒有察覺阿祖已經將我拋下,依舊追著巨型始祖鳥窮追猛打!
我明白阿祖的意思了!看不出這阿祖粗中有細,竟然想到了這樣一個辦法!
方才我覺得阿祖在高空中盤旋,其實就是他圍繞著恐王殿下高聳的基座飛行——翼龍雖然飛得快而迅猛,但是身形實在是太大了,所以並沒有始祖鳥那般靈活。於是阿祖貼著基座飛的是小圈,翼龍飛的則是大圈,這才導致翼龍王射飛一直沒有真正地追上我們。
而此時此刻,腳踏實地的我,不趁此機會迎頭痛擊更待何時?
但見遠處兩個巨大的黑影一前一後似乎又要兜著一圈回來了,我猛地運起陰陽冰火丸。阿祖在引誘翼龍王射飛到我身前時猛地下落為我讓出了身位,我見機不可失,祭出陰陽冰火丸照著他身後巨大的黑影就猛地砸了過去!
“砰砰——”兩聲悶響,陰陽冰火丸悉數擊中目標。翼龍王射飛大喊一聲:“什麼?!”那團黑影便徑自失衡後向下滑落,之後便如同飛行器撞山一般“轟隆——”一聲重重地砸在了高聳入雲的基座上!
“成了!”我向著空中重重地揮出一拳,不消數秒,阿祖從高處一個俯衝而下,隨即側身一把抓在我的肩頭,重新帶著我往高處飛去。
“吼——”翼龍王響徹天地的怒吼從下方傳來,我的心底一驚,果然此戰遠沒有想象中那麼輕鬆!
“噠噠噠……”一連串清脆而急促的腳步聲從我的身後傳來。奇怪,這懸崖峭壁間怎麼還會有這種聲音,我回頭一瞧不由得大驚失色——這……怎麼會?
但見此時身後,從峭壁自下而上,身披金甲的翼龍王射飛飛簷走壁地極速奔來——此時此刻,射飛的身後徒生出一對翅膀,儼然可行可飛,宛若天神。
“喚雨,你是第一個讓我變身第三形態的對手!”射飛怒吼一聲後,便舉起金槍,身後的翅膀極速拍擊,隨即他用力一頂,一束金光從他的槍頭射了出來。我回身一個反手架起一個空氣牆,只聽“咔擦”一聲脆響,空氣牆頃刻碎裂,一襲光束打在了我的右手,一陣麻酥酥如同被電擊的感覺頓時襲遍全身!
“呼——”巨型始祖鳥亦是受到了影響,身形往下重重地一沉,好在阿祖亦是經驗豐富的靈獸,很快穩住了身形,繼續貼牆而飛。
可是此時此刻的射飛,當真是速度、力量與靈敏度皆是進入了極限狀態,已然無人能敵!
“別以為有個會飛的靈獸幫忙就可以為所欲為!”身後的射飛怒斥:“我擁有恐星至高無上的制空權,天上的霸主只有我一個!”
此時的射飛儼然不再嬉皮笑臉,取而代之的滿面的鐵血與驕傲。
“阿祖,還那麼來,我跟他死磕!”我喊道。阿祖順勢將我高高拋起,此時由於周身的雲霧在巨型始祖鳥翅膀的扇動下散去了多半,我能看清前方不遠處就是一個高臺,隨即一個空翻踩了上去,回身對著從側面殺過來的射飛就推出了一擊冰火掌!
飛不過你,我站樁便是!
翼龍王射飛橫起金槍悶哼一聲,揚槍一個橫掃,一束金光再次射出,這束金光與冰火掌的氣勁撞擊在一起,發出“呲呲”的聲響。我猛一提氣,以陰陽冰火丸再次攻其下盤,射飛見勢頭不對,單槍撐起身體往側面一翻,冰火丸重重地砸在石壁上,濺起碎石無數。
“來呀,你也不行嘛!”我笑著對射飛招了招手,射飛臉色一沉,怒吼一聲抄著金槍再次衝了過來。
我收起陰陽冰火丸,雙手各握一枚,隨即對著衝過來的射飛化掌為指“biubiu——”射出兩招力道不大的氣勁。
射飛見我反手便攻,連忙卯足氣力迎擊,單槍對著兩束氣勁就迎了過去。但聽“噗——”一聲輕響,氣勁被他輕易化解。他愣了一下,緊握金槍再次揚起雙翅便發起了二次衝鋒。
“biubiu——”我再次射出氣勁,射飛以同樣的方式化解。
這連續的兩招是我故意放水的,因為我發現此時體能已經無懈可擊的射飛有一個致命的心理缺陷,那便是不可一世。
這個恐王身邊的傳令官,身為殿堂級戰士,擁有天火降臨這樣的戰場神技,所以一直以來所向披靡,未逢敵手。對於他而言,這個滿是血腥的蠻荒時代並不是危機四伏的。正如他自己所說,天空中他是至高無上的。
可是面對著腳踏實地立於峭壁上的我,他只能選擇以第三種形態迎擊。這種形態下的他並不能算遊刃有餘,或者說極端自信。而我這虛晃的兩招顯然立竿見影,射飛的表情再次變得輕鬆了很多,他輕哼一聲道:“喚雨,站在這麼高的地方,你是害怕了嗎?為什麼招式都如此不得要領了?!”
“biubiu——”當我第三次射出氣勁時,射飛已然不再用金槍迎擊,轉而伸出左掌輕鬆接下,隨即右手緊握金槍飛身衝了過來,金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瞬間刺向我的身前……
就是現在!我伸出雙手,繼續射出兩道氣勁——只是這次不再是虛招,而是順勢丟出了我握在手中許久的陰陽冰火丸!
射飛再次射出左手去接,陡然發現力道不對,想要收招,只是為時已晚——兩枚神器立刻擊中射飛的左臂,他吃痛間右手的動作也出現了變形。我一把抓住金槍的槍頭,肩頭猛一蓄力,他就這樣愣生地被我拽到了身前!
與此同時,我騰出另一隻手,續上更為強勁的龍魂之氣,以單一的火掌重重地拍在了射飛的肩頭上!
“呼——”烈焰在一瞬間開始焚燒,將射飛引以為傲的翅膀點燃。
“啊——”射飛一聲慘叫,立刻鬆開了手中的金槍,側翻到一側地上打滾,試圖撲滅翅膀上的烈火。由於此時他的肩頭已經被重傷,每一次翻滾都伴隨著悽慘的叫聲,我跟上一步,就地拍出一招冰掌,只聽“咔擦——”一聲脆響,火勢瞬間熄滅,射飛的半個翅膀卻楞生被我這一套二連擊打斷,掛在了肩頭。
“呼——”我拾起地上的金槍,轉而一把頂在了射飛的咽喉,射飛微微一愣後一聲長嘆,戰鬥結束!
從未想過以這種方式戰勝翼龍王射飛,或者說,從未想過真正可以戰勝他。只是此時此刻,我做到了!
身邊一陣霓虹而過,阿祖化為人形,站在了我身邊。
“魚龍王,快殺了他,我們好去恐王殿!”阿祖怒道。
射飛雙目失神地望著我,隨即輕輕一笑:“哎,你殺了我吧!我輸了!”
“咣噹!”我將金槍順勢扔在了射飛身邊:“你暫時飛不起來了,亦是阻攔不了我。饒你一命!”
說罷,我轉身望了阿祖一眼:“走吧,他已經基本廢了,我們去恐王殿!”
阿祖望了射飛一眼,又看了我一眼道:“換作我家主子,應該也會這樣的。那好吧,我們走吧!”一陣霓虹再次閃過,巨型始祖鳥已經立於我身前。
“嗚嗚嗚嗚……”正當我轉身要走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陣哭聲。我猛地回頭一瞧,發現翼龍王射飛像個小孩一樣盤腿坐在地上,抹起了眼淚。
什麼鬼?我小心地觀察起四周——這是一個隱藏得很深的大招嗎?還是另有陰謀?
可是很快我便確定,就是翼龍王射飛在哭,僅此而已!
我緩步走到射飛身邊,試探性地問道:“你……你怎麼了?我……我不殺你啊!”
“我輸了!我為什麼會輸!”翼龍王射飛抬眼望向我:“恐王都說過,留我在身邊就是因為我的戰鬥力勇冠三軍,為什麼?!”
我去,原來真的是驕傲的將軍輸不起啊……我暗自覺得好笑,隨即輕聲說道:“行了,這都是小事,我也沒在天上贏你,剛才咱倆……算是在地上打的!”
“你打斷了我翅膀,卻選擇繞我一命!”射飛一邊哭一邊搖著頭說道:“我從外輸到內,敗得一塌糊塗!”
“輸給我有這麼鬱悶麼?”我指著射飛說道:“你就是輸給了你的自負!”我抬眼望了望天空,覺得沒有必要和這個小公子繼續灌雞湯了,轉身便拍了拍巨型始祖鳥的後背。始祖鳥得令後飛向高空,我則立於懸崖邊準備動身。
“你還是要去恐王殿殺恐王是嗎?”射飛忽然說道:“之前你就說要殺恐王,想不到這事兒成真的了。”
我回身望了射飛一眼道:“殺不殺他是我的事情,阻隔他的計劃才是我更急於做的事情。怎麼?你還想攔我?”
“攔你?”射飛苦笑著抹了一把臉後長嘆一聲:“你本事這麼大,我如何攔得住你?行,你去吧,去送死吧,不攔你了!”
“送死?”我回身緩緩望向射飛:“此話怎講?”
射飛笑著從懷中摸出一串東西,我看清後不由得大吃一驚!
射飛掏出的不是別的,居然是一串全系恐龍軍團的兵符!
“這東西為什麼在你這?”我不解地問道:“恐王把軍權託付給你了?”
射飛輕哼一下:“恐王開啟所有星際之門的代價,便是燃燒自己餘下的所有生命與龍魂之力!”他指著我說道:“所以之後發兵的事情,將由我來代勞!如此捨生取義的明君,你還總惦記著殺他!”
射飛頓了頓,繼續說道:“開啟終極法陣的同時,恐王殿會被恐王強大的龍魂之氣震得灰飛煙滅,你說你過去不是送死,是什麼?”
我被射飛這一連串資訊噎得啞口無言,之前我一直以為恐王需求的是個人權利的最大化和無止境的侵略慾望。可是開啟法陣需要這麼大的代價卻是我始料未及的。
“但是無論如何……”我望著射飛道:“這個法陣,開不得!”
這是我內心的真實想法,即便是送死,我也要孤注一擲地試一試!
說罷,我見遠處的黑影越來越近——那是阿祖來接我了,照例還是不能騎乘,只能用抓的。
我回首對呆坐在原地的射飛輕笑一下,然後縱身躍下峭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