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拜帖、爭吵〔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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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蕭煥冷冷看著跪倒在面前不敢言語的小弟子,他面上神色鐵青,就這般注視了一會後伸出手去將拜帖丟在了奕天面前冷冷說了六個字:

“出去回話!赴約!”

奕天微微一怔,待他伸出手去將拜帖撿起來時,那男人已斷然一揮衣袖轉身去了。

他拍拍衣裳站起身來,又嘖了嘖舌,抬頭去看見留在原地的紫眮向他做了鬼臉,又指了指丈夫的背影攤了攤手小聲對奕天說道:

“剛剛出去遇了點事,你師父現在心情不好,等下你直接去赴宴就好,別回來又觸他黴頭……”

奕天對著師孃應了一聲,心中嘆了口氣,女子向他攤了攤手便追著丈夫去了。

……

屋中。

進了屋的男人負手於身後沉默立在正堂之中。

紫眮推門而入,見丈夫是這樣一副模樣,她嘆了口氣轉身合上了門,走上前去給自己和丈夫各倒了一杯茶,遞了一杯給丈夫柔聲道:

“這怪毒之事跟那孩子又有什麼關係,你這人,怎得越活越回去,在這亂髮脾氣……”

男人不曾去接妻子遞來的茶杯,許久之後他深深合上了眸子,到底嘆了口氣深沉開口道:

“怪不得一個都不敢說,若是此事說出來,這隻怕是要……”

他微微一頓,復而睜開雙眼緩緩道:

“只怕是要動搖這整個仙界的根基啊……”

女子見丈夫不接杯子,也輕聲嘆了口氣轉而將手中兩個杯子都放在了桌上。她轉過頭來靜靜看著丈夫,似乎心中亦在想著什麼,末了皺了皺眉道:

“如此……不知你打算怎麼辦?”

男人沉默不語,紫眮見狀,一時秀眉蹙的更緊道:

“你是這仙道中堂堂正正的鐵面之司,此事又關乎著數千條無辜性命,若之前不曾知道便也罷了,既如今已經得知,只怕於情於理你都……”

她微微一頓,眼中的神色也漸漸凝重了下來,她道:

“但這萬抵樓的萬年基業,卻要毀於一旦了……”

蘇蕭煥依舊不曾言語,許久之後他緩緩轉過身來注視著妻子,微微搖了搖頭道:

“先去赴宴吧。”

……

奕天一路追出院門,哪裡還能見到研曉的身影。他一路詢問了很多萬抵樓的師兄,沿途之中竟然沒有一個人看到那少女的蹤影。

他一時間大感頭痛,只覺得手中這份拜帖沉甸甸的,似乎還餘留著那少女的溫度一般。

他早已非三年之前什麼都不懂的船奴小子,也明白了對於這些仙道中的仙君們來說魔都之徒又是怎樣的一種身份。他雖然也知道以甄其厲的身份,當時不曾擊殺吳凌天確實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可在心中也依然怪著甄其厲三年之前的毀約一舉。

但這種想法在今日和研曉一別三年的再遇之後,在他發現這個少女一如三年之前般對自己無條件的迴護。心中所有複雜的情緒竟然全然變作了懊惱,懊惱著那個孩提時代的自己對著彼時那小小的女孩奮力一摔,還有那一摔之後決然的一個‘滾’字。

也許人正是如此,因為年少,所以允許犯錯,可對於生命之中的很多錯誤來說,卻並不是年少二字就可以承擔的起的。

少年心中一時有些凌亂,他就這樣慢慢,慢慢一人的走著。

也不知怎的就走到了剛入萬抵樓時半山腰處人工鑿出斷崖之上,還未接近斷崖的邊緣,山風,便從斷崖底下呼呼的湧了上來。

這猛烈的風勁吹得少年一時間連眼睛都睜不開了,他下意識伸出手去微微一擋,卻忘記了擋風的手裡還拿著拜帖。

“呼啦”一聲!

一陣猛烈的風勁蕩過,將那金色的拜帖直直捲入了空中,然後打著旋,就這樣慢悠悠的向山崖底下飛去了……

“可惡!”

少年本站在兩根中間閃爍著‘萬抵樓’三個大字的之一金柱邊,此時不由重重一拳敲在手邊的金柱上。

“嘿!”

突有一人聲音不知從何處傳來,少年四下放眼望去,卻不見發聲之人的蹤影。

“我在這兒!”

那人懶洋洋的又說了一句,話語中帶著半分笑意半分慵懶,少年聞聲抬首望去,才發現在那根幾乎擎天金色巨柱的最上方似乎有一個小黑點,但因為金色巨柱實在太高所以看不大真切。

卻聽那不羈而溫潤的聲音又笑了:

“下面那個小子!要不要上來一起看看風景啊!”

奕天一時皺了皺眉,心道這兩根金色的巨柱怎麼也算是人家萬抵樓的門柱了,卻不知什麼人有這麼大的膽子敢蹲在仙境的門柱上面去看風景。

他心中這麼想著,突然聽到柱子上的人兒大笑了一聲說道:

“我膽子大?!拜託,若要比起某人狠狠打了人家門柱一拳這種勇猛,我可還差得遠,差得遠呢……”

奕天赫然一愣,又猛地抬首向那黑點看去,這人,難道有能看透人心的能力不成?!!

此念一至!

只聽‘嗖’的一聲,應聲而落卻悄無聲息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人。那少年人此時左手掐在腰際,右手搭在奕天的右肩膀上正對著奕天微笑道:

“怎麼可能!這世間哪能有看透人心的東西!”

奕天微微蹙眉,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少年人。

只見那少年人眉眼溫潤,他唇角含著淺淺的微笑,此時穿著一身青的發亮的素衣錦緞,一頭烏髮束在白色的玉冠之中,全然一副斐然公子,舉世無雙的模樣。

奕天眉頭蹙的更深,道:

“不曾穿萬抵樓金衣仙袍,你不是萬抵樓中的師兄……”

少年人笑,他動作誇張的上下看了奕天幾眼,那溫潤的眉眼一時笑的更深了,他道:

“你也不是啊!不過說來也是,既然能有打人家門柱的勇氣,又怎麼會是這道貌盎然的萬抵樓門下呢!”

他這話說完,把搭在奕天肩膀上的右手收了回來,微微攤了攤手向前走了幾步,二人便變成了背對背的模樣。

奕天蹙著眉正要說些什麼,卻突然聽到‘啪’的一聲,竟是那少年人雙掌合十拍了下手,突然又揹著身子只探回頭來。

他就這樣後背向後屈著微笑著看著奕天,突然伸出一隻手,伸出來的手上用食指和中指夾著的卻正是奕天適才丟了的拜帖,少年人笑道:

“不過……你雖不是萬抵樓門下,卻不像我,因為你是人家的名符其實的客人嘛!”

奕天眼神中神色漸重,他緩緩伸出手去將那拜帖拿了過來,看著這滿臉笑意的少年人道:

“那你是什麼人?”

“我?”

少年人站直了身子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下巴,似乎正在沉思,他就這樣沉思著向前走去,站在了斷崖的末端,任斷崖下捲起的陣陣烈風吹動他的素衣。

這少年人回過身來,突然間打了個響指,雙手張開做了一個擁抱天空的姿勢然後就以這樣的大張著雙手的姿勢向後方的斷崖躺了過去微笑道:

“對了對了!我叫做寒雙,我跟那邊睡著的那個丫頭一樣,不!是!人!”

“呼啦”一陣大風捲過!

奕天眼中神色大變,他不由轉身向適才少年人指的方向看去,適才不曾注意,只見在另一根金色擎天柱後,卻不是深深沉睡的研曉又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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