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寒雙,少女,不明不為〔一〕(1 / 1)
晏城,地牢。
奕天就這樣跟在寒雙不遠之處慢慢,慢慢走著,他看不懂面前這個身世高貴修為亦驚人的紈絝公子哥。
從晏城的第二次見面開始,他似乎一直都沒有辦法猜透對方下一步到底要做想什麼,又會做什麼。從初次見面的驚訝與好奇化作如今心中憤憤不平與熊熊的怒火,他又一次覺得,在這一刻間似乎隱隱約約又回到了孩提時的日子裡。
他一直,一直,一直,只能眼睜睜看著別人離他越來越遠,越來越遠,而他在原地奮力的伸出手去,卻連別人的腳跟也無法抓到……
無助與自卑,明明我也一直在奔跑啊!
這一切的情緒夾雜著屬於少年人所有的不甘,又夾雜著船奴歲月裡眼睜睜看著老者和吳凌天的死,剛上仙門時糟根水魄的悲哀,少年的心中突然燃起了一團熊熊的火焰。
變強!
變強!
變強!
我一定,一定要變得比任何人都要強!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灼熱的目光,前方懶洋洋而行的寒雙此時轉過頭來向他瞥了一眼,一時咧嘴向身旁黑兮兮的牢獄一指笑道:
“奕少城主,我們到了……”
奕天順著他的話音落下,向那幽暗而又寒冷的牢獄之中轉首看去。
隨著寒雙響指一彈,在一片黑暗之中,消無聲息的亮起了兩團小小的紫色火焰。
那火焰的光芒甚微,幾乎是跳躍的亮起在一片黑暗之中,可也許是因為黑暗太過於濃烈,這兩點小小的火焰一時間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也暈開了,黑暗之中那一張少女的臉來。
奕天不知道該怎麼樣去形容映入眼中的這個少女。
只見一片黑暗之中,那年歲看去十五六歲的少女面色灰白而盡失血色,在悠悠搖晃的紫光之下,卻也同樣掩不住她那幾近天人的容顏。
這是怎樣的一個少女呢?
似乎所有的言語在她的面前都已盡失顏色,卻見那微微勾彎的媚眸,小巧的玲瓏鼻,輕抿的柳葉唇,凹凸有致曼妙的身材罩在大大的一件黑衣之後,此時靜悄悄一人蜷縮在牢獄中黑暗的一角中,讓人恨不得下半刻就將她抱入懷中好好疼惜一般。
她似乎聽到了面前的聲響,此時靜悄悄動作極其細微的抬起頭來向二人這面小心翼翼看了一眼。
那一雙大而出神的媚眼,竟是一片幽紫之色,奕天和她四目相視,只覺得千年萬年,似乎整個身與心都在這一剎那沉淪而去。
他傻傻的,下意識的抬起手去想要觸碰那柔弱而惹人憐愛的少女,彷彿這整個天地之間,也唯獨剩下了對方這一雙幽紫雙眸啊……
“奕少城主……”
一個身影赫然阻在了他的身前,奕天幾乎心下有些大怒,不知是何人攔住了他和那雙讓人沉淪的雙眸相視,卻見身前寒雙繼而微笑道:
“這位就是那修羅一族和仙者之後了,修羅一道女子生來便擅媚術,少城主這麼色眯眯的瞅著她,難不成是一見傾心,鍾情於她了?”
奕天一時紅了面,不由懊惱低下頭去不知如何言語,憑心而論,在和麵前這女子相視的剎那,他只覺得眼前盡是那雙好看的紫色雙瞳,心底深處,似乎也莫名的燃起了一陣火焰一般。
寒雙見他通紅著面低下頭來不予作答,一時笑意更深道:
“卻不知奕少城主打算如何處理這位姑娘呢?”
奕天悄悄向那此時同樣抬頭向自己看來的少女瞧去,見對方本是無辜的紫色雙眸之中不知為何寫滿了對自己說不出的厭惡,他心下還痴痴震驚在適才的媚術之中,一時愕然不知如何言語。
只聽寒雙又笑道:
“還是依照城規所言,天理不容,理當該殺?”
奕天大驚,抬起頭來剛要說些什麼,卻見站在他身側的寒雙一時笑的淡然,手起一刀重重便敲在了他的脖頸上,眼中戲謔極為分明的笑道:
“奕少城主,只怕在下可不能讓你如意啊……”
奕天只覺得眼前一黑,只來得及向面前之人說了一個‘你’字。
便撲通一聲暈了過去,就此人事不知了
敲暈了奕天的寒雙面上微笑依舊,此時在牢獄之中緩緩向那姑娘極為儒雅一禮笑道:
“在下晏城寒雙,聽聞這晏城的少城主荒淫無道,甚至無故便囚困了姑娘。在下身為晏城之人,此番是特來解救姑娘的,還不知姑娘芳名?”
那瘦瘦弱弱的少女眼神之中劃過一絲迷離,幾許沉默不語,寒雙倒是一禮不起饒有耐心的等了一陣,清清冷冷脆如珠璣的話音便響起在了整個牢獄之中:
“我叫泠陌……”
寒雙一時笑容更甚,起了身子來一手負在身後一手向那蜷縮的少女伸出手去道:
“泠波清泓,陌路而遇。即是相遇,便是緣分,不知姑娘可願賞寒雙一個緣分,同寒雙一道闖一闖這天下聞名的晏城地牢呢?”
那自稱泠陌的少女繼而沉默著,許久許久之後,她才輕輕伸出手來,極緩,卻極慢的抓緊了寒雙白皙而修長的手去。
……
中原大陸,佛陀寺,參禪院一屋。
蘇蕭煥隨著不明不為大師走入了極小的屋中,屋子揹著陽光,不大的屋內僅有一炕,炕上擺著兩個蒲墊和一張古樸的木桌,不明不為走上前去一時點上了木桌上一盞悠悠燭火,向炕右手邊的蒲墊一禮道:
“仙尊勿怪,今年時逢大旱,寺中施粥布善,往來災民流客甚多,如今縱是我佛陀寺大殿也有無數流客入住。如此怠慢了仙尊,還請仙尊海涵吶……”
蘇蕭煥搖了搖頭,輕手一撩衣襬坐上了右手邊的蒲墊道:
“佛祖慈悲,普度眾生。佛陀寺的各位高僧如此掛懷凡人。無怪這些年來佛陀寺在六大仙門之中的聲望與日俱增……”
不明不為大師見他已經落座,一時誦了一句法號也盤膝坐在了身下的蒲墊上微笑道:
“眾生有情,日月無情。老衲等人只是向這凡世間盡了一絲微薄之力,又怎比得上心懷這整個天下六道眾生的刑罰之司施主呢。”
蘇蕭煥一時沉默,他伸出手去先給不明不為大師倒了一杯茶水,繼而又給自己斟滿一盞輕輕酌了一口,臉色不變道:
“在下今日前來,卻有一私一公二事想向大師請教,其中這件私事,亦需大師親點不可。”
不明不為大師見他面色沉重,微笑道:
“即是私事,又特別指名於老衲,還請仙尊將所批之人的命格說出來吧……”
蘇蕭煥面色沉重了幾分,他抬眸,如劍一般的冷眸微微一蹙,似是有了幾分猶豫,只聽不明不為大師繼而笑道:
“論起修為德旺,以仙尊之能又何須向這天下間任何一人請教。老衲所擅,亦不過就是偶有機緣,可斷這人世命理罷了。”
蘇蕭煥一時不語,只是伸出修長的手指端起茶盞又輕酌一口,良久方緩緩說道:
“十三年前,暮商申時……”
不明不為大師點了點頭,伸出兩根手指去在茶盞中戳了茶水,繼而緩緩將男人所說命格寫在了木桌之上。男人瞥了一眼,不知為何一時眉頭卻鎖的更緊了。
只見不明不為大師雙掌合十誦了一句法號,一圈淡土色的光芒漸漸泛起在了他的身遭,繼而那些光芒又湧向了水珠而寫的命格之上,竟是將那幾個字從木桌之上帶入了空中一時土色大盛毫無規律的變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