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天懲〔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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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泠陌的手就這樣被面前懶懶散散的公子哥抓在手中。她靜靜跟在之後,看著這全然沒個正形的公子哥抓耳撓腮卻舉手抬眸之間就破掉了一個又一個十分繁瑣的上古禁制。

泠陌看著那些冗長而又複雜的禁制,心裡也明白麵前這人此刻手下但凡有那麼一個不當心,這些響徹在六道之中鼎鼎大名的禁制便足能讓二人瞬間萬劫不復。

此番想來,她的手心之中不由起了一層薄薄的冷汗。

在前方饒有興致研究禁制的寒雙似乎是感到了她的不安,此時微微偏回首來和她那雙慌張的紫眸對視一眼。他微一挑眉,下半刻眸色之中卻全然是一片溫潤和笑意,他嘴角邊綻開了一個笑意伸出未抓泠陌的手彈了一下後者的腦門道:

“你怕什麼!這世上能攔得住本少爺的禁制從來只有一個人才能做得出來!”

泠陌微微一愣,向那唇角沁著笑意而那一雙鳳眸竟如要納下整個天下風華的少年傻傻瞧去。

卻見那少年眉宇添笑,此時已不以為然的轉過身去又擺弄眼前那些奇奇怪怪的禁制了。

那一段冗長而又繁瑣用血鑄成的符文鏈在他幾下擺弄之後,就這樣漸漸失去了原有的光彩與躍動,此時軟綿綿攤成了一堆摔落在了他的腳下。

寒雙踹了踹那適才還趾高氣揚橫貫在空中,此時已經‘啪啦’一聲摔落在地的禁制符文鏈。他眼中輕蔑的神色一閃而過,大有一種不過如此的意味笑道:

“哼,這世上能攔得住本少爺的禁制,那自然是隻有本少爺自己才做得出來!”

泠陌心中啞然,心道這人外表就夠囂張不羈了,怎的這骨子裡的性格卻比外表更甚。卻不知到底怎樣的環境,才能鍛造出他這樣的乖張狂傲的性子來。

只是……

她卻下意識的握緊了手中乾爽而又柔軟的手去。那修長的手是冰涼的,那絲絲涼意卻剎那間就驅散了自己心中的慌亂和手心中的薄薄冷汗。

無論……

無論面前之人的性子如何乖張如何狂傲,他卻依然是闖入了這黑暗到讓人足已心死的地牢中來,唯一一個要帶自己走的人。

此念一至,她心中的某處,似乎輕輕的,悄悄的,不由自己的跳了一下。

她一時有些慌張,不明白這樣的感覺由何而來,竟也只能傻傻又上下打量著眼前這位漫不經心的公子哥。

明顯是感覺到了她的注視,在前方徐徐而行一手牽著她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任泠陌上上下下將自己看了個透,此時一駐足回首笑道:

“喂,你要再這麼看我下去,本少爺也就不得不以為你已經喜歡上我了!”

泠陌聽他笑意盈盈說出此番話來也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樣子,面上那笑成了一雙彎月的鳳眸又擺明了一副看足自己笑話的模樣。

泠陌的面色一時紅做了大蝦,心道先不說自己從母親死後從修羅界來到人間的這一路上凡人的庸俗不堪,便是從小到大在以美色倨傲的修羅界素來也只有他人看自己失神的情況,心中明明是一直恥於那樣的目光的。豈知今日自己竟也做了後者,親身體驗到了看一個人看到失神的感覺。

她一時悄悄低下頭去不由想鬆開手中那緊握的纖長乾爽的手,輕聲緩緩念道:

“寒……雙……”

寒雙瞥了她一眼,眼中笑意不改,轉身又一揮手便破開了眼前又一道禁制,卻一把伸出手來緊緊抓住了泠陌欲要掙脫他的手挑眉笑:

“你口中叫著本少爺,難道還想從本少爺手心裡逃跑嗎!??”

泠陌只覺得抓住自己的這隻手霸道而毫不留情,幾乎有幾分抓疼了自己,她不敢抬頭和他一副癩癩的樣兒對視,只得低垂著頭緩緩小聲道:

“你……你為什麼要救我?”

面前正在破著下一道禁制的人兒似乎動作慢了半分,片刻之後挑眉哈哈一笑又一腳踹開了眼前破開的禁制道:

“為什麼?”

他似乎挑了挑眉毛想了一陣,一時間哈哈哈的大笑起來道:

“本少爺做事,向來不需要緣由,只要本少爺覺得好玩就夠了!”

泠陌一怔,不由又悄悄抬首向那微笑研究著眼前又一道禁制的少年瞧去。

好玩,嗎……

卻不知又是怎樣的經歷,才成就了這樣一個浮生若戲,戲若浮生的你呢?

……

二人一道出了晏城地牢也沒花上多少時辰,泠陌心中隱隱有些好奇這響名在整個天下間的晏城地牢在面前這個少年眼中卻如入無人之境。

先不說他舉手抬足之間破這地牢中的禁制小菜一碟,便是到了有獄卒看守的地方竟也屢屢能夠輕巧避開守衛,還在身後吊兒郎當的對那些守衛大肆評論一番。

泠陌心中不由好奇更甚,對面前這個乖張卻出手不凡的少年身世有了幾分猜疑。但饒是她再為聰慧敏銳,又怎能料到面前這人恰恰就是將她關入了地牢深處的晏城少城主呢?

寒雙見面前這少女對自己疑惑越來越深,心中不由是暗自嘲笑不已。

他年少天縱,天資極致,更兼身世高貴而聰明伶俐。莫說要比較那些凡世之人,便是和仙界上那眼高於頂的世家弟子相比之下。

這些世家弟子眼中所崇拜的仙界至高無上的六位諦君,這些世家弟子想見一面亦非易事,於他而言,其中三位和他卻都有著脫不開的關係。

其中有戰神之稱,仙齡僅次於不明覺厲大師,以強橫的仙力居六位諦君之首的天回門掌門人,諦君燕驚鶴乃他的嫡傳恩師。

而聲名遠在其師燕驚鶴之上而響絕於天下間的刑罰之司諦君蘇蕭煥,又是如今晏城名符其實的掌管者兼他的監護人。

六位諦君之中,因最為低調而居六位諦君之末,素以琴棋書畫六藝之術響名於世的雲殤閣閣主,諦君奕風竹因和其父智仙私交匪。每年亦總會抽出些時日遠赴這晏城來私下傳授他一些六韜六藝之能。

身份的高貴,天縱的才華自然也成就了晏城之中那個飛揚跋扈的少城主。這天地再大再廣,本無他寒雙去不了的地方,這寶物再稀再珍,亦無他寒雙得不到的東西。

除了……

泠陌微微一愣,她只覺得寒雙的目光,透過了自己,透過了地牢,亦似乎透過了這蒼天萬物,遠遠的,向著哪裡看了一眼……

這一眼中有什麼呢?這一眼中在憤怒著什麼呢?這一眼中又在不平不甘著什麼呢?

她下意識的握緊了手中那冰涼而略顯有些蒼白的手去,一道泛著紫色的光芒不自知的亮起在他二人緊握的手間。少女的面色赫然大驚,她突然猛地一把甩開了寒雙的手,倒退了兩步重重靠在了身後巨大的門上垂下首去。

正在遠望不知何處的寒雙此時微微蹙眉,回頭向面前突然動靜如此大的女孩看來,便是以他的聰慧,也有些鬧不懂對方這突然之間到底是怎麼了。

在他還未動作的時候,那一隻手抓著另一隻胳膊的女孩突然開口了:

“為什麼……為什麼刑罰之司會殺了你的父母呢……”

寒雙的面色,在這一句話後,化作了前所未有的蒼白。

他愕然看著面前這個少女,面上一剎那間寫滿了少有的凝重和嚴酷,幾乎是下意識的,手上已有寒光泛出,他面上含笑心中卻無笑道:

“你在說些什麼胡話,本少爺聽不明白,你還是離本少爺近點說罷……”

他伸出一隻手去將那少女拉近自己,另一隻手上寒光流轉更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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