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師孃、景雲的道〔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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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時分。

奕天從寅時起床至今,到底是累的連飯都不想吃了。

膳食廳中,今日負責膳食的三弟子景雲將一盤盤可口的菜餚從後廚端了出來,他見縱連平日裡常常擺弄稀奇古怪東西的四師弟遊小真也落了座正在那邊翻弄賬本。

景雲的目光,有些擔心的看向空著的末座,不由又轉過頭去向上座的銀髮男人看了一眼。

蘇蕭煥微微皺眉,端起面前的碗筷淡淡道:

“吃飯吧,老三你等會給老五拿一份過去……”

景雲傻傻應了一聲,男人揮了揮手,示意眾人開飯。

……

曉白山,居住地,弟子房奕字房。

景雲帶著飯推開房門,見小師弟靜悄悄揹著身蜷縮在床上一角。

他輕輕將飯放在桌上,轉過身來走近床邊正打算喚醒小師弟。

卻見蜷縮著的小師弟似乎夢到了什麼恰在此時翻了個身,一隻手藉著翻身搭在了胸前,緊鎖眉頭,本打算叫醒他的景雲卻怔在了原地。

只見那年僅十三歲的少年靜靜躺在床上,可能是實在太累,便只大概洗了雙手和臉就躺上了床,身上淺藍色的勁裝入眼之處已是破破爛爛。透過那些破破爛爛的劃傷,可以看到十三歲大的孩子身上各處佈滿了大大小小不同的劃痕,以及清晨瀑下修煉時幾道被柳條打過的痕跡來……

縱是那雙洗了的小手之上,因為沒了灰塵的掩蓋,顯露出大大小小或淺或深的傷痕來。

景雲正要拍少年的手一時僵在空中,他的手在空中止不住的顫抖著,一個年僅十三歲大的孩子,難道不正是最該在父母懷中撒嬌吵鬧的年齡嗎?

可面前這個自幼失去了雙親孤然上山而來的小師弟,卻……

景雲咬了咬牙,突然就想起了自己十三歲那年一場瘟疫奪走了全村上下數十口性命,想起了自己那時痛失雙親的痛楚和無助……

而面前的這個孩子,明明才和那時的自己一般大啊!

他一時緊閉雙眸,竟是不忍再看。

“雲兒……”

淡淡的女子聲響起在身後,適才進了屋來的女子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景雲一愣,轉頭向女子看去。

微微笑笑,女子又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傻小子,你去忙你的事兒吧,這兒交給師孃……”

景雲幾許沉默,他的目光又向小師弟身上看了看,許久之後轉過頭來對著女子點了點頭,黯然出門而去帶上了房門。

屋內,女子就這樣注視了一會還在沉睡中的少年。她輕聲嘆氣,緩緩坐在了床邊,伸出手時手上已有藍色的水魄顯現。

這是屬於天下第一仙醫的獨門水魄術式--治癒水魂。

只見女子藍光撫過的傷口似乎迅速開始癒合,但身為仙醫的女子深知,水魄術式--治癒水魂說到底不過就是利用水魄之力誘發組織和細胞再生,雖有輔助甚至代替治癒之效,卻很大程度上會造成身體的依賴甚至影響到身體自身的治癒能力。

所以她手底下的‘治癒水魂’,更多的用處是起到保護傷口的作用。

魄力的術式雖不能代替治療,卻也莫要忘了女子天下第一仙醫之名。

她從懷中取出一個白色小瓶來,倒出一顆紅色的丹藥化在了水中,似乎是怕弄疼了少年,她十分謹慎的沾取藥水敷上了少年傷處。

這一顆紅色丹藥,乃醫聖紫眮所創響絕天下間的‘九轉丹’,一顆便足可令白骨生肌,是天下眾多外敷傷藥之中聖丹。

醫聖紫眮二十二歲便以仙醫之名響絕於六道之中,是以她醫人的規矩也是出了名的大。

她有三條鐵打不醫的規矩

一、大奸大惡之徒不醫。

二、心情不好之日不醫。

三、沒醫聖令之人不醫。

對於一眾修仙之人來說,這前兩條規矩倒還好說,關於這第三條‘醫聖令’我們就不得不在此說說了。

‘醫聖令’是什麼,紫眮仙醫一道冠絕古今,但此人卻也有一項惡習,她愛財。

說白了這‘醫聖令’就是紫眮一年會向天下賣出不多不少剛剛好三塊‘醫聖令’,每塊‘醫聖令’雖價值三萬兩黃金,可每年大富大貴有病者無數,此‘醫聖令’每年卻只有三塊。是以,這‘醫聖令’便是三萬兩也常常是有價而無市的。

便是此前萬抵一行,這萬抵樓鬼主甄其厲也得乖乖將這‘醫聖令’雙手奉上。

要說這普天之下能破了醫聖紫眮‘三不醫’的規矩而如此治療之人,數來數去也滿共就只有曉白山上這一眾人等了。

紫眮手下雖輕,但到底這一番折騰,本就睡得不踏實的少年緩緩醒了過來。

奕天睜開眼,見到眼前一幕,微微一怔,正要起身見禮。

“睡著!”

輕輕一嘆,女子面色上添了幾許無奈,一隻手指已經撫上了少年的眉心。

她閉目探尋,片刻之後心中舒了口氣,筋骨無礙,多是些嚇人的皮肉傷。縱是身上那幾道柳條打過的地方,也不過是動皮不動肉罷了。

一探至此,她又不由苦笑起來,自己到底是該稱讚丈夫這一手實非常人可及呢,還是該怪罪他給予少年身上的痛楚呢?

因為那看似普普通通的一道傷痕,其中卻混雜了些許五行之力。

這不光是增加了治療的難度,對少年而言,卻無異於又是一種懲罰。就猶如傷口中若是有水魄之力混入,那傷口帶來的必將不止身體原本的疼痛,還有水魄之力的冰冷。

女子看著面前無辜看向自己的孩子,她自然也是懂得丈夫如此用意的。

面前這個自小在凡間長大從未接觸過仙法的孩子,如今以十三的年齡驟得虛無境力,如果想要他的經脈同時承受住五種相生相剋的魄力,便必須要有一種更直接而更快速的方法。

是的,這是一種鍛鍊少年經脈的方法,能在一尾柳條中控制好少年經脈恰巧可以承受的五行之力,看似簡單,便是同樣是臻魂根水魄力的自己也不會擁有這樣的能力。莫說在這仙界,便是六道之中,只怕亦只有丈夫有這麼強悍的實力吧。

她見少年不曾傷到經脈,方才讓少年起身,她看著少年開口:

“天兒,上衣脫了……”

奕天沉吟了一下,輕輕搖了搖頭。

紫眮瞬間有些頭痛,這麼多年了,這孩子的性子卻還真是和剛上山來的時日一般一點都未變過,倔強,硬撐……

紫眮一時大感頭痛,皺眉道:

“少要囉嗦,快些脫!”

奕天面上一時有些窘迫,他紅著臉撓了撓頭道:

“不,不是的,師孃……”

他的目光向木桌上那一碟碟可口的飯菜看了一眼,訥訥道:

“我,我有點餓了……”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他的肚子也恰巧發出‘咕嚕’一聲應和來。

紫眮微怔住,許久之後不由笑了開來,她起身將木盤取了過來遞給少年道:

“傻小子,喏,給你……”

少年紅著臉接過女子遞來的木盤,吃了幾口見女子依然笑吟吟看著自己,吐了吐舌頭笑道:

“師孃,我告訴你哦,今天師父可嚇人了,他……”

陣陣笑意,飄出了小屋,飄到了,屋外古樹下的男人身旁……

屋外的古樹之下,男人就這樣靜靜負手立在清潭旁,聽到屋中這宛若母子般的二人拿著自己開涮,他微微閉眸搖首,似是素來冷峻的嘴角也有了一絲笑意,就此轉首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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