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挨罰,師兄弟,冬至〔二〕(1 / 1)
女子眼中淚光隱隱,她開口,澀聲問著丈夫:
“你為什麼不躲!蘇!蕭!煥!”
如今普天之下,敢在這位尊而權高的男人面前直呼其名之人,只怕只有面前這女子一人了。
男人不曾言語,許久之後緩緩開口:
“老五他……”
“我不想說天兒,蘇諦君!”
女子看著丈夫有意偏開自己的眼神厲聲開口:
“你祭出淵龍鞭就是為了嚇那幾個孩子,那你呢,你管是不管你自己了!你瞞得了那些孩子,你瞞的住我嗎!淵龍鞭是神兵,蘇諦君,是神兵!淵龍鞭上的靈力你全部反噬給自己,四十下的靈力你全部反噬給你自己,你到底是什麼!是不死仙尊吧!刑罰之司!!”
女子一時重重喘息,她上前去一把抓住了丈夫開口道:
“你想讓孩子們知道自己錯了,可你呢!你難道就打算這樣給老五去償債,糟蹋自己給老五去償債不成!”
“婉兒!”
一直沉默的男人突然一聲厲喝:
“夠了!”
“夠什麼夠了!”
豈料女子的聲音卻比他更怒:
“蘇蕭煥,你做什麼換衣服,你現在脫了衣服看看你那傷,我和那孩子都不希望你如此糟蹋你自己來給我們償債!”
女子怒然說著話,淚水緩緩滾落了下來:
“你若是真有愧疚,就當為了我和那孩子好好的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你知不知道啊,蕭煥……”
男人一時看著面前淚如泉湧的妻子,素來冷冽的劍眉之中也有了一絲哀傷,他伸出手去將妻子攬入了懷中緊緊擁住,許久之後開口卻依然是:
“婉兒,老五他……”
女子神色黯然,她自然知道以丈夫的性子此時怕是也聽不進他物了,只好開口:
“睡下了,已經上了藥,明天應該就無大礙,大問題都出在你這呢……”
男子面色漸漸和緩,他又抱緊了丈夫幾分道:
“不礙事,太晚了,睡吧。”
“蘇諦君,礙不礙事是你說了算的嗎,你是仙醫還是我是仙醫,少再囉嗦!”
女子柳眉一橫,怒然開口。
……
弟子房中。
少年靜靜趴在床上,背後的傷上了藥已經變成了淡淡的酥麻,師孃也囑咐只要不亂動一夜即好。
總之還是睡不著,他便趴在床上揹著術式的口訣。師父既然說了三天之後要考驗,自然也不會為了自己被打一事而網開一面。
門扉輕叩,少年心中疑道這麼晚還會有什麼人?一邊蹣跚下了床去開啟了門。
開門後,門後的狀況讓他覺得有些詭異。
一向笑嘻嘻而活潑的四師哥此時耷拉著頭,反倒是前面所站的三師兄看著他笑了起來。
“餓了嗎?小師弟?”
景雲端著一盤熱菜和五六個饅頭走了進來,尾隨而後的遊小真手中還有一湯一菜。
奕天呆了一下,見此模樣笑道:
“恩!”
直到二人進屋坐了下來,遊小真依舊垂著首一言不發。
景雲拍了遊小真一把,道:
“老四,趕緊開口!”
遊小真被景雲一把拍到了奕天面前,他低著頭,往日裡嘻嘻哈哈哈的模樣全然化作了侷促不安,他似乎不知該如何開口,許久之後才道:
“小師弟,我……”
“四師哥,我們是師兄弟!”
少年輕輕舉起小小的拳頭伸了出去,繼而道:
“所以,我不接受你的歉意,就像你也肯定不會接受我的一樣!”
遊小真一時怔住,他看著將一隻拳頭伸在自己面前微笑的少年,許久許久後一絲笑意也揚上了他的嘴角。
抬起手去,兩隻拳頭就這樣不輕不重的碰在了一起。
是的,我們是師兄弟啊。
……
瑞雪壓梅,冬季不期而至。
少年已經修習完了五魄之中的基礎術式,曉白山的天亦是一天又冷過一天。
清晨,奕天睜開眼來,發現今天是連著修煉五日後的第六天,也就是說,今天的他可以修習一整天。
少年心中悄悄竊喜了一下,他長長伸了個懶腰,找了件厚實的小襖穿上,這是前些時日下山逛廟會的時候師孃買的。
小襖是天藍色的,領口袖口燙著金邊,穿上既大方又美觀,奕天踏上全黑帶著絨毛的靴子,面上掛著笑容推開了門去。
豈料一個雪球已在開門的同時衝他飛了過來,在將他一頭簡短的烏髮染成白色後,那身著一身金燦燦絨衣的少年笑道:
“小師弟,今天休息吧~”
遊小真站在院落門口,他雙手插在口袋中,嘴角掛著一抹壞壞的笑意,奸商之態表露無疑。
奕天抹掉了臉上的雪水,正要向他抱怨,一個雪球又正正砸在了他的臉上。
他不由怒然轉首過去,然後呆住。
那女子帶著淡淡的笑意,身著一身鵝白色的紗衣,透過薄紗,隱隱能看到她那白皙如玉的肌膚對映在陽光之下,好像今天是春光明媚一般。
雖然早已知道這四季之差對山上的夫妻造不成影響,可也沒必要這麼誇張吧……
奕天一時長大了嘴,片刻之後才反應過來向二人大叫道:
“師孃!四師哥!你們,你們是提前商量好的吧!”
隨著二人齊齊一聲‘是啊’,三人就這樣在一片雪景中打起了雪仗來。
一路打過住宿地,迴廊,旋即向習武場跑去。
習武場中,奕天和紫眮雙雙使了個眼色,齊齊攻擊起了佔據高地的遊小真。
遊小真一時招架不住,一邊大叫著捧了一堆雪球四散開去。
於是一堆沒有目標的雪球向剛巧經過不知去往何處的青衫男人飛去。
那男人在寒冬之中也是單衣一件,似乎是感覺到了一堆雪球向自己飛來,他微微蹙眉,轉過頭來。
習武場中三人均是一怔,旋即女子開始惡笑,兩個少年則紛紛呆住。
當雪球盡數砸落在男人身遭自發的魄力圈上時,遊小真愕然轉頭對著奕天小聲道:
“喂,要不要這樣啊,打個雪仗也這麼帥,師父簡直就是……”
他話未說罷,只見遠方的男人看著他一蹙眉,單手向下一揚,地上一坨積雪便赫然向遊小真蓋了過去。
片刻之後,習武場中出現了一個只有兩隻眼睛露在外的雪人來。
青衣的男人不再多說,就此揚長而去。
習武場上的紫眮和奕天一時紛紛大笑了起來,剛在膳食廳忙完而來的景雲似乎是聽到了二人的笑意,一邊說著:
“嗨!師孃小師弟,你們堆雪人怎麼不叫老四和我啊!”
一邊捋起袖子興致勃勃的跑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