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兩年,約期將近,大師兄〔一〕(1 / 1)
曉白後山,午上巳時。
重重的喘息聲驚飛了群鳥,卻驚不開烈日的炎炎。
一處絕壁之上,那喘著粗氣的少年人正在小心翼翼攀爬著刀削一般的巖壁。他身上的重量雖已換做自身的十餘倍,可若是掉下去就更不得了,離崖頂一丈便會換來晚些時候十鞭的懲處……
他深吸了一口氣,終是一把抓上了最後的崖巖,縱然翻身躍了上去。
“半個時辰!”
還未站穩在崖頂之上,一記枝條已‘嗖’聲而來,極其精準的落在了大口喘著粗氣的少年身上。
動手的男人淡淡道:
“攀爬的時辰雖短,卻掉下去兩次。平日裡學的那麼多土魄附著術式光是用來看的嗎?一點都不長記性!”
赤著上身的少年疼的吸了口冷氣,心中實為抑鬱。
按照道理來說,捱了兩年多的打,早就該習慣了師父手中的枝條才是,怎的如今這枝條抽在身上絲毫不見減輕,反倒是越來越疼了呢?
眉頭肅立的男人哪管他此時浮想聯翩,衣袖一擺負手而立冷冷道:
“下去,再爬!”
少年自然不敢停留。
卻見他轉過身去,竟是向數十丈尺高的懸崖下縱身而躍。在己身十倍的重量之下連耳畔的風都是‘呼呼’作響,不消片刻便要墜入大地。
在距離地面約有一丈的空中,他反而緩緩閉上雙眸,左手並指指天,右手並指立在身前淡淡道:
“木魄之術,移花接木!”
術訣念罷,他的腳下突然綠芒大盛,一個化作了六芒星的術式陣法即現。
此時,急速下墜的身體離地面僅僅只有一臂的距離了!
六芒星術式陣法綠芒幾乎刺眼!
卻聽‘嗵’的一聲巨響,一塊巨大的橫木竟然從陣法之中代替了他重重摔落在地。而他的身影,卻出現在不遠之處此時摔做了粉碎巨大橫木之前所在的地方!
‘痛痛痛……’
少年之前帥氣無比的行為卻都崩塌在了最後一刻,不知為何他竟然是重重在摔落在地的。
奕天一時呲牙吃痛,坐在地上仰首向高不見頂的崖頂望去。心中抑鬱一時更甚,正所謂木能克土,‘移花接木’和‘厚土之實’一般,是木魄術式中最為基礎的術法。
按照常理,施展‘移花接木’的同時,師父施加在方圓百丈之中的‘厚土之實’應該也會被抵消才是……
常理……
奕天心中悲嘆了一聲,山崖之上的那個男人,又怎能拿常理去判斷呢?
總而言之還是先乖乖爬上去為妙。
第二次,當大喘著粗氣的少年再次立在崖頂上時,男人已經丟掉了手中枝條,一邊將他的衣服拋給他一邊冷冷道:
“今日莫要瞎跑,晌午早些去膳食廳,你師孃找你有事……”
奕天怔了一下,慌忙而應,規規矩矩將衣裳穿好,見男人離去之後才一人慢慢向膳食廳行去。
少年一路徐徐而行,突然駐足向一片蔚藍蔚藍的天際望去。
快六年了啊……
他上至曉白山來,已經將近六年。
這些年來,他的身量長高了不少,一頭烏髮依舊是簡短而柔貼的,高頭雖然高了不少,十五歲的孩子,終究還是個孩子。
比起那些年,變了的,只有長高長壯……嗎?
少年一時搖首笑笑,從蔚藍的天空中收回了目光,繼而邁步前行,山中不見歲月,匆匆已是六年嗎?
卻不知,那遠在沙漠之下萬抵樓中的少女,如今又變作了一番什麼模樣呢?還有那混賬少城主,和殺了二叔的吳奇……
此念一至,他眼中神色漸冷,自然中的魄力受到他心念的影響,竟似乎也隱隱開始躁動不安起來。
自知心中爭強殺意漸甚,影響到了自然氣息的少年不由默唸水魄基礎之術--‘白水鑑心’讓自己和四周都平靜下來。
“如此濃的殺意,你是何人?!”
一記火魄之拳卻突然打入了‘白水鑑心’之中,拳頭未及身前已是濃濃的熾熱已燒乾了所有的水魄之力。
奕天心中一驚,身形迅速退後手中立訣斷然喝道:
“呼太陰神使承位也,九天水魂,皆為吾馭,牛星護陣!”
這一手水魄之術,乃數年之前醫聖紫眮在萬抵樓中所驅。少年人術訣念罷腳下便出現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水潭,雖較之多年之前女子所使的那個小了許多,瞬間噴出的水絲織做了水結界卻也完全將他護在了其中。
直到來者火色一拳重重擊在牛星護陣之上,護陣上凹下去好大一塊才勉強擋住對方此拳。
奕天這才看清了對方的身影,卻只見面前是一個一襲火色錦衣的女子,一頭烏黑秀髮隨風而揚。這女子的年齡看去大約二十一二。細眉微挑,鳳眸天成,曼妙的身遭有一團肉眼也能看見的火色縈繞,顯出對方無盡的英氣來。
奕天心中‘咯噔’一聲,近極身前不曾發覺,不立訣已有火魄天成之像,此人的修為,遠在自己之上。
但……
少年人眸色微沉,他‘嘩啦’一揮手,圍繞在身遭的水色光圈應聲撒瀉開來。奕天一手立於身前一手緩緩拉開一個架勢。
似乎連曉白山也感受到了少年人的沉寂,四周一時間靜悄悄的,縱連天上的雲也放慢了些漂浮的步伐……
十五歲的少年沒有慌張也沒有怯懦,無故闖我曉白山者,雖強……必誅!
一層淡淡的水色覆上了他張開的手,奕天淡淡道:
“曉白山五弟子奕天,請閣下賜教!”
……
“曉白山五弟子奕天,請閣下賜教!”
那女子聽到他此番話語似是怔住,正要開口。
卻只見少年此話一罷,手上所覆的藍光大盛,他足下金光一閃,身影驟然離開地面向面前女子立決驅法道:
“呼太陰神使承位也,九天水魂,皆為吾馭,鬥星箭陣!”
無數個水潭突然顯現在女子的四面八方,漫天閃著寒光的水箭從深不見底的水潭之中帶著霹靂,帶著呼嘯赫然向身居正中的女子射去。
那火衫女子面色一變,卻見她秀眉微皺,左手並指立於身前,右手在自己正前方大大畫了一個圓,口中念道:
“鳳凰七宿,井,鬼,柳,星,張,翼,軫。聽吾咒使,烈焰熔爐!”
隨著火衫女子話音落下,一箇中間虛空的烈焰圈按照她畫的痕跡出現,那中間看似虛空的烈焰圈卻似乎有著極為強大的吸力一般,將從四面八方射向女子的水色寒箭盡數吸了進去一時消散殆盡!
水箭遇到高溫在片刻之間化作了白茫茫的水汽四散開來,四周什麼都看不清了。
女子皺了皺眉,不由一揮手驅散了烈焰光圈,白茫水汽漸散,她正要說些什麼。
“厚土之實!”
一聲厲喝從身後傳出,那少年不知何時已遁入女子身後施下土魄之力控制住了女子,繼而赫然從空中魄力聚刃揮手向女子斬去。
女子心中一時失神,心道這小子竟然能在同一時間驅用兩種魄力,而且……難道之前他是故意驅動水魄和自己的火魄相撞從而隱藏在水汽之中的嗎?!!
若是故意……這小子可真是……
女子狠狠一咬牙,只覺得施加在身上的厚土之實雖是最為基礎的術法,施術者卻已爐火純青,此刻竟是想動半分也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