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賽前風波(三〕(1 / 1)
正義峰大得離譜,青年幾乎問破了嘴皮子才確切的找到了報名之地,此時日頭幾近正午,報名之地的人卻依然人山人海望不到盡頭。
青年皺了皺眉,心道一個仙道十名弟子,除卻人少的可憐的曉白山,此次參賽的滿共也不過五十一名弟子而已,可眼前這麼多的人真不知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他自然不知道,‘試會’此等賽事於仙道來講是一等一的大事,所以仙道之中前來觀賽的弟子排出來足可以繞靈庵宮一整圈。而眼前這些人,自然是購買觀賽席位的弟子了。
他微微搖首,嘆了口氣在後方想尋個空地兒坐下,環視了一圈後剛巧發現有個坐久的人起了身子,不由走上前去,正欲坐下,一個金衫壯漢卻‘唰啦’一聲不知從何鑽出赫然坐在了他面前的空位上,一邊朝著後方某處揮手道:
“研師妹,這兒,來這兒坐,我這兒有位置!”
奕天本因面前之人無禮之舉蹙緊了眉宇,聽到‘研師妹’這三個字後卻不由愣住了,研字一姓本不多見,難道?
他就這樣順著那青年呼喚的方向轉首看去,卻只看到……
那女子肌膚勝雪,眉如墨畫,清麗無雙之舉尤甚當年。她似乎頭髮長了些,身量高了些,便是身段,也更加丰韻了些。
只見那女青年立在一眾金衫萬抵樓師兄之中,眾人猶如眾星捧月一般將她團團圍住,她含著半分笑意或應答或點頭,讓人無論如何都無法將目光從她身上移開,彷彿只要她往這一站,這芸芸眾生便都成了點綴她的存在一般。
研曉見場面中所有人的目光一時都聚集在了自己身上,只道是因為被師兄呼喚的原因,不由有些侷促紅了面道:
“平師兄,我知道啦,你小些聲……”
她剛巧說到一半的話,卻突然生生遏住了。
幾乎有些不可置信,她的目光一時怔怔然瞅著那立在師兄身旁靜靜微笑的青年身上。
那青年人穿著一身冰藍色的長衣,內裡是簡潔的白色勁裝,腰間繫著水藍色的嵌玉腰帶,身量已高過研曉甚許,他一雙黑瞳含笑,就這樣靜靜向研曉瞧去。
青年立在不遠之處,有一種說不出的平靜和穩重感,如若不仔細瞧去,就彷彿他已經不存在了一般。
研曉心中大驚。
修道一途最難能的便是渾然天成,生於自然而融於自然,萬物之間講究便是平,和二字,暫不論修為,單說這境界之上,眼前這個青年人便已不知強過眼前這一眾人等多少了。
她心底深處微微有些觸動,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眼前這個青年人是從怎樣一條路上走過。從匪船上了仙山,卻又因無根糟魄而頗遭嫌棄,及至後來那冷冰冰的男人做了他的師父……
她鼻息之間有些酸楚,只覺得眼前之人定是吃盡了苦楚,但如今一見,所有的情緒所有的感觸卻又都化作了欣喜。
研曉張了張口,卻發現在這一刻間,也一時有些無話可說,下半刻,她只是有些侷促,有些不安的低下頭去悄悄摸了摸手腕上的金色手環。
之前搶了奕天座位的萬抵樓弟子終於發現研曉的異常了,他見到研曉的目光竟然並不在自己身上,不由順著研曉的目光轉頭看去,看到奕天時臉上的笑意一僵,下半刻從原地站起身來抬了抬下顎看著奕天道:
“你誰啊?老盯著我師妹瞅什麼啊?”
奕天微微皺眉,卻也並不想在此時鬧出太大的風波,便只是瞥了那弟子一眼,不發一語欲向研曉那邊行去。
那萬抵樓的弟子站起身來身量倒是極為高大,眼見著比奕天還要高上半頭,見對方不光不搭理自己的問話就打算這麼走了。能拜入天下六大仙道的弟子總是有些倨傲的,那青年自入了萬抵樓來還從不曾見什麼人敢這麼對自己,面色一變已仗著身量伸出手去拎起了奕天的衣領怒道:
“小子,大爺我問你話呢!”
那本圍在研曉身邊的幾個萬抵樓弟子見狀,此時群聚而上圍了過來紛紛道:
“平師兄,怎麼了?”
“平師兄,這小子是誰啊?”
“平師兄,……”
奕天皺了皺眉,他向對方拽住自己衣領的手看了一眼,復而只是抬眸掃了一眼男子淡淡道:
“鬆手……”
那男子見他表情如此淡漠囂張,心中怒意更甚,冷笑一聲道:
“鬆手是吧,好得很!大爺我這就松給你看!”
他說著話,竟是欲要提起奕天將其丟出去,卻怎奈幾提之下竟都無法提起,不由一時青筋暴起用未抓著對方的手狠狠攥拳打去。
“啪”的一聲,這一拳,本是衝著青年腹部而去,卻重重打在了那青年手心之中。壯漢一愣,不由打算揮拳再打,豈料對方此時抓著自己的手猶如深陷泥潭一般,竟是如何都拔不回來了!
那面色如常的青年人眸色中劃過一絲厭惡,卻依然又是淡淡兩字吐出口來:
“鬆手……”
那壯漢不光無論如何都抽不回自己的手,只覺得握住自己拳頭的手像是一把鐵鉗,握的自己生疼生疼,到了此時他的臉色已成豬肝色,不由‘啪’的一把鬆開了奕天。
青年見狀,自然也鬆開了他的手。
壯漢一邊嘶著冷氣揉著自己手,一邊臉色猙獰看向奕天道:
“小子,我是萬抵樓下平泉,你是什麼人?!”
青年輕輕向他瞥了一眼,但他心中實在不想和這種人搭上關係,繼而一語不發轉身就此朝研曉那邊去了。
恰在此時,平泉身旁一個萬抵樓弟子似乎認出了奕天‘啊’了一聲大叫道:
“平師兄,他是那個小子啊,多年之前隨刑罰之司一同來過萬抵樓的小子啊!奇了怪了,他一個無根水魄的廢物難道也是來參加試會大賽的嗎!”
此話一出,青年正在前行的腳步微微一頓,他揹著身子一時蹙緊雙眉,片刻之後,依然不想搭理這些人終究閉了閉眸子繼而向研曉那邊走去了。
但此話一出,壯漢平泉的臉卻更是不好看了。
多年之前萬抵樓一事,他們這些弟子只知道因為刑罰之司前來害死了萬抵樓下黑白無常兩位陰帥,其中關節自然也是不能告訴他們這般弟子的。
是以在萬抵樓這些尋常弟子的眼中,曉白山一眾人等已隱隱成了他們眼中仇人,一念至此,平泉冷哼了一聲高聲恥笑道:
“是了,你們曉白山如今已經如此不濟到要派你這種廢物來參賽了嗎?!”
奕天正在前行的身形一頓,這一回停頓的時間稍長了些,卻終究不曾轉過身去,許久之後繼而邁步向研曉那邊行去了。
研曉見青年面色已漸有不好,她是萬抵樓弟子中為數不多知道始末之人,不由在此時跳了出來秀眉一皺道:
“平師兄,你莫要胡說!”
平泉見師妹此時竟然在大庭廣眾下維護一個外人,心中不由怒意更甚道:
“我胡說什麼了!我不過是說他們曉白山下都是一群道貌盎然的傢伙,尤其那什麼刑罰之司,一天吊著一張嘴臉好像他……”
‘啪’的一聲悶響!
平泉的話,這一回卻未能說完。
場面上的所有人都愣住了,研曉不可置信的看著適才明明還站在自己身前半步卻在眨眼間就已經出現在不遠處的青年人。
那青年人此時的面色冷若寒霜,他的身形快如閃電,赤裸裸的一拳猶如雷霆之擊,明明不含分毫魄力,卻在瞬間搗碎了平泉身遭金色的結界重重砸在了對方的左臉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