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俯仰天地,但求無悔!〔一〕(1 / 1)
“曉白山昔日大弟子,儒帥秀文!”
奕風竹說完此話,俊秀含笑的面上罕見的斂了笑意,溫潤的眸子如劍一般向沉默中的蘇蕭煥瞧去。後者卻似乎並沒有太大的驚訝,奕風竹沉默著,轉首和燕驚鶴對視了一眼。
燕驚鶴點了點頭,接下了話道:
“蕭煥,有些話,我和小竹思來想去,覺得還是有必要說與你聽……”
他話語微微一頓,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道:
“約莫二十多年前,你從老二手中接下了這刑罰之司一職,又從莫鼎天道人手中承了這曉白山掌門一位。這些年來仙道之中因為你,都覺得這曉白山掌門人理所應當的便應該是這仙道之中的刑罰之司,卻已鮮少有人記得,在那段混亂的歲月中,這二者其實本不相干……”
燕驚鶴素來散漫的眸子中漸漸多了一絲什麼,又道:
“那年你親手殺了老二夫妻。莫說是我和小竹,便是你自己,這些年來也對此事耿耿於懷,仙道之中大小事宜除非迫不得已,你都一直避著我和小竹。你這小子性子打小便執拗,那時候除了少許能聽進去幾分老二的話,便是你師父鼎天道人也奈何不得你……”
燕驚鶴兀自笑了笑,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卻突然正色道:
“但!若說起此事本身,你卻也是受害者而並非那個要受到懲罰的人。是以如今關於這秀文一事,燕大哥說句不該說的,以你如今的身份此事我二人雖不該插手,但作為兄長來說,我二人卻非要將此閒事管上一管不可!”
燕驚鶴說到此處,和奕風竹二人雙雙看著蘇蕭煥。
只見青衫的男人此時深深合著眸子,許久之後,他緩緩睜開眼來站起身來,鄭重其事向二人抱拳一禮慢慢說道:
“蕭煥如今並無他求,只希望假以時日二位能多多擔待些山上的這幾個孩子。至於事關秀文此事,於公於私,卻都不能告訴二位!”
奕風竹微微皺眉,一張口還想要說些什麼,卻突然被燕驚鶴一把拉住。這放浪不羈邋里邋遢的男人一時靜靜瞅著不再言語的蘇蕭煥,慢慢說道:
“是不能,而非不願,是嗎?”
站著的青衫男人沉默了片刻,他的面色之上看不出分毫表情來,他道:
“蕭煥只能說,此事,絕非是二位可以插手之事……”
奕風竹溫文爾雅的面上大驚失色,溫潤而如柳葉的眸子寫滿了震驚,不由道:
“到底是什麼事?!以我和大哥二人諦君的身份都不能插手!!?”
蘇蕭煥靜立不語。
場面之中靜寂了片刻,燕驚鶴搖了搖頭嘆了口氣,緩緩站起了身子道:
“臭小子……你和老二那些年能看到的東西,我們幾個便已經看不到了……但無論如何,有一點你要記住,縱是要上那刀山火海,你都還有我和小竹這兩個兄長在!”
孤兒而立的青衫男人似乎嘴角淺淺的泛起了一絲笑意,他抱拳頜首一禮,不曾答話。
燕驚鶴知道他並非多言之人,伸出手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轉頭示意奕風竹一道離去。
二人方才走出幾步,一直沉默立於樹下的青衫男人突然開口了:
“大哥,三哥,多謝。”
赫然頓身,燕驚鶴不曾轉過身來卻哈哈的大笑了起來:
“臭小子,我二人等你這一聲稱呼等了將近四十年,如今卻在這種情況下等到,倒也是滋味良多……”
他似乎輕聲一嘆,搖了搖頭話語卻凝重了起來:
“但無論如何,我二人卻希望能夠繼續……繼續看你那張冷臉十年百年啊!”
他說完這話,立於他身側的奕風竹也微笑著搖了搖頭轉過首來,奕風竹笑了笑,話語中如沐了春風一般溫潤:
“蕭煥,無論如何,你要好好的!”
說完此話,奕風竹微笑著一點首,就此,便和燕驚鶴二人一道離去了。
……
待奕天端著煮沸的茶水出來時,院落之中的貴客早已經離去多時,唯有銀髮男子一人合眸坐於石桌邊似乎陷入了沉思。
奕天訥訥端茶走上前去,道:
“師,師父……”
銀髮男人緩緩睜開眸來,向低垂著首端著茶的小弟子看了一眼,淡淡道:
“放桌上吧。”
奕天應了一聲,將托盤中的茶水拿出一盞來放在了師尊身前,轉身打算將托盤中剩下的兩盞放回去,卻聽男人又道:
“都放這,老五,坐下……”
奕天呆了一呆,見男人朝著自己緩緩點首,不由傻傻應了一聲輕輕放下托盤,低著首坐在了男人對面,一時間只覺得手和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了。
輕聲嘆了口氣,男人端起桌上的茶盞抿了一口,茶香正濃,茶溫適宜,這茶泡的,倒是有那麼幾分功夫了。
蘇蕭煥微微怔了怔,不由抬眸向對面泡茶者看了一眼,見這小弟子深垂著首一副侷促不安的模樣,搖了搖頭,男人道:
“明日就要開賽了……”
奕天坐在師父對面,心中實為忐忑不安,此時聽得師父問話,慌忙而應道:
“是……是!”
男人又端起茶輕抿一口,道:
“基礎的術法,都記牢了嗎?”
連連點頭,奕天答道:
“記,記牢了……”
放下茶盞來,男人淡淡道:
“修煉一道,恆者為貴。便是在大賽期間,也不準落下功課。”
奕天自然稱是。
幾許沉默,卻聽男人突然道:
“昨日為什麼動手?”
幾乎是下意識的回答,奕天道:
“他們出言不……”
話一出口才反應過來,奕天倏然抬首向師父瞧去,見師父劍眉微蹙,趕忙閉上了嘴不再言語。
蘇蕭煥見小弟子一副不敢言語的樣子,嘆了口氣道:
“依照你的性子,絕不會無端生出是非,莫不是他們先挑釁你出言不遜了?”
奕天張了張口,卻念及自己出手的原因並不是因為對方辱罵自己,到底沒有說出什麼話來。
男人見他一副不敢答話的樣子,就這樣又沉默著注視他了一陣,心中自也有了答案,淡淡道:
“這麼說來,只怕是這些萬抵樓的弟子所罵之人,卻是為師吧……”
奕天一驚,赫然抬首連連擺手道:
“不,不是的,他們是挑釁了弟子,弟子氣不過才……”
男人不曾說話,只有凌厲的目光向小弟子瞅去,奕天說到一半,在這凌厲目光的注視下,聲音漸漸弱了下來。
見小弟子話音漸弱直至無聲,男人搖了搖頭,道:
“幾數年前萬抵樓一行,為師在那些萬抵樓弟子中是一番什麼模樣為師難道不知?”
他輕輕一嘆,閉了閉眸睜開眼來又道:
“但……為師罰你的理由卻不在此,跪了這麼久可想明白了嗎?”
奕天神色微黯,他雙手放在雙膝上深深垂著首,許久後答道:
“是弟子莽撞了……”
蘇蕭煥搖了搖頭,淡淡道:
“這世間蜚言流語多如牛毛,所謂人言可畏,莫說你這大打出手沒有結果,便是有了結果,贏在了拳頭上,又能贏在心裡嗎?”
奕天微微一愣,不知如何作答,只聽男人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