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大成者,必經三階〔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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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從那日之後,寒雙卻沒有了什麼動靜,儼然一副這試會二試已和他沒有半點關係的樣子,每天不是早上提著籠子去溜溜鳥就是和一眾不參賽的仙道弟子海喝鬼混。倒是除了他之外,一眾參賽的弟子快把妖尊燕驚鶴下榻的門檻都踩破了,這笑話自然也是從天南講到了天北,每日裡鬧劇層出不窮的,叫一眾天回門弟子飽足了眼福和耳福。

不過,妖尊燕驚鶴,這個笑點看似不是很高的人,卻從開賽以來彷彿入了定一般從未笑過。

這一日,從開賽之日算起已是第五日了。

甲字院落的主人起了個大早,男人如常一般面色如鐵向外緩緩走去,在經過門口小弟子居住的房間時卻停下步伐轉首看去。

房屋的門是開著的,被褥攤開著,只有冰冷的氣息顯示著房屋的主人已經離開了好久好久。

蘇蕭煥一時沉默著,他扭回頭來,向太陽即將升起的東方瞧了一眼,天色,尚且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

正義峰上一處小瀑布前,‘嘩嘩譁’的流水聲經久不息,‘轟’的一聲響卻驚飛了陣陣林鳥,打破了清晨本有的寧靜!

“呼……呼……”

喘著的粗氣的年輕人全身都已溼透,他就這樣狠狠擦了一把臉上的水,扶著膝,抬起手向手中枝條看了一眼。

約莫一臂長的枝條上泛著連肉眼都可以看到的土色,下半刻,本包裹均勻在枝條上的土色顯然因為受到了外力的衝擊,本是均勻包裹的土黃色開始動盪擴散起來,只聽‘譁’的一聲,枝條就此在青年手中化作了粉末狀。

“可惡!”

青年人憤憤一拳打在了水中,他一時脫力,‘撲通’一聲跪倒在溪流之中,緩緩流淌的溪水,悄悄撫摸過了他的雙手,滿是傷口的手浸入在冰涼的水中有了一絲說不出的舒服來。

奕天沉默著,他抬起那劇痛之下,顫抖到已經彷彿不是自己的雙手看了一眼。

那一雙手上,因為一連數日被使用過度的魄力灼燒,多數地方已經看不出原本皮膚的模樣來了。

他一時有些怔然,片刻之後,突然咬緊牙關閉上雙眸。他就這樣緩緩,緩緩攥緊了雙手俯下身去,連帶著將頭也一起浸入到了冰涼的水中。

明明已經這樣努力了……卻還是沒有辦法將土魄之力穩定的維持在一根小小的枝條中,到底要怎麼樣才好,到底要怎麼樣才能用枝條中的土魄之力將瀑水打斷呢?!!!

後方林中,正在注視這一切的青衫男人沉默著,他緩緩俯下身去拾起了一根四散在林間各處的斷枝,向木枝的斷口處看了一眼,素來面無表情的面上卻是微微的一愣。

只見斷枝上齊齊的斷口處顯現出五種不同的紋色來:有屬於木枝本身的木魄綠色,有屬於火魄之力的紅色,以此類推更有土色,金色,以及最外層藍色五種顏色!

這發愣轉瞬即逝,他素來冷峻的眉眼間漸漸泛起了笑意。

男人捏緊了手中的斷枝,向不遠處水中的青年瞧去,似是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

“哎……這傻小子,這還懊惱啊!”

淡淡的笑語,從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的女子口中吐出,男人略有些意外的轉過頭去,見妻子披了一件水藍色的單衣站在清晨的林間,有光斑幾許,透過林間樹枝偷偷灑落。

紫眮就在這樣一番光景中努了努嘴示意著丈夫手中的枝條道:

“我們如今響徹六道的鐵面之司當年得到‘淵龍鞭’的認可時能同時做到維持幾魄?我記得真切的話,也不過是就是維持三種魄力罷了,可是?”

男人挑了挑眉,只是向手中枝條又看了一眼,他搖了搖頭,復而轉過身去看向了那又一次站起身來的青年淡淡道:

“木魄之力雖克土魄之力,然木魄之力同時也能生出火魄之力,進而火魄之力又可滋生土魄之力。這世間萬物皆是如此,雖是相剋,然亦可相生。”

男人話語微微一頓,又向手中摻雜著五行之力的枝條看了一眼,道:

“是以,若想在木魄之力的枝條中滋生土魄之力,便需火魄之力做以媒介。老五顯然是悟到了這個理,但若想要真正做到此事,卻並非易事。”

“哦?”

紫眮伸出手去拉了拉身上的水藍色單衣,有些疑惑道:

“對於你們虛無魄力來講,這還不是小事一樁?”

蘇蕭煥不曾答話,他轉過身去,脫下身上的披風走上前套在了妻子身上,繼而將披風上的雲扣繫緊,彷彿這樣一件極其簡單的事到了他的手中卻已經成了世上最重要的事一般。

做完這一切,他才將手中的枝條遞給了妻子淡淡道:

“仙法無疆,然想大成,素來要經歷三個階段。起初,以無入簡,此一步仙道中人努力皆可學成,不過時日之上會有所差。繼而,以簡入繁,用簡單的魄力去學會控制五行魄力甚至世間千般萬般魄力,此一步,會將阻隔仙道之中千千萬萬的求仙訪道者。至於這最後一步……”

男人說著話,指了指妻子手中的枝條,紫眮微微一愣,她看著手中的枝條,蹙起好看的秀眉接下了丈夫的話語道:

“以繁入簡?可是?”

男人不曾答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紫眮面色一時有些怔然,她兀自看著手中的枝條,輕輕念道:

“以無入簡,以簡入繁,以繁入簡……”

她輕輕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道:

“你這麼一說,我倒是可以理解了,就猶如我這位居靈庵功法八門的臻魂根水魄之力,雖早可熟練控制五行之力,但能夠馭使的高階術法,卻素來只有水魄之術……”

她說到這兒,撇了撇嘴,突然又想起什麼道:

“你教天兒這個,和馭使‘淵龍鞭’有什麼關係?”

蘇蕭煥表情淡淡,他伸手一招,一尾幽青色的長鞭現於他的手中,他道:

“‘淵龍鞭’的鞭身取自修羅殿的‘離苦藤’,然這鞭柄卻是用鬼域的‘忘川石’所打造。是以若想馭使此鞭,便必須學會穩定控制木、土兩種相剋的魄力。寒毅和秀文當年皆做不到此點,是因為寒毅本身的木魄之力早已登峰造極,土魄聖物‘忘川石’根本無法任他驅使,至於秀文他……”

蘇蕭煥說到這裡,話語微微一頓,神色之中多了些什麼道:

“那些年來我也不懂,然而現在卻漸漸明白了。同是虛無境的他,素來只專攻魄力相剋一道,他的仙法無堅不摧且剛硬至極,又怎會去花費心思去鑽研這相生之道呢……”

紫眮聽到此,神色一黯點了點頭道:

“是!那些年仙道之中大小比賽,秀師兄從來沒輸過,無論是和仙長還是和……”

話說到這,紫眮微微一頓向丈夫看了一眼繼而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道:

“還是和你……”

蘇蕭煥並不否認妻子的話,他緩緩點了點頭,道:

“正是,儒帥秀文可是這六道之中赫赫有名的戰神。”

紫眮略微有些擔憂的向丈夫瞧去,她似乎想問些什麼,張開口卻又未能說出來,下半刻,只聽男人轉過身淡淡道:

“回去罷……”

“蕭煥!”

紫眮卻赫然叫住了丈夫,男人停下身來,轉首向妻子看來,只見女子有些忐忑不安的雙手握在胸前,她有些不敢對視丈夫道:

“若是,若是……你……你會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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