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宴會進行時(二)(1 / 1)
“蘇諦君。”
作為正道之司靈庵宮的掌門人,韓赤玉諦君可謂氣派天成於應酬一道遊刃有餘的很。
夫妻二人站起身來,蘇蕭煥面無表情拎起袖子拱了拱手以示回禮。
紫眮自然是知道自家丈夫不喜言談的性子,一時不由笑著端起桌間的‘盤龍杯’斟滿美酒遞給韓赤玉道:
“怎麼勞駕韓掌門您親自來了,蕭煥,你還不快些敬韓掌門一杯。”
韓赤玉捋了捋長鬍哈哈一笑道:
“紫師妹你太客氣了,這若要正經算來,蕭煥可還是韓某半個妹夫呢。”
紫眮笑的溫婉又將一杯酒斟滿遞給了自己的丈夫道:
“您說得對,紫眮蒙福於靈庵宮數年有餘,這勞駕家兄之事更是不該,蕭煥,你替我跟韓師兄陪杯歉酒吧。”
男人默然接過妻子遞來的酒盞,右手舉杯左手扯起袖子,蘇蕭煥神色如常舉杯淡淡道:
“韓諦君,請。”
韓赤玉笑著舉杯一應,二人一起揚手飲盡了杯中甘露。
一杯飲罷,韓赤玉笑指了指身後立的筆直青年道:
“這是劣徒吳奇,奇兒,你還不上前來敬蘇諦君和紫醫聖一杯酒?!”
一直沉默立在後方的俊朗青年人眉頭似是微微動了一下,但片刻已是淺淺笑意泛上嘴角,吳奇走上前來恭恭敬敬向夫妻二人行了一禮,繼而起身微笑道:
“小子吳奇,見過蘇諦君,紫醫聖。”
在後的奕天明顯發現,夫妻二人明顯都沉默了。
吳奇倒顯得坦然自若的很,他伸出手去拿起酒盞斟滿了酒一躬身雙手將手中酒盞敬給了蘇蕭煥微笑道:
“小子常聞家師提及刑罰之司威名,以往幾次與蘇諦君相見都是公事纏身,今日這杯酒,且榮小子向您行個歉意。”
蘇蕭煥面無表情注視著他靜默而立,他沒有伸出手去接面前年輕人躬身敬來的酒。
吳奇雙手敬著酒盞躬著身子,對方不接酒盞自然是有幾分尷尬的,正當韓赤玉輕輕皺起眉時。
“哎……”
輕輕一聲微笑,一隻芊芊秀手從吳奇手中接過了酒盞,接過了酒盞的女子微笑道:
“你蘇師叔不勝酒力,你紫師叔今兒一天都沒沾過一滴酒,但既是我們奇兒敬酒又怎能不接,這杯酒,就榮你紫師叔替代,可好?”
接連兩聲‘師叔’入耳,吳奇雙手端著酒杯的手似是輕輕顫了一下,片刻,這青年人抬頭已是滿面微笑道:
“是小子無禮了。紫師叔為小子破例小子自是感激不盡,但我等男兒立世,怎能苛責貌美如紫師叔的仙君醉酒,小子這杯酒心意已到,至於穿腸之事,便容小子和後面那位師弟同飲一杯可好?”
一直立在後方的奕天蹙了蹙眉,眾人的目光已向自己瞅了過來。
研曉立在他身側,自然知道他和吳奇之間有多大的恩怨,不由伸出手去下意識輕輕拽了奕天一把。
奕天沉默了好一會,繼而對著研曉無聲搖了搖頭,他邁開步伐就此走上前去,從案几間端起一杯斟滿了甘露的酒漠然道:
“吳師兄所言甚是,我們小輩之間的事,自該由我們自己解決,請。”
吳奇端著酒杯微笑依舊,他未曾舉杯,卻是又微笑道:
“奕師弟大才情,數年前在秉然殿相見之時,卻是師兄小瞧了你。”
奕天漠然端著酒盞,他聽及吳奇如此說來,片刻淡淡道:
“吳師兄天縱英才,奕天早有領教。奕天雖是不及,好歹這些年有些‘舊情’實在難忘,自不敢懈怠,請。”
清脆聲響,兩盞酒盞輕輕碰在一起,這一刻,不知激出了多少清洌,兩個年輕人就此揚手舉杯而起,共同飲下。
飲盡,吳奇笑著向他一倒酒杯示意酒已乾微笑道:
“吳奇期待與奕師弟再論‘舊情’之日。”
奕天低下頭去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酒盞,酒盞之中卻尚且殘餘著一個底子的清洌,他一時無言,片刻才將酒盞放在了案幾之上淡淡道:
“彼此彼此。”
這話說完,他便轉身又立到夫妻身後去了。
如此,韓赤玉和夫妻二人又是一陣寒暄,就此領著吳奇走了。
直待二人離去好遠後,一直沉默中的男人轉過頭來向小弟子看了一眼,繼而湊近妻子耳邊似乎說了一句什麼,當先兀自負手向天回門掌門人燕驚鶴妖尊那桌去了。
紫眮在丈夫離去後轉過頭來輕輕嘆了口氣,她伸出手指來戳了下奕天的眉心,奕天愕了一下,不由抬首道:
“師孃?”
紫眮白了他一眼,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瓶放到了案几上道:
“沒地方鬥法了,負氣是這麼負的?!”
奕天愣了下,片刻之後輕輕笑了下。
又白了他一眼,紫眮道:
“我和你師父去燕諦君和奕諦君那邊去一趟,等會結束了你自己和丫頭玩去吧,早點回來,晚上你師父有事同你說。”
奕天連忙笑著應了一聲,紫眮就此去了。
研曉一時搞不懂奕天和紫醫聖間的對話,不由轉過頭來疑看著他。
奕天頗有幾分無奈的搖了搖頭,走上前去在案几前坐了下來,伸出左手去拔開了瓶蓋,繼而攤開了右手……
卻見他適才握著酒盞的右手之中,竟全然是被燒焦潰爛的傷口。
研曉不由‘呀’了一聲,趕忙坐在他身側一把奪過了他拔了好久也沒拔開的瓶子道:
“怎麼回事?”
奕天神色不明向桌上殘餘著幾分清洌的酒盞看了一眼,片刻後這才慢慢道:
“如此霸道的火魄之力,我不及他。”
研曉一邊將藥膏塗向他的手心,一邊白了他一眼道:
“吳師兄在我們這輩弟子中是出了名的天縱英姿,你入道才多久,就想和他以卵擊石了……”
奕天沉默著,他的目光向正在身側往自己手心裡塗藥膏的研曉看了一眼,他慢慢道:
“他殺了吳二叔。”
研曉正在給他塗藥的動作僵了一下。
別人不知道我的感情,你卻是知道的,因為他殺了吳二叔,那個曾經,將我們從水深火熱之中救出來並守護我們一年的男人。
“吳凌天乃魔都將相,他們魔都的人覆了我整個鬼域,我不會領他的情……”
研曉一邊垂著首給奕天塗藥,一邊慢慢道:
“我只知道,多年前衝入人群中救出了我的人是你。”
奕天蹙了下眉,道:
“若沒有吳二叔,我連自己都護不住,又怎能救你?”
研曉垂著首,她似乎咬了咬牙,道:
“那不關我的事。”
奕天聽她如此說來,心底不由有些不舒服了,他看著研曉許久才道:
“研曉,那並不是吳二叔動的手,你會這樣想,真的很自私。”
研曉正在給他塗藥的動作徹底僵住了,突的將瓶子‘唰啦’一把塞入了他懷裡怒吼道:
“是,我是自私了,因為魔都的人不曾殺了你的全家全族,是不是他動的手又能怎樣呢,如果有一天你的至親,你所重視的人被那樣殘忍的殺害,你會怎樣?!無父無母的你又怎麼能懂那樣的感情?!”
話到此處,研曉突然覺得自己似乎把話說重了,不由哽住一時看著奕天。
奕天輕輕蹙眉,他沒有答話。
片刻,研曉一跺腳‘唰啦’站起身來怒道:
“我不要再跟你說了。”
這話說完,她就這樣轉身跑走了。
坐在原地的奕天突然覺得心裡莫名的煩躁,他伸出手去用食指和大拇指揉了揉太陽穴,又是這樣,怎麼每每一提到吳二叔的事,留給我們的就只有爭吵呢?
曾經是壞人的吳二叔嗎?
可無論如何……
他都是對我有恩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