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交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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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天醒了。

半帶昏黃的光入了眼來,不甚刺亮,卻讓他的心下意識揪了起來。

只因那昏黃燈光之下,陰暗處,有一俊朗烏髮男人翹著二郎腿懶洋洋坐在黑色石頭製成的石椅中。

莫名的,奕天覺得他有些怕眼前這個一身黑袍面帶溫和微笑的男人,明明對方的笑意,是那麼和藹可親……

懶洋洋翹著二郎腿坐在黑暗中的秀文攤了攤手微笑道:

“小子,你在怕我~”

這是一個陳述句,不含有一絲疑問。

奕天躺在床上動了一動,只覺得全身上下是說不出的痠疼,他咬著牙捂著最疼的腦袋慢慢坐起身來,伸出拇指和食指去揉了揉太陽穴,看也不看秀文道:

“你說的沒錯。”

我確實是怕你。

黑暗中的秀文笑了,是那種仿若陽光一般燦爛的笑容,他似乎頗有幾分無奈的撥弄了一下臥在腿旁的一隻巨大凶獸道:

“小子,你真有趣。”

那隻一身黑毛沉睡中的兇獸便在此時抬起頭來露出一口的尖牙朝著奕天低吼了一聲。

奕天全身上下都在疼,彷如有人拿刀子一刀刀挖了肉一般,他深深吸了口氣,道:

“我並不覺得你是在誇我。”

秀文笑的溫暖,他伸出手去拍了拍低吼中的兇獸以示安撫,兇獸果真又一次爬下去打起盹來,他微笑道:

“不,我是在誇你,起碼,你那……你那師父是不會承認這句話的。”

你是指怕你的這句話嗎?

奕天想了想,道:

“師父不必去承認。”

秀文笑的十分溫柔,又問:

“哦?那你以為,他又為何要在曉白山上給我立碑,以身亡來掩蓋我尚且活著的事實呢?”

奕天覺得自己的頭要疼裂了,他伸出手去揉著頭,道:

“我不知道。”

他的話音頓了頓:

“也不想知道。”

“他怕我。”

秀文笑著給出了答案。

奕天覺得頭疼似乎好一點了,他想了想,道: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抬起頭來,冷冷看向秀文道:

“你又為何不敢如師父一般,生活在陽光之下呢?!”

秀文叫他這一句問的似乎愣了一下,末了‘噗嗤’一聲笑了開來,他搖了搖頭,伸出手去撩過了耳邊的烏黑秀髮笑道:

“好問題。”

他點了點頭,想了一會卻笑的更燦爛道:

“問你,你覺得,陽光之下的人就一定很光明嗎?”

奕天愣了一下,他的腦海中出現了正道之司的靈庵宮,亦出現了韓赤玉等人,便是身為刑罰之司的師父,在曉白山地牢之中的行徑……

神色一黯,他搖了搖頭回答了秀文道:

“不。”

生活在陽光之下光芒萬丈的人們,其實並不光明。

秀文微笑著將雙手交叉放在自己的膝蓋上,又笑問:

“我很好奇,在你心中,又到底是怎麼看仙道的?”

仙道嗎……

奕天想。

那個曾經以正義之名殺了吳二叔,讓自己恨之入骨的名詞,卻同時又確確實實將自己送上了曉白山,在曉白山中給了自己名為愛與希望。

仙道嗎?

奕天想。

仙道之中既有兢兢業業為了仙君乃至天下六道嘔心瀝血的師父,更有因一己私情能手刃妻子以及拋棄獨子的遊不凡。

仙道嗎?

奕天又想。

仙道有著以萬千生命為養料滋養著仙門的萬抵樓,卻同樣也有著以天下蒼生為己任的佛陀寺等無數仙君……

“我不知道。”

奕天如實回答著,他想了想又道:

“但無論如何,曉白山是養大我的地方,所以,曉白山要守護的,就是我要守護的,曉白山的敵人,就是我的敵人。”

秀文微笑著,他將交叉的雙手在膝蓋上輕輕敲了敲,他笑了:

“這就奇了怪了,難道這‘血狂大法’也是曉白山讓你修習的不成?”

奕天神色黯淡了一下,他伸出雙手來向手心中看了看,搖了搖頭道:

“我沒想過要修習它,只是……”

“只是隨著你修為漸長,有些東西,已經由不得你了,可是?”

秀文笑道。

奕天看了他一眼,坐在床上沉默不語。

秀文攤了攤手笑道:

“‘血狂大法’乃魔都失傳已久的秘法,傳聞中修得此法的‘墮天魔君’險些就統一了六道,他在死前將自己一抹神識一同寫入了‘血狂大法’內……”

秀文彈了個響指,笑:

“就是被吳凌天扯了個乾淨從窗戶裡丟出去那本書,本來吧,吳凌天只傳了你心法口訣,想不想修煉是你自己的事,但他毀了那書可就不同了,‘墮天魔君’那僅剩的一抹神識無處可去,便也只能隨著口訣以無意識的狀態附著在你身上了~”

奕天蹙了蹙眉,且聽秀文又笑道:

“曉白山罡氣太勝,你呢那時候又太小,這‘墮天魔君’的神識自然是沒法顯現的,如今你離了曉白山,更加自身修為日益精進,他的神識當然就要越發的催使你修煉這‘血狂大法’了。”

秀文說到這,笑的更燦爛道:

“要說這事落在別人身上,可是高興都來不及的事,有人幫你控制身體在你自己無意識的狀態下幫你修煉這上古秘法,不過你呢又有些特殊,畢竟你那好師父蘇蕭煥不遺餘力傳於你的,可是曉白山正宗的罡氣之法。哦,通俗一點來說,就叫做自古正邪不兩立~”

怪不得我會疼到如此地步呢,奕天想。

秀文將交叉放在膝蓋上的雙手墊在了鄂下微笑道:

“可不是我要危言聳聽啊,再這麼下去,你呢~”

他一字一頓笑的溫柔道:

“必、死、無、疑。”

奕天沉默著,許久,他轉過頭看向了秀文道:

“依你的意思?”

秀文換了只腿翹二郎腿笑道:

“小子,向人求問是不是應該要有求問的態度啊~”

奕天理也不理他,慢吞吞的爬起身來就要走。

“哎~”

秀文笑著伸出了手來制止他的動作,攤了攤手笑道:

“怕了你了總行,方法簡單,還不止一個呢,一,自己廢棄了這一身曉白山的功法吧,反正等你這一身‘血狂大法’大成之日,也是這六道里了不得的人物~”

奕天面無表情看著他道:

“還有一個呢?”

秀文笑的燦爛道:

“還有一個就更簡單了,讓你那臻魂根虛無境的師父度些魄力給你,只要你能維持你一身曉白山功法永遠在‘血狂大法’之上,你就能做個古往今來唯一一個兼修仙魔二道功法之人了~”

奕天不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他。

秀文笑的十分溫柔和他對視。

片刻,奕天面無表情道:

“我師父身上有道傷,是你砍的?”

秀文微笑著攤了攤手道:

“正是,其實差點就把他砍死了,怪可惜的,要……”

“嗵”的一聲響,只見黑暗之中一道白光閃過,秀文的身子已被扼住咽喉狠狠抵在了陰冷的石壁之上。

“吼!”

那本來還在沉睡中的兇獸赫然站起,瞬間塞滿了整個陰冷的空間,它張開巨口,這一聲是吼向那正扼住秀文咽喉的年輕人的。

“我警告你……”

低垂著首扼住對方喉嚨的年輕人一字一句道:

“過去的事,我不會問你。但從今往後,你膽敢再傷害他們一分一毫……”

年輕人抬起頭來,一雙眸色是赤紅色的,他道:

“我不是師父,我與你並沒有舊情可念。”

秀文在微笑。

即使是被扼住咽喉被壓在牆上,這個男人的笑意依然是如此燦爛,片刻,他伸出一隻手去制止了兇獸,繼而對著年輕人微笑著點了點頭。

奕天鬆開了手,頭也不回的扭頭即走。

黑暗中,秀文又一次懶洋洋坐倒在黑色石椅中了。

他伸出手去,打了個哈欠摸了摸兇獸的腦袋微笑道:

“這小子真有意思,是吧~”

兇獸看他一眼,向他低低嘶吼了一聲。

“你急什麼……”

秀文微笑著又揉了揉兇獸的腦袋道:

“他遲早會來找我的,再來找我的時候,你就無需對他客氣了。”

兇獸似乎這才滿意,慢慢臥倒在他腿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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