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魔童與少女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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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童盤坐在藤床上,他運功試探自己躁動的內息,嘗試自行驅毒,但體內的斷夢散劇毒卻凝固不化,阻礙真氣的執行,根本無法執行內功,而且一種深沉可怕的睡意一直在不斷的侵蝕著他。魔童知道,如果自己再次睡去,一定會被噬魂噩夢所吞噬,再也無法醒來。

魔童離開藤床,救他的那個神秘女孩莎莎已不在房間內。

簡易樸素的小屋,牆壁是以青竹築成,屋頂蓋著風乾的芭蕉和蓑草,地板是輕木為底、竹蓆為墊而成,隱約聽到地板下流動的水聲,看來這是一間水榭。

小竹屋裡靠窗擺著一個精巧的藤床,正是魔童剛才盤坐休息的地方。床邊有一個被削平打磨得很光潔的枯木樹樁,作為床頭幾。枯木樁上,擺著一個燒土製成的小花盆,裡面盛開著一朵嬌豔卻不知名的野花,散發著優雅的芬芳。白色的花瓣透射著窗外的陽光,更顯得熠熠生輝。窗外,可以看到一條清澈的溪流經過,一簇簇香蒲在河岸的暖風裡隨風傾擺,一片寧靜祥和的景象。

雖然這水榭是如此的清幽風雅,但是作為一名美麗少女的閨房,這裡實在是太簡陋了。

在魔童看來,這名銀髮少女,可以用琴聲就解開斷夢散的噬魂噩夢,實在是高深莫測。此刻自己並不知道這名少女的身份以及動機,是敵是友也難以分辨,正暗自琢磨是否該悄悄離開。

就在此時,水榭門外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聲響。

魔童來到門前,遠遠看到一群花一般的少女們,正款款走來。

『莎莎,我們把你要的解藥拿來了。』為首的紅衣少女說道。

莎莎一直坐在屋外的一個小竹椅上,似乎正在靜靜地閉目冥思。一旁的橡木桌上,一個香爐飄散著嫋嫋輕煙,散發著清幽的檀香。一把古樸的長琴,橫放在桌上,顯得優雅天成。

少女們看到站在門前的魔童,嘰嘰喳喳地就圍了過來。

『你終於醒了?』『是我們發現的你。』『要不是我們,你可能已經死在了山溝裡,你該怎麼感謝我們?』『還好莎莎懂得醫術,知道怎麼才能醫你,派我們去取藥來救你。』

被這麼一群呱噪的妙齡少女們圍繞在一起,讓從未親近過女孩子的魔童,不禁臉色微紅了起來。

如果說莎莎是一朵開放在冰山之頂,不食人間煙火的雪蓮,那麼眼前這些少女,就像是開放在春天的花園裡,那些最美麗、最嬌豔、也是最奪人眼球的鮮花。她們帶給人的感覺,就是青春無限的美好,以及無憂無慮的快樂。

『原來是你們救了我。還不知道各位姑娘的芳名?』魔童趕緊作揖,對著這群少女問道。

為首的紅衣少女嬌笑道:『我叫遊春花,你叫我花花就可以了。』

花花是所有少女中最引人注目,也是最美麗的。她穿著一身紅色的衣服,一頭漫漫青絲,就隨意的飛舞在這溫暖的春風裡,帶著說不盡的自由與灑脫。而她的微笑,就像是蜂蜜,只要她衝著你笑,你就會覺得空氣都是甜的。一雙忽閃的大眼睛,彷彿會唱歌一樣,只是看著她,魔童的心中就覺得充滿了活力和快樂。

身著水綠色長裙的少女,怯怯地低聲道:『我叫白瑾翠,叫我翠翠就好。』

翠翠似乎是有點認生,悄悄地站在花花的身後。她個頭不高,頭上扎著兩個麻花辮兒,顯得嬌俏可愛。粉面朱腮的娃娃臉,玲瓏精巧的小臉上,卻有著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我是高沐彩,姐妹們都叫我彩彩。』

彩彩身著的是一套雪青長袍,上身圍著一襲粉色薄紗,她的裙襬上倒掛五色流蘇,頭髮輕輕挽起,上面的玉釵上也帶著精巧的七彩穗。一身華麗的裝束,更凸顯了她的美麗和高貴。

『肖玉棉,棉棉。』

白衣少女棉棉,神情慵懶冷漠,似乎不太喜歡說話。她與彩彩不同,全身幾乎沒有任何裝飾,但晶瑩雪白的肌膚,與她純白的衣服,完美地溶合在了一起。而此刻她在用一種好奇的眼神觀察著魔童,似乎她的眼睛就可以看穿魔童的心思。魔童與她四目相對之時,突然就感覺自己的心臟噗通通地狂跳,臉上忍不住的燥熱了起來。

這幾位少女,放在任何地方,都是璀璨奪目的珍珠,價值連城的翡翠。而此刻,她們卻都現身在這樣簡陋的水榭旁,讓魔童覺得實在是不可思議。

『知道了我們的名字,那你叫什麼名字?』『是呀,把你的名字告訴我們吧。』『公平……』『沒錯,不說自己名字太狡猾了!』少女們又嘰嘰喳喳地吵鬧了起來,為了想知道魔童的名字。

魔童面露無奈之色,只得紅著臉,小聲地說出了自己的名字:『我的名字……叫映北。』

面對著莎莎這個救命恩人,魔童都將自己的名字隱沒了下來,但是面對這群花一般的少女們,魔童卻無可奈何,只能說出自己久已無人所知的真名。

『映北?這個名字還不錯嘛。』『那我們就叫你北北吧。』『北北~』……

面對著少女們的調笑,魔童無助又無奈,說道:『北北這個叫法也太……你們可以叫我小北,這樣我還能接受一點。』

『好了,你們不要胡鬧了。』莎莎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來到了一群人的中間,連魔童也未覺察到她是何時來的。

莎莎將一幅經脈圖交給了花花,說道:『花花,你和姐妹們一起,按照這幅圖上標註的脈絡位置,為這位公子上藥。我在一旁以琴音助這位公子安撫心神。』

花花接過經脈圖,拉住魔童,往水榭小屋裡走,道:『小北,快來,我們給你上藥。』

來到小屋中。

花花將經脈圖展開,掛在了青竹牆上,似乎正在記那些標出的經脈和穴位。

翠翠將她們帶來的一個藥匣開啟,把裡面黑色的藥膏與一種紅色的液體混合在一起,那液體似乎還在冒著熱氣。

彩彩在門外,為莎莎的香爐換了新的線香,不過一會兒功夫,那清幽的檀香就慢慢地就飄散了過來。

而棉棉則二話不說,伸手就去扒魔童的衣服。

魔童大吃一驚,問道:『棉棉姑娘,你這是做什麼?』

『為你上藥,自然要脫下衣服了。』棉棉的語調非常的鎮定,說得理所當然。

魔童臉色微窘,趕忙說道:『這男女授受不親,你們還是讓我自己來吧,我認得經脈穴位。』

翠翠卻怯生生地說道:『那可不行,這黑蟲漆草白露膏,雖說可以中和天下各種奇毒,但若用量不當,或者用錯地方,可是對身體大大有害的。』

花花似乎已經將經脈圖記好,對著魔童說道:『沒錯,所以你還是安心讓我們姐妹為你上藥吧。』

彩彩也從門外走了進來,帶著不懷好意的微笑,說道:『小北,你是想自己脫呢,還是讓我們姐妹四人幫你脫?』

魔童無奈,只得自己脫掉上衣和外褲,只留下內褲,露出結實精壯的身體。

魔童平躺在藤床之上,任那些少女們在自己的身上上下其手。

花花和彩彩有意調戲魔童,時常往他的癢肉上觸碰,不過魔童內斂心神,心眼合一,並不為所動。兩人感到無趣,也就不再作弄他了。

雖然吵吵鬧鬧嘻嘻哈哈,但少女們手上的動作卻並不拖沓,不過半柱香的時間,魔童身上重要的經脈之上,都已經塗抹上了這黑色的藥膏。

少女們在用清水洗淨手上的殘藥,翠翠對魔童說道:『公子,現在請你安心睡下。』

『什麼?』魔童大為吃驚,『我中的是劇毒的斷夢散,如果睡去,就會被噬魂噩夢所擾,夢中毒氣攻心,恐怕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公子勿憂,這黑蟲漆草白露膏,正需要毒氣攻心之時才會觸發,中和你體內的斷夢散之毒。而且在你被噬魂之夢吞噬之前,莎莎姐姐會以琴音,拉回你的神識。』翠翠解釋道。

魔童心下一橫,閉上了眼睛。上一次,莎莎既可以將自己從噬魂噩夢中拉回來,這一次,也一定可以。此時,只有相信這個神秘的銀髮少女了。

魔童放空神識,便覺得心智神魂如同被吞噬了一般,這熟悉的感覺,就是斷夢散所激發的噬魂噩夢。

————

『爺爺,為什麼我們要受這麼多的苦,練這個什麼都沒用的魔功呢?』

『那是為了將來迎接我們的神的到來。』

『神到來了,又會怎麼樣呢?』

『神會實現我們所有的願望,會帶我們去往遙遠的三十三重天。』

『三十三重天又是什麼地方?』

『那裡是無憂無慮的天堂……』

『那裡有爹和娘嗎?』

『……有的……那裡還有好多好多我們的親人,我們會在那裡相聚。』

“三十三重天,那裡有我們的爹孃。”

為了已經忘記了長相的爹孃,魔童沒日沒夜的修煉著魔功。

魔童修煉的魔功不同於武林中的武功心法,根本沒有任何能力上的增強。它存在的目的,就是為了讓魔童的肉體,將來可以容納攝魔神強大的靈魂。

然而一個凡人又如何能簡單的容納進魔神的靈魂?

魔童為了今日,已經等待了十年了。

魔神大殿。

魔童跪倒在攝魔神前,期望攝魔神可以選擇他為宿主。他的一生,都是為了這一刻的到來。

攝魔神的靈魂,就像一個漆黑色的陰影,籠罩著整個攝魔神殿。

攝魔神搖了搖頭:『不!你不是我想要的人!』

這一句話,頓時讓魔童失去了整個人生的意義。

『魔神大人,那麼請選擇我吧!』另一個魔童的聲音,迴盪了起來。

『小空……』魔童望著這個與自己有著相同面容的少年,抑制不住眼中的淚水。

『不!你們都不是!』攝魔神憤怒的低吼,在魔神殿內迴響,使得整個魔神殿如同地震一般。

『攝魔神大人,請帶我們去三十三重天,我們只想要再見一次父母,還有爺爺!』魔童跪倒在攝魔神面前,希望他們的神,可以聽到這個小小的請求。

『不!不!!!你們都得死!全部都得死!!!』憤怒的魔神,似乎要將一切毀滅。

而魔童只能跪著,他沒有辦法反抗,因為這就是他們的真神,他們生命的意義,他們旅途的盡頭,他們永恆的主人。

————

花花用毛巾擦去魔童額頭上的汗水,魔童全身顫抖著,似乎在面對著毀天滅地的噩夢。

翠翠在觀察著魔童的反應,在魔童最激烈的一次震顫中,翠翠對著門外喊道:『莎莎姐姐,可以開始了!』

幽幽琴聲,彷彿注入了這天地間最純淨、最神秘的力量,飄散在了大地之間。

樹枝上兩隻歡叫小鳥,在聽到這琴聲後,卻都停止了鳴叫,就像在用心傾聽這美妙的旋律。

水中的游魚,也將腦袋探出了水面,似乎它們也想聆聽著世間最動聽的琴聲。

魔童原本猙獰的表情也慢慢平靜了下來,那些塗在他身上的黑色藥膏,漸漸消失不見,浸入了他的身體。隨著他的呼吸之間,帶著混濁的黑色氣息,從他的體內排放了出來。

花花替他擦乾了臉上的汗,眉目之間,雖然看著的是魔童,卻彷彿在看著另外一個人一樣。

『大柱哥哥,他現在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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