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好心的老人(1 / 1)
戒癲一行人來到了一座廢棄的城隍廟前。
據那夥計所言,傳聞這裡曾出現惡鬼擾民,所以這一帶都非常冷清,已久無人所居住。
然而這恐怖的城隍廟前,卻有一個人影,一個老乞丐就睡倒在城隍廟的石檻上。
夥計對戒癲問道:『大師,是否要我上去叫醒他?』
戒癲一擺手,示意所有人不要說話,而他自己就悄無聲息的靠近了那個老乞丐。
這老乞丐雖然身上的粗布衣服十分破爛,但卻洗的乾乾淨淨,而他酣睡的臉上卻佈滿了灰色的麻子,與他白淨的衣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戒癲心中疑惑:這個人真的是十二怪中的一員嗎?或者他只是一個普通的乞丐?但是乞丐又為何會穿這麼幹淨的衣服?
戒癲雖然不解,但卻不敢小覷這老乞丐。見老乞丐睡得正香,戒癲身形一閃,就已來到他的身邊。戒癲手上馭起六成的功力,用內力封住了這老乞丐身上的奇經八脈。
老乞丐驚醒過來,發現自己已不能動,趕緊叫喊道:『咋個回事?難道老頭我被鬼壓床了?』
老乞丐看清了眼前是一個光頭的和尚,繼續喊道:『麼壽了,還是個光頭和尚鬼。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趕緊救救我吧。』
戒癲雙手合十,道:『施主請勿驚慌,貧僧並非鬼怪,只是點了你的穴道而已。只需你回答幾個問題,貧僧便會放了你。』
『什麼問題?』
『你昨日是否送了許多經書給路邊玩耍的孩童?』
『我昨天喝了好多酒,不記得了。』
『既然你這麼說,那麼貧僧暫時就不能放你走了。』
『你憑什麼不放我走?就算我送了書給路邊的孩子,你就有權利抓我嗎?』
『因為你送給孩子們的書,都是我們天龍寺被盜走的經書。』
『老頭我根本不認識什麼天龍寺,也不知道什麼經書。那些書都是我昨天從路邊揀來的。』
『從哪個路邊?』
『我昨天喝得那麼醉,怎麼可能記得從哪裡揀來的。你們最好快點放了我,要不然就得好酒好菜的伺候好我,否則我就絕食而死!』
戒癲心中思量道:不知這老乞丐說的是否是真話,會不會隱瞞了什麼,不如先把他抓起來,帶去快活樓,只需與那十二怪裡的快腿張對峙一下,應該就可以知曉這老乞丐真正的身份。
戒癲對一個小和尚道:『念無,你將這位施主也帶去快活樓,但不要解開他的穴道。等我們去抓住那最後的嫌犯,再將他們一起審問,查處剩餘經書的下落。』
那叫念無的小和尚點了點頭,他雖然看起來瘦瘦小小的,但力氣卻非常的大,一下就把老乞丐背在了肩上。
老乞丐罵道:『你們這幫臭和尚,想要閃了我這老頭的腰嗎?救命啊,和尚綁票啦!大白天的,強盜和尚綁架了個老乞丐啊!還有天理和王……』
他“法”字還沒有說出,戒癲就又點了他胸前的幾個穴道,老乞丐感覺自己的氣息無力,喉嚨怎麼也發不出聲音來。
就這樣,戒癲一下子就抓到了兩個嫌犯。他甚至感覺是不是有些太過輕鬆了?
而最後的嫌犯是一對男女,據那女掌櫃蒼瑾空說,他們昨夜寄宿到了南渡口的快心舫。
————
南渡口在常歡鎮外,因此戒癲一行人在城外的驛站租了三匹馬。
他們騎行了約三四里路,就來到了一個水域寬廣的渡口。
渡口上人群紛紛攘攘,商旅在這裡卸貨,將貨物全部裝載到貨船上,再經由貨船駛入運河,將貨物運送到大江南北。
而除了運貨的貨船之外,渡口上還有幾艘專門供商旅休憩的畫舫,每一個都裝潢得華麗無比,顯得十分熱鬧。
夥計指著其中一艘最大最豪華的畫舫,對戒癲道:『這艘就是快心舫,你們要找的人,就在那裡。』
戒癲道:『還請施主代我們去與那船家溝通,我們現在進去,如果遇到了十二怪的同夥,只怕會打草驚蛇。』
夥計點了點頭,獨自走進了畫舫中。
不過一會兒,那夥計就帶了一個氣質出眾的美人出來。
那美人向戒癲一作揖,嬌聲道:『奴家武藤南,正是這快心舫的掌櫃。』
戒癲也敬了一個佛禮,問道:『武施主,請問那疑似十二怪的男女,現在還在你們的畫舫之上嗎?』
武藤南道:『大師來晚了一步,他們剛剛乘馬返回常歡鎮了。』
戒癲面色微變,回想起剛才路上是否遇到過這樣一對男女。他繼續問道:『不知施主可知他們欲往常歡鎮的什麼地方?』
武藤南笑道:『其實他們臨行前,還向奴家問過常歡鎮內有什麼舒適卻低調的客棧酒樓可供休息,所以我就把自家的分店“快活樓”告訴了他們。恐怕他們正在前往快活樓的路上。』
戒癲卻面色大驚,道:『這可不好了!貧僧剛剛抓住的兩個疑犯,也將他們送往了快活樓。如果那兩人先到了快活樓,將他們的同夥救走了,那該如何是好?』
武藤南驚嚇道:『那事不宜遲,大師您還是趕緊回去為妙,我這裡有幾匹快馬,大師可以換上我們的馬,繞小路而回,希望你們可以趕在他們前面到達快活樓。』
戒癲謝過了武藤南,他們一行人騎上了快馬,在那小夥計的指引下,順著一條崎嶇的小路,飛奔向常歡鎮。
————
凌雲領著大鬍子和尚戒嗔,來到了快活樓的大廳。
因為時間尚早,還沒有到客源的高峰時期,所以大廳裡空空蕩蕩,並沒有多少客人。
戒嗔跟凌雲點了不少的酒菜,然後就讓凌雲去吩咐廚房做菜。
凌雲來到了後廚。因為還是早上,所以廚房裡的人手也很少。而且正在炒菜的並不是大廚,而是資歷和經驗都略淺一些的二廚。
平時這個時間點,根本就沒有多少人點菜,所以二廚一般情況下都很空閒。但是今天卻完全不一樣,二廚正指揮著幾個副手,忙得不可開交。
凌雲把選單報給了二廚,那二廚眉頭一皺,抱怨道:『平時這時候頂多就來點家常小炒,三兩下就完事了。為什麼今天的客人點的都是些大菜,還點了那麼多。』
凌雲問道:『已經有別人先點菜了嗎?』
二廚答道:『是啊,點了一桌“珍珠宴席”,簡直讓我頭都大了起來。』
所謂的“珍珠宴席”,其實並沒有珍珠,而是指每一道菜都十分講究精細和完整,所以做法是非常複雜的。一大清早地就點了一整桌宴席,也難怪這二廚會感到頭大。
『那、那我這一桌的選單怎麼辦啊?』凌雲無奈問道。
二廚正忙著炒菜,不耐煩道:『你就說後廚正忙著,讓他先等等吧。』
凌雲怯生生道:『可是我那個客人……難搞啊。』
『難搞也得搞!你隨便先弄點涼拌果盤給他先墊著吧。』
被二廚趕出了廚房,凌雲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將事情原委告訴了那看起來十分兇狠的大鬍子和尚戒嗔。
戒嗔一拍桌子,怒聲道:『什麼?讓老子等著?我看誰有膽子讓老子等?!』
凌雲趕忙勸道:『您息怒,要不您先來個果盤嚐嚐?』
戒嗔盯著凌雲端上來的“果盤”,一根還帶著水珠的黃瓜,明顯是剛剛才洗的,兩個連皮都沒刨的蘋果,就夾著那根黃瓜,關鍵是這蘋果居然還是一邊大一邊小的。
『你管這個叫果盤?』戒嗔眯著眼睛問道。
『沒錯啊,這是我親手設計的,名字就叫“阿姆斯特朗迴旋原生態健康養生果盤”!』凌雲自豪道。
戒嗔拿起那根黃瓜,一下就給撇斷了,兩個蘋果在他的手中,瞬間就被捏得蛋碎。他怒聲道:『去你大爺的!這麼糊弄老子?』
『啊!我的“阿姆斯特朗迴旋原生態健康養生果盤”!QAQ』凌雲遺憾道。
在凌雲收回他的“阿姆斯特朗果盤”之時,戒嗔就在大廳中百無聊賴地等著自己的酒菜。
時不時地有夥計從廚房裡端菜出來,戒嗔每次都是緊盯著、期盼著,但隨後又眼巴巴地看著那些菜餚被端到了另外一個酒桌之上。
那酒桌上坐著兩個看起來有些年紀的老夫妻,而他們坐的八仙桌上,已擺滿了二十幾道各色各樣的菜餚和美酒,看得戒嗔口水都快流了出來。
最終,戒嗔還是沒有能抵擋住美食的誘惑。
他走上前去,用惡狠狠地目光盯著那對老夫妻,問道:『兩位,你們兩個老人,為什麼要吃這麼多的東西?』
那兩夫妻似乎耳朵不太靈,側著耳朵問道:『你說什麼?』
戒嗔又大聲問了一遍:『我問你們為什麼要吃這麼多東西?!!』
那老太太笑道:『誰說這是我們兩個人吃的。』
老頭也跟著笑道:『我們點了這一桌子飯菜,正在等我們兒子來呢。』
戒嗔問道:『你們的兒子什麼時候來?』
老頭彷彿沒太聽清,道:『你問我們兒子什麼歲數?他還小,也就七十一。我們倆今年都九十三。』
戒嗔深深喘了幾口氣,似乎是在平息自己的憤怒。雖然他是個蠻不講理的糙漢,不過也不好在光天化日之下,去搶一對九十多歲老夫妻的食物吧。
看戒嗔一臉憋氣的表情,那老太太對老頭說道:『他哪裡是問我們兒子的歲數,他分明是想要討幾個菜來吃。我說的沒錯吧,大孫子?』
戒嗔還是第一次被人叫成“大孫子”,雖然心中十分不爽,但這對老人的年紀,也確實可以算是他爺爺奶奶輩兒的了。
見戒嗔沒有回答,老太太對老頭道:『我們這麼多菜也吃不完,就分些給這個大孫子吧?』
『真的?』戒嗔有些不敢相信。
『你喜歡吃蒸的?』老太太將桌上的幾道菜給挑了出來,道,『那這幾道蒸黃魚、蒸排骨、粉蒸肉、香蒸丸子、清蒸南瓜盅,全都給你吧。』
戒嗔有些哭笑不得,雖然這好心的老太太願意分點菜給他,但是全是蒸的菜,總是覺得有些怪怪的。
戒嗔也不好再多要求什麼,只好單手敬了一個禮:『阿彌陀佛,多謝施主。』
老頭有些疑惑,問道:『怎麼你是和尚,不是禿子?』
老太太接著道:『如果你是和尚,那麼這些葷食就不能給你了。』
戒嗔趕緊道:『我是禿子,不是和尚!』
————
雖然只有蒸的菜,但是配上快活樓的好酒,戒嗔還是吃得有滋有味,不過一會兒,他就把那些菜給消滅乾淨了。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蒸菜吃得太多了,戒嗔感覺自己的肚子有些不太對勁,下腹裡就像是翻江倒海一樣。一陣陣痛襲來,他感覺自己的菊花快要支撐不住腹部“洪水”的衝擊,就快要決堤了。
戒嗔捂著肚子,飛奔到後院的茅房,開啟茅廁大門,扒下褲子,瞬間決堤一般的快感,就向他湧來。
排洩掉了肚子裡的廢翔,戒嗔的臉上露出了愉悅滿足的笑容,他伸手往旁邊的草紙簍裡一摸,臉上的表情瞬間就凍結了……因為紙簍里根本連半張草紙都沒剩下。
凌雲正好這個時候來茅廁小解。
聽到了隔壁有人尿尿的聲音,戒嗔忙問道:『隔壁有人嗎?』
凌雲被突然的聲音嚇了一條,連尿都差點抖到手上,沒好氣地答道:『你是誰啊,想嚇死人嗎?』
『我這裡沒有草紙了,如果你方便的話,可以帶一些給我嗎?』
此刻凌雲還不知道隔壁是那大鬍子和尚,就算他知道,他也決不敢相信這個傲慢無禮的和尚,也能說出這麼客氣誠懇的話來。
『你等等。』凌雲尿完了尿,抖了三抖,然後在自己這間茅廁裡找起了草紙,但是他這裡的紙簍中也沒有,便說道,『我這裡沒有,我再去其他隔間找找看。』
然而凌雲找遍了其他所有的隔間,卻依然沒有找到任何的草紙。
『真是見鬼了,大清早的怎麼草紙全沒了?』凌雲疑惑道。
『那你可以去找夥計們要點新的草紙來嗎?』戒嗔雖然氣得要死,但還是得忍氣吞聲,好言好語地對隔間外的人央求道。
『那你再多等一會兒吧。』
凌雲來到了大廳,找到了管賬的夥計,便將後院茅廁沒紙的訊息告訴了他。
那夥計撓著腦袋,自言自語道:『奇怪了,明明我昨天才去放的呀,怎麼一夜之間就沒了?』
他開啟了儲存雜物的櫃子,翻找了半天,疑惑道:『媽蛋,我昨天放在這裡的草紙呢?怎麼全都不見了?』
凌雲問道:『難道店裡遭了賊?是個專偷草紙的“草紙大盜”?』
那夥計無語道:『你的智商也一定是被“智商大盜”給偷走了。』
找了半天也沒找到草紙,兩個人都十分的焦急。
凌雲心中想道:既然找不到,那就算了吧,就讓那人在茅廁裡多待一會兒,等晾乾了也許就好了。
『小夥子,你們在找什麼呀?』那九十多歲的老頭對著凌雲和管賬的夥計問道。
凌雲答道:『後院茅房沒草紙了,而且我們備用的草紙也不見了,後面正有個人急等著用呢。』
那老頭一摸鬍子,笑道:『我這裡有一本破書,不嫌棄的話,就給那位等紙用的人解個燃眉之急吧。』
老人將一本看起來很破舊、很乾燥的書籍,遞到了凌雲的手上。
『多謝多謝,到時候我會讓那人來感謝你們的。』
『不用了,你快去吧。』
凌雲來到了茅房,將這本破舊的書從隔間底下塞給了戒嗔,道:『我們沒找到草紙,只有一個好心人送來的一本舊書,你先用著吧。』
戒嗔的腿都有些蹲麻了,見有了紙張,二話不說地翻開書本,就撕下了大半頁紙,痛快地擦起了屁股。
他擦著擦著,卻突然發現,這本舊書似乎有些古怪。因為粘著自己竄稀黃翔的紙面上,那些文字似乎都是梵文。而天底下最常用梵文所記載的,就是佛學的經典和秘笈……
戒嗔感覺腦門上冒出了冷汗。他又翻到了書籍的封面,上面幾個梵文大字,正是天龍寺的三大秘笈之一——《波若心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