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敗與不敗(1 / 1)
雖然誇下了海口,但是真到了比賽開始的時候,凌雲的心中還是忍不住一陣陣地發毛。
易知航冷眼看著凌雲,似乎在等待著凌雲出招。
凌雲吞了一口口水,警惕地盯著易知航,就怕他會突然襲擊過來。
凌雲心中不禁猶豫道:我是應該先出手試探一下他呢?還是等他攻過來,我再乘機反擊?或者乾脆認輸算了,反正我也贏不他……
但是一想到剛才自己“大義凜然”地發表了那番打敗易知航的言論,如果此刻認輸,豈不是在所有觀眾面前丟盡了臉面?
凌雲望向擂臺之下,看了看傅輕煙。傅輕煙依然那麼美麗端莊,但是她的眼神似乎一刻都沒有離開那一襲黑衣的易知航,彷彿她對其他的事物再沒有半分的關心。
凌雲心中一陣苦澀,原本他還想在傅輕煙的面前表現一番,現在卻發現這只不過自己是一廂情願的想法,頓時失去了前進的動力。
『凌雲兄,在擂臺上要集中注意力,不要忘了我們相聚在決賽的約定。』
楚東萊的聲音,彷彿帶著一股溫暖心扉的力量,讓凌雲原本迷亂陰鬱的心境,瞬間就敞亮了起來。
在凌雲的心中,這一戰已不再是為了那位傅小姐,而是為了和楚東萊的約定,也是為了自己的夢想!
凌雲不再多想,他運起“抽風腿法”,就以極快的身形速度,在易知航的身旁繞起了圈來。
易知航全身沒有任何變化,依然冷靜地觀察著凌雲,因為他不相信進入四強的選手,只會有這種水平。
凌雲見易知航似乎跟不上自己的身法,便將自己的位置移動到了易知航的身後,使用半生不熟的波若掌,就向著易知航的後背而去。
擂臺下觀戰的傅輕煙一聲驚呼,擔心易知航會被這一掌打中,她的心也順著那一掌而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凌雲只感覺自己的手掌擊中了一個虛幻的影子,等他反應過來之時,易知航已站在了他不遠的對面,正歪著腦袋疑惑地看著他。
凌雲心中十分驚訝,懷疑這易知航是不是會使用幻術,為什麼好好的一個人,突然就在自己的眼前消失了呢?
凌雲又踏著抽風腿法,撲向了易知航。他運用波若掌,一掌拍向了易知航的面門。等到易知航想要避開這一掌之時,凌雲手掌一轉,就奔著易知航的胸口而去。
這一招在對付上官霖的時候十分好使,所以凌雲有十足的把握,可以用這一招攻擊到易知航。但是他的心中還沒有得意多久,就發現自己這充滿變化的一掌,居然又撲了個空。
凌雲發現身前並沒有易知航的身影,他急忙轉身,發現易知航就在自己身後一步之距。
在這麼近的距離,如果易知航突然襲來,凌雲是怎麼樣也無法閃開的。
凌雲的額前不禁冒出了一道冷汗。
『這就是你全部的實力嗎?』易知航冷冷問道。
凌雲冒出的那一滴冷汗,已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了擂臺之上。他竟已說不出話來。
『如果你只有這點實力,我勸你還是快點投降,免得受到無謂的傷痛。』易知航的嘴角露出了一絲威脅的冷笑。
凌雲感覺自己的呼吸都有些沉重,他用顫抖的聲音答道:『不、不試一試,怎麼會知道結果呢?如果你有辦法,就儘管來打敗我吧!』
『哼,不知天高地厚。』易知航冷哼一聲,臉上已是不耐煩的神情,他繼續道,『那麼我就給你點痛快的吧。』
易知航終於擺出了架勢,準備攻向凌雲。
但是他擺出的架勢,凌雲覺得似乎在哪裡見過。等到易知航攻了過來,凌雲才發現,易知航使用的,居然是那白長飛才會使用的“忘憂拳”。
難道這易知航只與白長飛打了一場,就已學會了他的拳法和套路?凌雲心中驚愕無比。
易知航一拳襲來,凌雲運用著抽風腿法,險險避過,但是易知航另一拳又從更刁鑽的角度攻了過來。
凌雲覺得之前在擂臺之下,還未發現白長飛的忘憂拳是這麼厲害的拳法,此刻在擂臺上親自面對著這“忘憂拳”,才體會了這套拳法的厲害之處。
忘憂拳的拳路十分刁鑽詭異,若不是凌雲自身的“抽風腿法”路數也是散亂異常,他說不定早就中了這兇猛的忘憂拳。
易知航的表情也是略微驚訝,沒想到面前這個小屌絲的步法,居然完全讓人猜之不透。
凌雲雖然閃開了易知航前面的十招忘憂拳,但是漸漸地,他發現易知航的拳路越來越邪門,似乎他已在逐漸適應自己抽風腿法的路數。
凌雲心中大喊“不妙”,想要閃身脫離易知航的進攻,但是易知航的身影緊追不捨,讓他根本拉不開與易知航之間的距離。
易知航一拳已向著凌雲的面門而來,凌雲臉色大驚,急忙用手臂去護住自己的臉。但是易知航的拳頭卻在空中突然轉向,就砸向了凌雲的胸口。
凌雲感覺胸口如同被汽車撞了一樣,整個人被這股強大的衝擊力給撞飛出去,重重摔倒在了擂臺之上。
凌雲猛地咳嗽一聲,喉頭一甜,差點吐出一口鮮血來。
易知航剛才的那一拳,居然借鑑了凌雲所使用的波若掌的變化套路,反而讓凌雲實打實地吃下了這沉重的一拳。
凌雲勉強站起身來,發現胸口一陣刺痛,彷彿是骨頭錯位、扎入了血肉一般的苦痛感覺。
易知航冷冷道:『你已經輸了,不想死的話就快點認輸,說不定還有活下去的可能。』
凌雲覺得呼吸都變得十分的困難,每呼吸一口空氣,胸腔就發出一陣讓人撕心裂肺的疼痛。
『我、我還沒有輸……』凌雲艱難地說出了這句話,而他的嘴角,已流下了鮮紅的熱血。
易知航的眉頭皺了一下,他沒有說話,就踏著鬼魅一般的身法,衝向了凌雲。
當凌雲發現易知航時,他的胸口又中了易知航飛身的一腳。
凌雲被踹飛在地,翻滾的五六圈,差點就被這一腳直接踹出了擂臺之外。
凌雲用雙手扒著擂臺的邊緣,才沒有讓自己掉下擂臺。他努力地爬回了擂臺,感覺胸腔內的五臟六腑,在剛才易知航那一腳的衝擊之下,像是全部都被攪和在了一起,一種難以形容的噁心感覺,就順著胸腔傳到了口中。
『噗……』凌雲吐出了一大口黑色的鮮血。
觀戰者們都不禁發出一陣陣的驚呼,楚東萊更是緊張得站了起來,而那傅輕煙已經捂著眼睛,不敢再看向凌雲的慘狀。
易知航的眉頭緊鎖,冷冷問道:『你根本不是我的對手,為何卻要如此堅持?』
凌雲支撐著顫抖的身體,萬分艱難地爬起身來。血順著他的嘴角,流過他的下巴,染透了他胸前的衣服。
『因為我跟楚大哥約定在決賽的賽場上見面,怎麼能就這麼輕易地認輸!』凌雲咬著牙,血水也順著他的話語,從他的嘴中噴出。
擂臺下的楚東萊已捏緊了拳頭,臉上的表情不知是憤怒、還是後悔,他的眼神似乎都已經噴射出了火焰。
易知航又一拳飛出,正直面向凌雲的面門。
傅輕煙尖叫一聲:『不要!』
但是易知航並沒有停下,他那勢大力沉的一拳,就已向凌雲的鼻樑飛來。
凌雲卻彷彿突然失去了意識,只是呆立在一旁,完全沒有發現危機的到來。
擂臺下負責司儀和裁判的向二寶,發現凌雲失神而想要阻止這場比賽,卻已經是來不及了。
易知航那沉重的一拳,在舞臺上掀起了一陣狂風,竟讓觀戰者們迷住了眼睛,紛紛用手去擋住那陣風沙。
然而凌雲並沒有倒下,他只感覺腦中一片空白,自己的身體突然就不像是自己的,完全不受自己的掌控。等他回過神來,他發現眼前突然多了一個人——
楚東萊,已擋在了凌雲的身前,他用自己的一隻手,穩穩地接住了易知航那兇殘的一拳。
易知航和楚東萊相接觸的拳掌之間,竟然滋滋地冒出血來,不知到底是誰的血,又或者是他們的血混在了一起,而流了出來……
易知航冷冷地看著楚東萊,問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楚東萊面色凝重,道:『我這位凌雲兄弟剛才已無法再戰,不知易公子為何要痛下殺手?』
易知航收回自己的拳頭,冷冷道:『他不願意認輸,我只好全力以赴,讓他再也不能站起來。倒是你突然闖入擂臺,難道是想要代替他與我一戰嗎?』
易知航收回自己的手,望著滿是血跡的手,捏緊了拳頭,正色道:『我正有此打算。』
兩人眉目相對,氣氛一瞬間就變得無比緊張。
擂臺下的向二寶趕緊說道:『這位楚公子,您這樣突然闖入擂臺,是不合規矩的。如果您想與這位易公子比賽,還請您在下一場比賽中晉級,殺入到決賽才行。另外,這位凌公子他……』
楚東萊趕緊扶住了搖搖欲墜的凌雲,他的眼神中充滿了深深的自責,道:『凌雲兄,都怪我,若不是我那番話,你就不必……』
凌雲忍著胸前的劇痛,微笑道:『楚大哥無需自責,是你那番話,才讓我找到了信念和目標。若不是你,如果我在開局就已認輸,只怕我一輩子都會是一個膽小無能之人。』
楚東萊眼中竟然閃動著淚花,他哈哈笑道:『不愧是我的好兄弟,你果然沒叫我失望!』
楚東萊攙扶著凌雲,一步步地走下了擂臺。
向二寶問道:『這位凌公子,你……你是否認輸了?』
凌雲望了望楚東萊,楚東萊向他點了點頭。
凌雲對向二寶道:『我認輸,但僅限於這一場比賽。』
他轉頭面向著易知航,繼續道:『今後,我凌雲一定會有打敗你的一天!』
易知航卻完全沒有理會凌雲,他只是靜靜地走下了擂臺,走向了自己的坐席,彷彿這天地間一切人類的情感,都與他絕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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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雲被楚東萊攙扶到了醫師的身旁,而楚東萊沒有再多說話,就隻身一人離去,只叫凌雲好好休養。
那原本還支援易知航的傅輕煙,不知為何卻已經來到了凌雲的身旁,帶著朦朧的淚眼,不住地向凌雲道歉。
凌雲對傅輕煙笑了笑,道:『不好意思傅小姐,都是我的錯,讓你看了笑話。』
傅輕煙流著眼淚,握著凌雲的一隻手,道:『凌公子你不要說話,這少年大會的醫師都是最頂級的,他們一定會治好你受的傷。』
醫師替凌雲診查了一下身體的狀況,便不住地搖頭道:『這位凌公子的傷勢十分嚴重,他的肋骨已有不少錯位,就算是再好的大夫和最好的療傷藥,恐怕也得休養幾個月,才能完全醫治好。』
傅輕煙著急得眼淚又流了下來,不住地哭泣。
凌雲心痛道:『傅小姐,我沒事,不過幾個月而已,一眨眼就過去了。』
然而這種安慰顯然是沒什麼用的。
傅輕煙原本因為易知航英俊的外貌和強大的實力,而對他一見傾心。但是當傅輕煙見識到了易知航冷酷的內心,以及殘忍的手段,她的心中竟然生出了無限的悔恨,因為她居然一開始希望易知航能贏過凌雲。
雖然最終易知航獲勝,但凌雲也受到了這般嚴重的傷勢,讓傅輕煙覺得與自己不無關係,只感覺無比的愧疚,這才趕忙來向凌雲道歉。
凌雲正在接受著醫師的治療,突然,白長飛就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凌雲心中一驚,內心道:這白長飛該不會是看到傅輕煙握住了我的手,故意前來找茬的吧?我現在可是個重傷的病人,難道這樣他也不願意放過我?
白長飛看到傅輕煙還握著凌雲的手,眼神中產生了一絲不悅,但是他似乎並沒有發火,而是冷冷道:『算你小子還有幾分骨氣。你中的是忘憂拳,而我的內功正好可以治療忘憂拳的內外傷。』
傅輕煙面露驚喜,忙問道:『白大哥,難道你是來救助這位凌公子的?』
白長飛冷哼一聲,道:『哼,我只是來告訴他一聲,不代表我一定會救他。』
傅輕煙捏著他的衣角,撒嬌道:『白大哥,你就行行好,救救他吧……』
白長飛不禁露出一個猥瑣的笑容,對著凌雲道:『看在傅妹的面子上,我才破例救你一次,你下次絕對不會再遇到這麼好的事情了!』
凌雲見白長飛小人得勢,心中不禁怒聲罵道:拽什麼拽?你還不是一樣被那個易知航一掌撂倒,現在居然還來嘲諷我?
雖然心中這麼想,但是凌雲並不敢表現出來,趕忙諂媚道:『是是是,您大人有大量,簡直就是救死扶傷的在世華佗。』
『華佗是誰?』正準備運功給凌雲療傷的白長飛疑惑道。
凌雲一愣,才想到這個世界與自己的世界並不相同,恐怕根本就沒有華佗這號人物,趕忙解釋道:『華佗是我家鄉的一位名醫,可能你們沒聽說過……』
白長飛也沒再多問,他掀開凌雲的上衣,封住了凌雲幾個要穴,防止待會兒運功時他會亂動。
白長飛長舒了一口氣,道:『待會兒我給你運功療傷之時,你可能會有點兒痛,自己多忍著。』
凌雲點了點頭。
但是當白長飛將自己的內力輸入進凌雲的身體之時,凌雲感覺胸腔裡的肋骨,彷彿就像是在被熔岩所澆鑄一樣,一股火辣的痛覺就充滿了凌雲的胸口。
凌雲痛苦地喊道:『這特麼還叫“有點兒痛”?這簡直就是酷刑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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療傷完畢,白長飛似乎也消耗了不少的內力,正在一旁運功恢復內息。
凌雲捂著自己的胸口,發現原本錯位的骨頭似乎都已經正位,胸前也不再疼痛了。
看著笑靨如花的傅輕煙,凌雲雖然知道傅輕煙對於自己並沒有特殊的感情,但是卻依然感覺心中充滿了甜蜜。
凌雲暫時與傅輕煙和白長飛道別,又來到了參賽者的坐席。
楚東萊正在坐席上閉目沉思,似乎是在平靜剛才激動的心神。
凌雲輕聲道:『楚大哥,我的傷已經好了。』
楚東萊睜開了眼睛,對凌雲點了點頭,卻並沒有露出欣喜,彷彿正在控制自己的心情。
『楚大哥,下一場比賽,你會贏嗎?』凌雲問道。
楚東萊又點了點頭,道:『會。』
凌雲見楚東萊表情和語氣都十分平靜,不禁對他充滿了信心,也對自己的表現略有些遺憾和失望,他對楚東萊道:『楚大哥,可惜我最終還是敗了。』
楚東萊卻搖了搖頭,道:『你雖然敗在了強大的對手之下,卻還有著一顆不敗的信念。而我會繼承你的信念,直到最終的決賽上,替你向那易知航討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