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痛苦的抉擇（1 / 1）
袁藜的屍體變成了一片黑炭。
而地上那些魔淵之觸，也全部化作了一陣黑煙，消失不見了。
一切都恢復成了平常的模樣，如果祭壇上沒有留下那些化龍門弟子殘缺的屍骨的話……
凌雲身上的蒼藍之火逐漸熄滅，他也累倒在祭壇上，感覺身體無比虛弱，就像是力氣都被抽空了一樣。
餘星瑤上前扶起凌雲，擔心地問道：『你還好吧？為什麼你身上會冒出藍火？難道你也和袁藜一樣走火入魔了嗎？』
凌雲艱難地調整著自己的呼吸，解釋道：『我身上這股力量來自一位叫金秀一的人，還有一隻具有靈性的天月狐。金秀一在臨死時跟我說過，這叫做“魔化之力”的力量並不會讓人成魔。而且我覺得袁藜入魔是因為她有著一顆惡毒的心，才會被魔化之力侵蝕，變成了惡魔。』
厙小茜也走上前來，她看著袁藜焦黑的屍體，不安地問道：『那個袁藜真的已經死了嗎？』
看到了一個常人轉化為了魔頭，見證了這種難以置信的事情，讓厙小茜擔心袁藜還會突然復活。
凌雲對餘星瑤和厙小茜說道：『你們沒有魔化之力的保護，就呆在安全的地方，讓我一個人上去看看。』
餘星瑤考慮一下，便點頭道：『你要小心，有什麼不對勁就立刻逃回來。』
凌雲勉強支撐起自己的身體，他手中握著殘破的百勝刀，小心翼翼地靠向了袁藜。
等凌雲走近之後，他才確信袁藜已經沒有了呼吸。
袁藜雖然還是站著的，但是她的全身已被蒼藍之火燒透，散發著陣陣焦臭。
凌雲正想要離去，但就在此時，袁藜的手臂好像突然動了一下。
凌雲感覺腦門上流下了冷汗，心中咆哮道：不了個是吧，你還沒死？？？
原來只是袁藜那燒焦的手臂從身體上脫落，直直地就摔落在地上，發出一陣清脆的骨頭撞擊地面的聲音。
凌雲心中發毛，但是他覺得自己再害怕和不安也沒用，眼下袁藜已是一片焦炭，不如就用自己的長刀將袁藜的焦屍摧毀，也好讓其他人寬下心來。
凌雲便提起百勝刀，一刀揮砍在袁藜的背上。
在一陣酥脆的衝擊聲下，袁藜的身體就慢慢散架，化成一塊塊的焦炭，碎裂在了祭壇之上。
凌雲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這才放下了懸著的心。
幹完了這一票“毀屍滅跡”的工作，凌雲向不遠處的厙小茜和餘星瑤伸手擺了個“V”，但是他卻沒有發現袁藜已成一片焦炭的屍體上，突然冒出了一股奇異的黑色氣息，彷彿是在尋找新的棲身之所……
————
凌雲感覺眼前生出一片漆黑的濃霧，瞬間就將他淹沒。他想要開口呼救，卻發現怎麼也發不出聲音。
濃霧之中，凌雲彷彿看到了陰鬱的天空。而一輪漆黑的太陽，就懸掛在天空之中。
『這、這是怎麼回事？』凌雲驚愕不已，『為什麼這顆太陽是黑色的？外面那一層白光是日冕嗎？難道發生了日食？』
但是凌雲忽然想了起來，自己身處的化龍門密壇是一個溶洞，又怎麼可能在裡面看到日食呢？
『其他人在哪裡？』凌雲四處尋找著厙小茜和餘星瑤的影子，但是周圍都是一片濃重的黑霧，根本什麼都看不清。
『我又陷入了幻境嗎？』凌雲無奈嘆了一口氣，想要從天上的日食中找出一些啟示。
大地在震動，黑色的濃霧越來越深，甚至將太陽微亮的光芒也都遮蔽了。
凌雲感覺在這日食之中，彷彿有一個恐怖的眼睛在盯著他。
一聲低沉而持久的鳴叫，它——來自上古的惡獸“伏滅”，就出現在了凌雲的眼前。
凌雲無法形容伏滅的長相，因為伏滅長得實在是太恐怖了。在漆黑的濃霧之中，凌雲看不清伏滅的體積，只看到它擁有著無數長著吸盤的觸鬚，巨大的臉上有一張長滿利牙的口器，一隻深邃而恐怖的眼睛，就長在臉的正中間，正用貪婪的目光瞪視著凌雲。
凌雲感覺自己的理智在消失，心中的恐懼不斷在暴漲，彷彿心神就要被伏滅給吞噬。
『不可以害怕，你想要活下去的話，就一定要戰勝它！』一個聲音從凌雲的腦海中響起。
凌雲不知道這聲音是誰傳來的，但是這股聲音也讓他暫時穩定住了心神。
『伏滅想要吞噬你，你千萬不能認輸！』那股聲音又從凌雲的腦中傳來。
『可我只是一個凡人，要怎麼樣才能打敗這上古的惡獸？』凌雲心中疑惑道。
『用信念！這裡是你精神中的世界，伏滅只能靠影響你的神智，才能吞噬你。如果你不想成為伏滅的傀儡，喪失掉所有人性的話，就只能靠你自己的精神力，去吞噬掉他！』
『精神力？！』凌雲望向天空那晦暗的太陽，卻怎麼也想不通精神力到底是什麼。
凌雲記得袁藜說過，伏滅乃日食中誕生的古獸，難道伏滅只能出現在日食之中？如果太陽出現的話，伏滅又會如何呢？
凌雲只是這麼一想，奇妙的事情就發生了。遮蔽天空的日食開始慢慢消散，而陽光也撒向了大地，那團漆黑色的濃霧也在不斷消失。
伏滅發出了一聲痛苦的低嚎，它將觸鬚伸向了天空，竟然讓日食又再度出現！
凌雲驚訝無比，但他似乎發現了所謂的“精神力”是什麼樣的東西了。
凌雲用力盯緊著天空的太陽，心中默唸道：太陽太陽，你快出來，讓大地上的汙穢無處遁藏！
日食就在凌雲和伏滅的精神力較量之下，不斷地變大和變小。
而凌雲在精神力不斷的消耗之下，已感覺頭腦昏昏沉沉，精神也無法再度集中起來。
日食又籠罩了大地，而伏滅發出了一聲愉悅的低吟。
凌雲喘著粗氣，覺得自己在精神力上根本不是上古惡獸的對手。
『難道我就真的要被伏滅給“吞噬”了嗎？』凌雲全身一陣惡寒，忍不住瑟瑟發抖起來。
突然，凌雲似乎意識到了什麼：『這裡既然是我精神中的世界，那麼也就是說，只要我想象得到的東西，就會出現了嗎？』
凌雲望著那輪日食中的太陽，又想道：『與伏滅爭奪那輪太陽是行不通的，我根本比不過伏滅的力量。但若是天空中又再升起一輪太陽呢？』
凌雲這麼想著，然後天空中就閃爍起一顆星光。那顆星星不斷變亮、變大，慢慢就變成了一輪火紅的太陽。
伏滅發出一聲慘叫，又伸出更多的觸鬚，去遮住那一輪新生的太陽。
凌雲就又幻想出更多的太陽，不過一會兒的功夫，天上已有了十個太陽。
凌雲心中竊喜道：『原來後裔射日是因為我呀！』
伏滅痛苦的嚎叫不斷傳來，而黑色濃霧漸漸散去，伏滅的身形也變得越來越小，最終變成了一隻漆黑色的章魚，就倒在凌雲的眼前。
伏滅無力地拍打著自己的觸鬚，在灼熱的地面上奄奄一息，就快要被火熱的太陽給烤死。
凌雲雖然也熱得滿頭是汗，他卻對伏滅說道：『你認不認輸？』
伏滅那佔了臉一半大小的眼睛，就眨了眨，彷彿是在認輸。
凌雲來到了伏滅的身前，繼續道：『那麼你就乖乖成為我的力量……是叫作“魔化之力”對吧？……但是你不可以再違抗我，也不能再影響我的心神，懂了嗎？』
伏滅擺動了一下觸手，天空中的太陽也漸漸消失。
凌雲感覺眼前一片迷濛，整個人就像是浸入到了水中，耳邊只有一片混沌的聲音。
————
等凌雲睜開了眼睛，他只看到餘星瑤哭泣的臉龐，還有厙小茜緊張的表情。
『我、我怎麼了？』凌雲揉了揉腦袋，感覺大腦一片昏沉。
餘星瑤見凌雲清醒過來，淚中帶笑，道：『你剛才被袁藜屍體上竄出的一陣黑氣所包覆，然後整個人就昏了過去，已經昏迷了一個時辰了。』
『我昏睡了這麼久了？』凌雲趕忙起身，發現身體並沒有什麼不適，反而全身比之前更加舒暢了。
任飄渺也已來到了祭壇之上，他對凌雲說道：『我剛才給你檢查了一下身體，發現你除了一點皮外傷，幾乎完全沒有受到什麼內傷。難道說剛才那股黑色的氣息，完全治癒了你的身體？』
厙小茜也問道：『那股黑色的氣息到底是什麼？』
凌雲答道：『那是袁藜體內“伏滅”的力量。』
所有人都震呆了。
餘星瑤問道：『伏滅轉移到了你的身上？那你沒有事嗎？』
凌雲解釋道：『我剛才差一點被伏滅所吞噬，還好我發揮了精神之力，馴服了它。』
所有人都感覺不可思議，但看凌雲確實沒有什麼異常，這才稍微有點相信他的話語。
凌雲又問道：『袁藜的屍體如何了？』
厙小茜答道：『你昏迷之後，我們都沒有敢接近袁藜。』
凌雲總覺得袁藜那破碎的屍體之下，似乎還隱藏著什麼力量，就又來到了袁藜的身旁。
雖然其他人都看不見，但是凌雲卻看見袁藜漆黑的焦屍之中，似乎在湧動著什麼東西。
凌雲飛身上前，就抓住了那湧動的生靈。
而那個在湧動的生靈，居然是一隻小小的雙頭蛇，大小也只比凌雲的手掌長一點。
那隻雙頭蛇想要從凌雲的掌心溜走，但凌雲捏著它的兩個蛇頭，讓它根本沒法逃跑。
厙小茜見凌雲似乎在捏著空氣，疑惑道：『你在幹什麼？』
凌雲也驚奇道：『你們看不見嗎？』
所有人都搖了搖頭。
凌雲奇怪地對著雙頭蛇自言自語道：『難道只有我看得到你？你究竟是什麼？』
那隻雙頭蛇吐著紅信子，用微弱的氣息說道：『我的名字是情離，是來自袁藜的靈魂。』
凌雲嚇了一跳，差點就把那條雙頭蛇給丟了。還好他沒有撒手，於是凌雲帶著驚奇的目光，又問道：『你就是袁藜的靈魂？』
雙頭蛇“情離”繼續說道：『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我是袁藜靈魂中慾念與忌妒的化身，她的靈魂在伏滅的影響之下，慢慢就形成了我。而我現在只是一隻低階的“失引魂”。』
『你居然是失引魂？！』凌雲突然想起袁藜在魔化之時背後出現的九頭蛇，那些九頭蛇其他人都看不見，只有凌雲可以看到，便繼續問道，『袁藜背後那九頭蛇就是你嗎？』
情離道：『沒錯，那是我成長之後的樣子。但是現在袁藜死了，我也只能以這種低階的形態出現了。像我這種低階的失引魂，最終都只會被其他更強大的魔神所吞噬。我見你既然能吞噬掉強大的伏滅，不如你也成為我的宿主，讓我和你一起成長吧！』
『你想成為我的失引魂？』
『是的。袁藜實在太弱了，她的力量根本不足以讓我成長起來。若是我們合作，到時候我進化為強大的魔神，我們就可以掌控整個人界了！你成為人類的王，而我將成為超越攝魔神的最強大的魔神！你覺得怎麼樣？』
凌雲笑了。
情離還以為自己的提議已讓凌雲心動。
但是凌雲卻將手中的力量漸漸加大。
情離驚愕道：『你、你做什麼？難道你不滿意我的提議嗎？』
凌雲的眼神中透露著堅定，他冷冷道：『怪不得你是從袁藜的靈魂中誕生的，連你的口吻都是如此自大和自私。我不想成為什麼人類的王，也不想成為你的宿主。你這種噁心的小惡魔，還是讓你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吧！』
情離驚恐道：『不、不要！我還年輕，我不想死！我還沒有成為王！我還沒見過頂峰！我不要……』
但是情離在凌雲的手中掙扎了一會兒，慢慢就不動了，它化成一道漆黑色的煙霧，就消失在了空氣之中。
所有人看著凌雲自顧自地在對著什麼說話，都懷疑他是不是精神錯亂了。
餘星瑤上前關心道：『你還好吧？是不是那伏滅的力量還在你的體內作祟？』
凌雲搖了搖頭，笑道：『不是，我只是“確實”地讓袁藜死掉了而已。』
餘星瑤見凌雲自信的笑容，臉上不禁也露出了一個欣慰的淺笑。
然而她才剛露出自己美麗的笑顏，就悄無聲息地摔倒在地，而從她的口中，不斷噴出鮮紅的血液。
凌雲驚慌失措，急忙將挽起餘星瑤。
任飄渺也來到餘星瑤身旁，替她探查把脈。
任飄渺的臉色陣陣發黑，神情木然，喃喃道：『怎、怎麼會？怎麼會這麼快？』
凌雲緊張地問道：『什麼“這麼快”？醫聖先生，你把話說清楚啊。』
任飄渺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斷，他又將手指搭在了餘星瑤的脈搏之上。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長嘆了一口氣，無奈道：『沒想到星瑤體內的絕情蠱，竟然會這麼快就爆發了。』
凌雲神情一愣，這才想起袁藜為了拯救餘荻，將絕情蠱種在了餘星瑤的體內，又用什麼藥劑激發了餘星瑤體內絕情蠱的成長。
眼下餘星瑤體內的絕情蠱已經爆發，而會調配護心劑的袁藜已經死亡，絕情蠱又是無藥可救的絕症。唯一能救餘星瑤的，似乎也只有能易筋換髓的鳳髓丹了。
任飄渺老淚縱橫，喃喃道：『沒想到我的妻子受絕情蠱折磨半生，現在女兒又要因絕情蠱而死，我卻束手無策，我苟活於世還有什麼意義？！』
任飄渺已跪倒在地，就用頭不斷撞擊地面，瞬間就在地上濺起了一層鮮血。
凌雲趕忙阻止了他，對他說道：『醫聖前輩，你不要這樣，不是還有一個方法可以治癒絕情蠱嗎？』
任飄渺這才止住了眼淚，喃喃道：『沒錯，若是有鳳髓丹的話，就可以救下星瑤了……可是鳳髓丹落在了偷天大盜的手裡，我們現在到哪裡去找鳳髓丹呢？』
凌雲心中無比糾結，手上這顆鳳髓丹是他千辛萬苦才得到的，他想保留給自己的師母楚蕙蘭。但是餘星瑤命在旦夕，眼看就快要支撐不住了，他已不能再隱瞞鳳髓丹的下落了。
凌雲心中決定道：反正還有誠王手上那顆鳳髓丹，眼下先救了餘星瑤要緊。
凌雲望向了一旁的厙小茜，厙小茜自然讀懂了凌雲眼神中的意思，就慢慢靠了過來。
任飄渺疑惑地看著厙小茜。
厙小茜將手深入自己的腹部，掏了一會兒，就掏出一個造型奇特的箱子，正是任飄渺遺失的那個鬼巧箱。
任飄渺驚訝無比，對著厙小茜道：『原、原來你就是偷天大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