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因由與承諾（1 / 1）
終於找到了巧兒，凌雲心中的一個重擔終於放下了。他激動萬分地盯著巧兒，就怕眼前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夢境。
巧兒在凌雲熱切的注視之下，臉上不禁泛起了一抹紅暈，她的表情有些害羞。
凌雲意識到自己的目光太過直接，只得尷尬地笑了笑。他環顧了一下四周，發現這裡是一間清新簡樸的小屋，不像是之前與薛七少戰鬥時的白屏莊。
凌雲向巧兒說道：『我叫做凌雲，是你父母在外地求醫時收的徒弟。我會出現在這裡，也是因為師傅的遺囑……你應該知道了吧，宋刀楚劍已不在人世的訊息……』
巧兒緊咬著嘴唇，眼圈發紅，輕輕地點了點頭。
見巧兒十分堅強，凌雲輕嘆了一聲，道：『都怪我無能，未能拯救你的父母。而我唯一能替他們做的，也就是來找到你，替你尋找一個棲身之所。你相信我嗎？』
巧兒道：『我相信你，凌、凌雲哥哥……』
第一次被這麼可愛的女孩叫做哥哥，凌雲的心中不知為何升起了一陣幸福的感覺。
與巧兒互相介紹了一下各自的情況，凌雲忍不住問道：『這裡是哪裡？為什麼我會在這裡？』
巧兒向他解釋道：『這裡是一座叫“密雲莊”的秘密莊園，是薛姐姐帶你過來的。』
凌雲驚訝道：『薛姐姐？你是說十二怪的薛七少……薛梓寧嗎？』
巧兒點了點頭。
凌雲疑惑道：『我在追尋之中，得知你被那位聲名遠揚的“東寧大俠”敖勇所救，準備護送你們前往關中楚家。可是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那位東寧大俠又為什麼死了？』
巧兒神情十分複雜，她整理了一下思緒，才將事情的經過緩緩道出——
『那天我們收到了訊息，說是有一幫惡人會在宋家府邸找麻煩，所以我的老家僕李叔和李嬸就遣散了所有傭人，準備帶著我逃出城外，去關中楚河投靠楚家。
但是我們的馬車還是在城外被那群惡棍給追上了，而我們的處境也十分危及。就在這個時候，那位號稱“東寧大俠”的敖勇突然出現，他打敗了所有的惡棍，還準備護送我們去往目的地。
我們的馬車在東寧大俠的護送下，走得十分順暢。但是李嬸卻發現東寧大俠引領我們走的道路並不是朝往下漓港的方向。
那位東寧大俠卻告訴我們：“人人都知道我們可能會從下漓港去往楚河，現在我們轉頭走陸路，會遠比水路更加安全。”
我們聽信了他的話語，改走陸路。但是沒走多遠，我們就發現東寧大俠引領我們走的方向並不是關中的楚河，而是東寧城的方向。
李叔和李嬸再問他原由，他卻又改口道：“我們不去楚河，改去東寧城我的地盤。你們在東寧城遠比關中的楚家更安全。”
這一次李叔和李嬸都起了疑心，他們不同意前往東寧城，但是那東寧大俠卻突然翻臉，就強迫我們隨他同行。李叔打不過他，我們也只好被他挾持，一同前往東寧城的方向。
我們問起他綁架我們的原因，他才將真相告訴了我們。
原來他的兒子敖成才曾中了某種劇毒，於是他便派出兩個手下去往常歡鎮外的紅脂村，想向藥王田種花求取一份可治癒百毒的“太虛膽”。但是他的兩個手下卻無功而返，說是他們求藥時被我的父母——宋刀楚劍阻止了。沒有求到太虛膽，那位東寧大俠的兒子便毒發身亡，因此他便記恨起了宋刀楚劍來。
東寧大俠敖勇沒有信心可以打敗我的父母，但是他又不甘心就此作罷。直到他聽聞宋刀楚劍可能已經離世的訊息，便想乘此機會來京城的宋府查探一下訊息的真偽。他在城外攔截到了我們的馬車，便堅信宋刀楚劍已經離世，就想要把我這個宋刀楚劍唯一的女兒劫走，要將我帶去東寧城他兒子的墳前，殺掉我來祭奠他的兒子。』
凌雲之前就覺得“東寧大俠”這個名字他好像在哪裡曾經聽過，這才回憶起了那次宋刀楚劍阻止了敖勇兩個手下求藥的過程，而他當時就在現場。沒想到那位“東寧大俠”並非真的想要護送巧兒去關中的楚家，而是想要殺掉宋刀楚劍的女兒，來一洩心頭的私憤。
凌雲又問道：『那麼你又是如何被十二怪所劫持的？』
巧兒說道：『在我們被東寧大俠劫持的過程中，恰巧遇到了十二怪在搶劫一個富商。他們見到了那位東寧大俠，一言不合便與他打了起來。李叔想要乘他們在混戰的時候，帶著我們逃走。但是那位東寧大俠卻攔住了我們，還把李叔給害死了……有一位全身綠色、頭髮火紅的可怕阿姨，就把那位東寧大俠給殺了。而之後他們得知我是宋刀楚劍的女兒，便決定把我帶走。我誓死不從，那位薛姐姐實在奈何不了我，就把她所有的打算都告訴了我。原來她並不想殺掉我，而是準備將我藏到了這座密雲莊，讓我避開那些尋仇的壞人。我問她為什麼要幫我，她卻說不為什麼，因為我是宋刀楚劍的女兒，這就是她的原因。』
凌雲卻更加疑惑了，他喃喃自語道：『十二怪也與宋刀楚劍有恩怨，為什麼薛梓寧會想要保護你？我還是不明白薛梓寧在想什麼，她的目的到底是為什麼？』
巧兒道：『如果你想不明白的話，不如就去客廳自己問問她吧。』
凌雲心中一驚，脫口道：『她、她也在這裡？』
巧兒點了點頭，道：『因為你就是被她送過來的呀，還是她將你的故事告訴我的。』
凌雲額前流下了一滴冷汗，有些心虛地問道：『她……她沒有說什麼別的事情吧……』
巧兒疑惑道：『什麼事情呀？』
『沒、沒什麼！我這就親自去問問她！』凌雲趕忙起身，就準備去往薛梓寧所在的地方。
等到凌雲動身前往了客廳，巧兒還呆在房間裡。
房間的床頭，放著的正是宋殷之的疾風刀和楚蕙蘭的雷隕劍。這兩把武器也是薛梓寧帶著凌雲一起送過來的。
巧兒心頭一震，其實原本她的內心之中還有一絲的希望，認為江湖上傳言的宋刀楚劍離世的訊息是假的。但是等到她親眼見到了凌雲，又看到了父母的遺物，已不得不接受宋刀楚劍不在人世的事實。
巧兒輕輕撫摸著疾風刀和雷隕劍，眼淚就已止不住地流了出來。她撲倒在凌雲剛剛睡過的床上，就用棉被捂住自己的頭，狠狠地哭出聲來。
————
這間“密雲莊”似乎建在了一座深山之中，四面全是一片綠意盎然。
呼吸著清新的空氣，凌雲走在這寂靜的莊園之中。
凌雲來到了不遠的客廳中，就看到了正在喝茶的薛梓寧。
薛梓寧看到了凌雲，凌雲也看到了她，這兩個人臉上都是一熱，氣氛頓時變得十分尷尬。
薛梓寧趕緊收斂起自己的心神，又回到了她平時的表情，冷冷問道：『你終於醒了。見到了那位可愛的巧兒妹妹了嗎？』
凌雲紅著臉，點了點頭，急忙說道：『對、對不起，我並不知道你其實是個……』
薛梓寧的神情再也不能鎮定了，她急忙阻止道：『行了，這件事就當是我們之間的秘密。你要是敢說出去，我一定會讓你死得很難看！』
凌雲這才明白了薛梓寧並沒有將他們之間戰鬥的過程告訴別人，便問道：『你為什麼沒有殺我？又為什麼想要保護宋刀楚劍的遺孤？你難道不記恨宋刀楚劍嗎？』
薛梓寧輕搖著紙扇，道：『我們十二怪可是眥睚必報的，但是我們從來都只對付那些滿口仁義道德的偽君子。雖然我也想要報復宋刀楚劍，但是我追查了宋刀楚劍所有的事蹟，卻發現他們從未做過任何傷天害理的事情。我薛梓寧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不過也不想在他們死後去對付他們的孩子。』
『那麼你想要保護巧兒，是因為佩服宋刀楚劍的人品？』
『我做出這種事情，難道很奇怪嗎？』
凌雲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得到了重新整理：那位聲名遠揚的“東寧大俠”竟然是個自私狹隘的混蛋，而人人懼怕的“十二怪”卻是個想要保護自己“仇人”女兒的義士。
『可是……你可是惡名遠揚的“落花賊”呀……不過你又是一個女人……那白屏莊裡那些姑娘們，到底是怎麼回事？』凌雲的心中充滿了疑惑。
薛梓寧笑道：『誰說女人就不能喜歡女人了？我薛七少一聞到男人的臭味就覺得噁心，我就喜歡女孩們身上的香味。那白屏莊裡的女孩，大部分都是我從強盜、惡主手中救下來的，她們被我安置在白屏莊內生活。不過我也沒讓她們白吃飯，那白屏莊裡的“千巢蛛絲”所製成的綢緞，可是名譽宮廷的高階貨，當然也都是她們織成的。』
凌雲還在腦中整理著事情的經過，他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便趕忙問道：『其他的事情你都可以解釋得清楚。但是那位姓卜的富商，你怎麼解釋？你為了劫持他的車隊，還殺害了那麼多的護衛。說得那麼好聽，你不過還是一個殺人越貨的強盜而已！』
薛梓寧輕搖著紙扇，就走到了凌雲的身前。
凌雲下意識地想要拔劍防身，但是卻發現自己的身上並沒有帶著雷隕劍。
薛梓寧沒有攻來，而是帶著神秘的笑容，對凌雲問道：『你知道那個卜員外是什麼人嗎？』
凌雲搖了搖頭。
薛梓寧繼續道：『我們不久前才得到了一個訊息，那個賣國求榮的卜丞相最近辭了官，準備帶著他在職時貪汙受賄的所有財物，歸家養老……』
凌雲驚愕道：『難道說……那個卜員外就是你所說的卜丞相？！』
薛梓寧點了點頭，笑道：『否則你認為一個小小的員外，值得我們十二怪出動所有的成員嗎？不過這次的行動我們收穫頗豐，不僅截獲了卜丞相的二十萬兩貪贓，還意外找到了宋刀楚劍的遺孤。我便安排其他兄弟們在黑旗鎮處理截獲的贓款，而我就親自帶著巧兒來到了這座密雲莊。』
『你真的有這麼好心？』
『否則你認為我為什麼要帶你來這裡？』
『那你為何不早點將事實的真相告訴我，還害得我們大打了一架，差點兩敗俱傷。』
薛梓寧卻凝眉道：『雖然你自稱是宋刀楚劍的徒弟，但是我又怎麼知道，你是否有實力可以保護好巧兒？若你只是一個半吊子，沒錢又沒實力，你要怎麼對付那些兇殘的尋仇者？如何安排好巧兒今後的生活？』
凌雲心中一緊，這些都是十分現實的問題，但是他卻絲毫沒有考慮到。
薛梓寧揮舞著紙扇，笑道：『不如你就放棄巧兒的監護權，讓我薛七少來幫你照顧她吧。這個密雲莊是我們薛家最秘密的一所私產，不僅家族中少有人知，甚至連十二怪中的大部分人也不知道。這裡隱秘又安全，是巧兒最好的棲身之所。』
凌雲卻拒絕道：『謝謝你為巧兒所做的一切，但是我不能接受你的建議。我答應過師傅和師孃，巧兒必須要由我來監護。』
薛梓寧考慮了一會兒，最終無奈嘆了一口氣，道：『你還真是一個死板的人。不如這樣吧，這座密雲莊我可以送給你……』
凌雲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聽錯，他問道：『什麼？你要把這裡送給我？我不是聽錯了吧？』
薛梓寧笑道：『你沒有聽錯。不過我把它送給你，並不是沒有條件的。』
凌雲還是不太敢相信，警惕道：『如果是損人利己、有違正義之事，我是不會替你做的。』
薛梓寧哈哈一笑，道：『我當然不會讓你做這種事情的。因為我要你幫我們一起去殺一個人——』
凌雲的腦門上寫滿了問號，嫌棄道：『我不是說過不幫你做這種事情的嘛……』
薛梓寧卻神秘道：『你還沒問我要殺的是誰呢。』
凌雲略一思考，喃喃道：『該不會……是那個卜丞相吧？』
薛梓寧點了點頭，道：『你還真聰明。』
凌雲想起了那個被十二怪脫光了衣服，掛在樹上的卜員外，喃喃道：『我沒想到，那個被你們掛在樹上的竟然就是賣國求榮的卜丞相。不過你們為什麼之前不殺他，現在卻又想要殺他呢？』
薛梓寧笑道：『因為那個人並不是真正的卜丞相，他只是卜丞相的大哥，專門負責替他護送贓款的。我們故意不殺他，就是為了讓他把訊息帶去給卜丞相，好引出他的真身。』
凌雲點頭道：『原來如此。』
薛梓寧繼續道：『你在那個戲園裡看到被趙大哥抓住的兩個人，其實都是卜丞相的密探，他們也正在追蹤被我們劫走的贓款。』
凌雲卻有些疑惑地問道：『你們十二怪中能人異士那麼多，為什麼想要我幫忙呢？』
薛梓寧解釋道：『因為在我們之中最厲害的“綠夜叉”葉二孃，在與“東寧大俠”敖勇的戰鬥中負傷。而卜丞相手下的護衛都十分厲害，更有傳言他請來了“三惡叉”保駕護航。我擔心我們實力不夠，因此多一個人，便多一份保障。』
聽到了薛梓寧的解釋，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完美地串聯了起來。
十二怪劫持了賣國求榮的卜丞相的貪贓，而“東寧大俠”敖勇想要殺掉巧兒，恰好被十二怪所救。卜丞相派密探在黑旗鎮探查十二怪的下落，而十二怪則更想引出卜丞相現身。因為綠夜叉負傷，所以薛梓寧想要讓凌雲和他們一起去殺死卜丞相。
如果殺了卜丞相，那麼這座“密雲莊”就是自己的了。有了密雲莊，巧兒才能安全無憂地成長。
『如果事實真如你所言，我就答應幫助你們！』凌雲接受了薛梓寧的提議，但是他又補充道，『但是如果我在中途發現真相與你所說的不一樣，我一樣會立刻阻止你們的！』
薛梓寧點頭道：『沒問題。』
凌雲無奈苦笑道：『我實在是沒有想到，自己會有與十二怪一起合作的一天。』
薛梓寧卻笑道：『別感慨了，說不定你以後還會加入我們十二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