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平靜生活(1 / 1)
當晚,凌雲就在月漫泉中好好地“爽”了一把。
望著溶洞頂層透出來得月光,全身浸泡在暖洋洋的溫泉裡,四周煙霧縈繞、再加上月光溫柔,凌雲甚至有了一種進入仙境的感覺。
忽然,月漫泉的洞口處發生一陣響動,一個裹著浴巾的少女發出了一聲低沉的驚呼聲,就像是老牛喘氣的聲音。
凌雲嚇得趕緊縮排了溫泉裡,才發現洞口處的少女竟然是啞妹。
啞妹見在泉水裡的是凌雲,急忙將臉轉了過去。
凌雲也趕忙穿上了自己的衣服,紅著臉不好意思地說道:『對不起,我先來了一步,不知道你也想要來泡溫泉。』
啞妹表情糾結,比手劃腳地想要表達一些什麼。然而凌雲根本不懂啞語手勢,看了半天也沒看明白。
隨著啞妹的動作,她身上的浴巾在不斷下滑,眼看就要從身上滑落。
凌雲急忙伸手,就抓住了啞妹即將脫落的浴巾。
啞妹又是一聲驚叫,飛快地甩手給了凌雲一個嘴巴子。
凌雲哭喪著臉,道:『我見你的浴巾要掉,想要幫幫你呀,你為什麼打我?QAQ』
啞妹臉上一紅,就提著浴巾跑開了。
凌雲捂著紅腫發燙的臉頰,無奈道:『我今天已經被打了兩巴掌了,為什麼倒黴的總是我,我又做錯了什麼?』
等凌雲穿好衣服準備離開時,啞妹也穿好了衣服來到了這裡,而且她的手上還帶著一些紙筆墨硯。
紙上寫著幾個歪歪扭扭的字,彷彿這些字的主人是在極度羞憤的情況之下才寫成的。
紙上寫道:『你不知道月漫泉的使用規矩嗎?』
凌雲一臉無辜,搖了搖頭。
啞妹便又在紙上寫道:『七少以前規定過,想要用月漫泉的話,男子只能在單數之日使用,而雙數之日只能由女子使用。』
凌雲趕忙辯解道:『我並不知道呀,薛七少可能忘記告訴我了吧。對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錯,我會記住這條規矩的。』
啞妹的眼神略帶著懷疑,不過他見凌雲表情誠懇,不像是在說謊,也就點了點頭,表示原諒了他。
凌雲用手捂著下巴,道:『不對呀,我才想起來,今天是單數呀。』
啞妹全身一愣,她眼珠子一轉,才想到今天並不是女子入浴的時間。
見凌雲還在計算今天的日子,啞妹竟然悄無聲息地就想要溜走。
凌雲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眼神帶著不悅,問道:『喂,這麼說來並不是我的錯呀,明明是你自己的原因。平白被你打了一巴掌,這件事咱們該怎麼算?』
啞妹“啞口無言”,但是她卻反而氣勢洶洶地一叉腰,那表情彷彿在說:『是又如何?你能拿我怎麼樣?』
凌雲無語,卻又對啞妹無可奈何。他尷尬的笑了一聲,道:『算了,就當我倒黴吧。』
見凌雲並沒有為難自己,啞妹的良心反而有些過意不去了。她又在紙上寫道:『對不起,因為這個溫泉平常並沒有人在用,所以我自己反而忘記了使用的時間……』
凌雲笑了笑,道:『原來如此呀。不過你並不算破壞了規矩。』
啞妹滿臉的疑惑。
凌雲笑道:『從今天開始,我就是這個“殷蘭山莊”的新主人了。我在這裡宣佈,這個月漫泉在二十四小時內都對女性優先開放!另外,不如我們在門口弄一個木牌,上面寫上“男”和“女”,誰先進來就先立好牌子,這樣就不會發生尷尬了。』
啞妹拍手叫好,然後又在紙上寫道:『“二十四小時”是什麼?』
凌雲流著冷汗,才想到古代哪有人知道啥是“小時”的,便解釋道:『一小時等於半個時辰,就是一天十二個時辰,“小時”是我家鄉的說法。』
啞妹一臉恍然大悟的樣子。
凌雲突然有一個疑問,便對啞妹問道:『我聽薛梓寧說過,她在撿到你的時候,你好像並不會寫字,所以她才沒有辦法幫你找到家人。為什麼你現在又會寫字了?』
啞妹在紙上寫道:『因為秋竹先生經常來教我寫字,他在外面是一位教書的先生,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不過我學寫字時間還不長,所以字寫得很難看。』
凌雲笑了笑,道:『並不會呀,反正寫得比我好看多了。』
凌雲說的倒是實話,因為他從來沒用過毛筆寫字,他的字只怕比啞妹還要難看十倍。
凌雲又問道:『那你還記得自己家在哪裡嗎?薛七少有帶你找過你的家人嗎?』
啞妹神情一暗,在紙上寫道:『沒有了,都死了……』
僅僅這幾個字,就已看得出啞妹的心碎。
凌雲知道自己問了不該問的東西,趕忙說道:『巧兒也在不久前失去了父母,而我在師傅師和娘臨終時,也感受到了和你一樣的痛苦。不過你不用再傷心了,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有任何的困難都要一起抗下去。』
啞妹第一次對凌雲展露出了笑容,那毫無防備而溫暖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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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住進了殷蘭山莊,凌雲過了一段平靜而無憂的生活。
莊內的大小事物都由啞妹打點,所有雜事她都處理得井井有條。
李嬸也從失去了親人的悲痛中緩解過來,由她負責照顧巧兒的生活起居,讓凌雲這個大老爺們也省心了不少。
薛梓寧時常會來這裡看望巧兒,每一次巧兒都難逃她的“蹂躪”。不過她的行為也僅限於親親抱抱之間,並沒有對巧兒有太多逾越之舉,凌雲也就懶得管她了。
鐵甲先生偶爾會來幫助修復莊園內外的機關和設定,而且她還時常做一些新奇的小玩意,給巧兒作為玩具。
秋竹先生則會經常帶一些書本來給巧兒和啞妹閱讀,並教她們讀書和寫字。凌雲也想和秋竹先生學學寫字,但是他感覺毛筆實在是太難用了,每次寫到一半,他就忍受不了這該死的書寫方式,扔掉毛筆就發瘋一般地逃了出去。
最令凌雲開心的事情,自然就是收到了楚東萊的信件。因為他們互相交換了住址,所以彼此經常通訊。凌雲知道自己的毛筆字寫得太爛,大部分時間都是讓巧兒替他代筆。不過古代的郵件每次來往都至少一個月的時間,讓凌雲無比懷念現代的社會,一封E-MAIL眨眼就能傳送過去。
當然,凌雲在這段時間並沒有放棄對於武學的修煉。
經過了與劍餘寒的一戰,凌雲才明白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以前的他,認為易知航就是自己最大的目標,沒想到竟然會遇到劍餘寒這個“非人一般的怪物”,而他的目標也就變得更加遠大了。
每當凌雲在練習刀劍的時候,巧兒就會安靜地在一旁觀戰。她雖然什麼要求也沒有提過,不過她那雙渴求的眼睛,凌雲實在是太熟悉了——因為那種眼神,他曾經也擁有過。
有一天,凌雲終於沒辦法再忽視巧兒那渴求的眼睛了,便停下了手中的練習,來到巧兒的身旁對她問道:『巧兒,你也想學這疾風十八斬和雷隕二十一劍嗎?』
巧兒神情一愣,卻喃喃道:『不、我不想學……』
凌雲奇怪地問道:『為什麼?』
巧兒神情閃爍,答道:『因為爹孃不想讓我學習武功,巧兒會乖乖聽爹和孃的話的……』
見巧兒還在遵守著父母的遺言,凌雲心中一陣心疼。他在心中考慮了再三,最終還是對巧兒說道:『巧兒,你不用再說這種違心的話了。凌雲哥哥會把這刀劍雙絕的武藝全部教給你的。』
巧兒先是一陣驚喜,但隨後又悲哀道:『可是……可是我爹孃的話,你都忘記了嗎?你想要違揹他們的囑託嗎?』
凌雲輕嘆一聲,道:『若是之前,我是絕不可能違背師傅和師孃的囑託的。但是經歷了十二怪和劍餘寒的洗禮,我才明白了武功的重要性。我們可以不用武功去傷人,但絕不能沒有武功來保護自己和朋友。你是宋刀楚劍的女兒,即使你不想面對江湖的紛爭,也總會有人想要來找你。現在我是你的監護人,因此就算違背了師傅和師孃的囑託,我也決定教你武功防身,我相信師父師孃一定會諒解我們的。』
巧兒眼中含淚,點了點頭,道:『嗯,巧兒都聽凌雲哥哥的。』
凌雲微微一笑,道:『那我就先來教你雷隕二十一劍吧,話說當年我學習這套劍法的時候,可沒少挨師孃的教訓……』
巧兒忍不住笑了出來,雖然神情還是有些扭捏,卻抵不住誠實的內心,就向著凌雲走去。
就這樣,凌雲開始了一邊自我修行,一邊教巧兒刀劍絕技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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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將自己所會的知識傳授給他人,都是對知識的再一次理解。
自己一個人練習的時候還沒有發覺,等到要將自己所會的刀法、劍法教給別人時,凌雲才再一次感受到了疾風十八斬與雷隕二十一劍的奧妙無窮。
凌雲讓啞妹從外面弄來了一套刀劍,給巧兒做學習刀法和劍法的工具。
巧兒天資聰穎,再加上她十分刻苦和勤奮,居然三個月不到,就將疾風十八斬和雷隕二十一劍全部學會了。
凌雲暗歎不如,因為當年他可是花了一年才學會。
再這之後,凌雲又將楚蕙蘭教給他的“奔雷功”口訣全部傾囊相授給巧兒。
因為“奔雷功”修煉起來十分辛苦,而且需要極長的耐心,因此凌雲並沒有深入練習。不過他此時將奔雷功全部教給了巧兒,覺得這可能就是一種所謂的傳承。
巧兒亦不負眾望,不過一月有餘,就在體內凝結起了一絲奔雷功的內息。當她興奮地用奔雷功折斷手中的小樹枝時,凌雲不可思議地望著她,總覺得巧兒在學武的天賦上比自己高不知道哪裡去。
看著巧兒如此迅速的成長,凌雲自然也是不甘心落後的。他深知自己的內力是短板,便每夜都在演武堂內修煉起師傅的內功“萬山訣”。
萬山訣不動如山,內息如巋然巍峨的巨山。
凌雲感覺在自己辛勤的修煉之下,萬山訣的內息在不斷地增長,心中驚喜不已。但是他又發現,隨著萬山訣內息的增長,自己體內另一股寒霜掌的內息卻在不斷減弱。
凌雲便不時在萬山訣和寒霜掌之間輪換修煉,但是他卻發現這兩種內息似乎在互相排斥,而凌雲也在此消彼長之下做著無用之功。
凌雲還發現另一個問題,寒霜掌的內息修煉起來實在是過於困難,也許是缺少了冰牢火冢的加持,寒霜掌內息修煉的速度甚至只有萬山訣的十分之一。因此,凌雲最終放棄了對於寒霜掌的修煉,轉而專心修煉起了萬山訣的內息。
等到凌雲感覺自己打好了內功的基礎,忽然又想起了還有一樣珍貴的“寶物”,等待著他去研究和開發。而那就是師傅留給他的——“奧術劍訣”的秘籍。
凌雲曾在之前翻閱過奧術劍訣,不過那時候他完全看不懂裡面的招術涵義,總覺得有一些招術和宋刀楚劍的招術很像,卻又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
凌雲知道那時的自己無法參透奧術劍訣,如果強行去研究,可能會導致走火入魔。他便按耐下心中的誘惑,將奧術劍訣的事情放到一邊,因為那時他還有尋找巧兒這個任務要去完成。
等到現在自己有空、也有了餘力,凌雲便再一次開啟了奧術劍訣的秘籍。
奧術劍訣精奧無比,而且裡面沒有任何的文字,都是一些極為形意的抽象畫,彷彿是劍招、但更像是小孩子無心的塗鴉。
凌雲每天教完巧兒、再修煉完內功,就會一言不發地盯著這本奧術劍訣看,想要從裡面看出一些門道出來。
然而他想得越多,就感覺大腦一片混亂。甚至在偶爾睡著做夢的時候,那些形意的畫像就在他腦中變成了一個個對打的小人,做著一些常人根本做不出來的動作,在練習著某種詭異的“劍法”……
終於有一天,凌雲從一個噩夢中驚醒。夢的內容他記得不太清楚了,他只記得自己好像被一隻惡魔所追趕,而他用著從奧術劍訣上那些鬼畫符一般的招式,就對著惡魔一通亂砍,但是最後自己好像失敗、被那惡魔給殺死了。
凌雲流著冷汗,翻看起手中的奧術劍訣。
這一次,他的眼中似乎不再是亂七八糟的形意抽象畫,而那些詭異的小人,似乎真的就變成了“劍招”。
凌雲恍然大悟,才發現這些招術自己曾經從哪裡見到過。
『這不就是師傅的“疾風刀法”和師孃的“雷隕劍法”嗎?』凌雲在手中就舞起了疾風刀和雷隕劍,隨著他動作越來越快,而他對於奧術劍訣的感悟也越來越深。
但是漸漸地,凌雲手中的疾風刀法和雷隕劍法,竟開始慢慢變得與師傅和師孃傳授給他的招術有所不同,而刀劍之間相互的排斥也在逐漸變少。
凌雲驚愕地發現:『這竟然是楚大哥和劍餘寒的對招!』
在不知不覺之中,凌雲竟然在宋刀楚劍中融入了楚東萊與劍餘寒的招式。他們的招式不求精湛華麗,只求簡單有效。
而刀劍並用之時,疾風刀法和雷隕劍法的精妙反而會互相產生排斥,阻礙對方出手的動作。但是在簡化了這些精湛無比的招術之後,刀劍並用卻發揮出了意想不到的強大威力。
凌雲又驚又喜,只感覺出手的動作變得自然又暢快。
他在這幾個月中辛勤修煉了萬山訣的內功,雖然他感覺體內的內力正在不斷流散,但是卻沒有之前那種一洩如注的感覺,手中的動作反而越來越快。
刀劍並用——已化成了刀劍亂舞,疾風刀和雷隕劍在凌雲的手中,變成了兩隻翩然的蝴蝶,又化成兩隻狂猛的野獸,瞬息之間轉化成攻防兼備的形態,不斷攪動著周圍的空氣。
疾風刀在呼嘯,雷隕劍在震動,它們似乎感受到了主人此刻的心情,正不斷地在加速、變快,瞬間變成了無數道凌厲的疾風電影,讓整個演武堂都在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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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春來夏去,秋天也在悄悄地來臨了。
凌雲在這幾個月中,提升了自己萬山訣的內功修為,又參透了一點奧術劍訣的秘密,改進了自己的刀劍亂舞。現在,他可以保持很長一段的刀劍亂舞,而且威力也比之前要強大許多。
但是巧兒的進步才是最讓凌雲吃驚的。才不過半年的光景,巧兒就已經將疾風刀法和雷隕劍法學得差不多了,而且她體內的奔雷訣內功更是小有所成,正在不斷變得愈加的強大。
凌雲甚至有將奧術劍訣都一起教給巧兒的衝動,不過巧兒卻說自己內息不穩,還沒到可以和凌雲哥哥一起學習奧術劍訣的時候。
然而這種安詳平靜的生活,遲早有一天會被打破,凌雲心中自然清楚。
轉眼已來到了中秋節,望著浩瀚的星空,和一輪淺黃的明月,凌雲、巧兒、啞妹、李嬸,都坐在院子中安然享受著這美好的時刻。
桌子上除了有月餅,還擺著大如拳頭的石榴、紫得發黑的葡萄、開水燙過的青柿子,而這些水果都是啞妹的小園子中種植的。
正在眾人欣賞明月之時,薛梓寧卻突然而至。
巧兒親暱地上前摟住了薛梓寧,道:『薛姐姐,你可算來了,最近你都在做什麼?』
薛梓寧狠狠在巧兒的臉上親了一口,道:『在某人安享天倫之樂時,我們這些苦逼的人,卻還在為天下蒼生做著各種不能明說的事情……』
凌雲臉上一紅,自然知道那些“不能明說的事情”到底是什麼。
凌雲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站起身來。他嘆了一口氣,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是時候要我去做些什麼了,對吧?』
薛梓寧從桌上提了一個葡萄,就放到嘴裡,她臉上帶著笑容,道:『你總不能一輩子都躲在這個溫柔鄉里,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