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南燕之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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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來者是協世子,南燕遺族們皆是一驚,只有溫玉玲和笙公主顯得十分驚恐。

常松茂對協世子問道:『自從南燕亡國之後,和王與世子就下落不明。不知協世子為何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協世子陰冷一笑,道:『不如讓笙公主來回答你這個問題吧。』

於是,笙公主便將自己所遇到的事情,與眾人簡單地說明了一下。

南燕眾人已然明白這一切的幕後黑手是誰,紛紛對協世子露出了憤怒的表情。

協世子卻呵呵笑道:『諸位南燕同胞,我們南燕族日漸衰落,已不復當年的榮光,不如就乖乖投靠天明帝國,成為天明國的一份子吧。天明的皇帝已經向我父王保證,只要我們平息了南燕遺族的內亂,就可以讓我們光復南燕舊國,成為天明的一個附屬國,這何嘗不是光復南燕國的另一種方法?』

一個南燕遺族怒聲道:『呸!你這個賣國求榮的亂臣賊子!誰要和你一起去投奔敵國,卑躬屈膝地來換取所謂的“光復南燕”?!』

協世子只是尷尬地笑了笑,卻並沒有說話。然後,他衝著遠方一個山頭揮舞了一下手臂。

“嗡”的一聲悶響,一支巨大的竹箭就從那個山頭中射出,竟然不偏不倚地就射中了剛才那個怒罵協世子的南燕族人。

那個南燕族人避之不及,竟然瞬間被竹箭給紮成了人串,內臟爆裂開來,血肉撒落了一地。

其他人一聲驚叫,紛紛退避開來。

薛梓寧愕然道:『居然是“戰神弩”!沒想到你竟然弄來了這麼可怕的武器!』

協世子呵呵笑道:『不愧是十二怪中的薛七少,果然見識廣博,居然連戰神弩都知道。你既然知道這把攻城兵器的名字,自然也知道它的厲害吧?』

薛梓寧額前冒汗,便對眾人解釋道:『戰神弩是由前代天璣城的城主所發明的一種攻城兵器,但是因為它威力實在太過巨大,所以前代的天璣城城主只造出了二十輛戰神弩,便決定毀掉圖紙不再製造。因為戰神弩的構造太過精妙複雜,根本無人得以仿製,所以這天底下也只剩下那二十輛的戰神弩流落在四方。』

協世子哈哈笑道:『沒錯!而不巧的是,我手上正有四輛戰神弩!』

薛梓寧大吃一驚。因為一輛戰神弩的價格就已是不菲的天價,沒想到這位協世子的手中居然有四輛!

協世子繼續說道:『這四輛戰神弩,我早已隱藏到了這周圍的四座山頭之上。而這座孤山如此光禿,也正是為了便於戰神弩的瞄準。其實在你們來到這裡之時,你們就已經掉入了我的陷阱之中了。』

眾人更是驚恐無比,紛紛望向了四面的山頭,卻難以發現協世子的戰神弩所隱藏的地點。

薛梓寧眉頭緊皺,對協世子問道:『你出動了這麼大的陣仗,絕不會只是想來嚇唬嚇唬我們吧?』

協世子哈哈一笑,道:『本世子自然不是來嚇唬各位的,只是希望各位能早點醒悟,幫助我們實現復興南燕的計劃。如果各位冥頑不靈,我也只好痛下殺手,免得你們到處生亂了。』

一個南燕的勇士卻怒聲道:『你休想得逞!我們南燕族只有戰死的勇者,沒有投敵的走狗和懦夫!』

協世子逐漸收起了笑臉,他的表情變得陰寒而凝重,冷冷說道:『你們這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協世子正準備發出進攻的命令。

正在這時,四大家族的長老常松茂,卻突然喊了一聲:『且慢——』

協世子便收回了準備發動命令的手,他冷冷看著常松茂,等待著常松茂的意見。

常松茂望著協世子,有些警惕地問道:『若是我們投靠了你,你能保證會善待我們的族民嗎?』

協世子露出了一個和藹的笑容,道:『那是當然,我和你們一樣,也是南燕的子民,今後自然會好好體恤我們的族民的。』

一旁四大家族的另一個長老魚細雨,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常松茂,就喃喃問道:『常、常大人,難道你真的想要投靠這個賣國求榮的叛國賊嗎?!』

常松茂長嘆了一聲,就緊緊握住了魚細雨的雙手,無奈道:『魚大人,眼下尋找南燕寶藏的希望已經破滅,而我們又被他的陷阱給困住,投降已是唯一正確的選擇了。你別忘了,我們代表的可不是自己,而是我們手下千千萬萬的南燕族民。我也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啊。』

『你、你……』魚細雨氣得臉色通紅,話都說不出來了。

常松茂又拍了拍魚細雨的肩膀,就慢慢地走向了協世子。

常松茂對著在場的南燕族民們說道:『各位南燕的族民,我們畢生的信念就是光復南燕,不管用什麼辦法、需要花費多少的時間,這都是我們必須要完成的任務!常某雖有一身經商營利的手段,卻還是未能替復興南燕積累足夠的財富,實在愧對先王對常某的信任。希望各位可以在協世子的領導之下,重新復興我大南燕!』

說完,常松茂已在協世子的身旁跪下。

南燕族人啞口無言,臉上全是悲傷和無奈。

協世子卻春風得意,他急忙上前扶起常松茂,殷切地說道:『常大人,快起來。今後復興南燕,我南蕪協還需要各位的幫……』

可是他“幫助”的“助”字還沒說出口,一把寒冷的匕首已經刺向了他的臉上。

協世子在驚慌之中急忙撤退,卻感覺眼前一紅,熱血已噗噗地冒了出來。

蔡國師急忙上前扶起了協世子,驚恐道:『世子大人,您、您沒事吧?!』

常松茂剛才行刺的動作十分隱秘,奈何協世子也會武功,因此並未刺中他的要害,只是傷到了他的眉骨,劃破了他的左眼皮。

協世子捂著自己受傷的左眼,怒氣衝衝道:『常松茂,你竟然膽敢行刺本世子!』

常松茂怒目而視,道:『可惜讓你逃過一劫!你這卑鄙無恥的賊人,我常松茂恨不得立刻挖你的心,拆你的骨!』

說完,常松茂提著手中的短匕,又向著協世子撲去。

一支飛快的銀矢,就已經擊落了常松茂手中的匕首,而那箭矢正是蘇心寐所發出的。

蘇心寐說道:『常大人,你這是何必呢?』

協世子痛得神情已經扭曲,他氣急敗壞道:『可惡的一幫南燕遺老,今天我要你們全都死在這裡!』

『協世子,請等一下……』蘇心寐正想要阻止,可是協世子已經對著遠方的戰神弩隊揮下了進攻的命令。

“嗡嗡”之聲響起,從四面突然就射出了無數巨型竹箭。

南幽溪和凌雲正想要上前救下常松茂,但是那竹箭的速度竟比普通的箭矢還要快,瞬間就從四個方向襲向了常松茂,而常松茂也在竹箭巨大的威力之下被射穿。

胸前的血洞在噗噗冒血,常松茂重重摔落在地。他用盡了最後的力氣,對著南燕的族民們說道:『勿忘初心,還我南燕……』

南燕的族人們已是熱淚盈眶,心中悲憤交加。

協世子卻哈哈笑道:『這就是反對我的下場!你們誰還敢對抗我?!!』

已有兩人慘死在戰神弩下,協世子認為再不可能有人敢反對自己了。

可是南燕的遺民們,卻慢慢地圍在了一起,就將琴王子和笙公主護在了中央。

琴王子眼含熱淚,說道:『各位南燕的同胞,你們還是將我交出,保下自己的性命吧。』

但是卻沒有人說話,他們只是默默地守在王子的身旁,眼神中充滿了決絕的意志。

協世子臉上的笑容沒有了,只剩下了狂暴的戾氣,他放開了捂著傷口的手,怒聲道:『可惡!一幫蠢材!我明明給了你們一條通往金光的大道,為什麼你們還是要選擇死路?!!』

沒有人回答他,因為南燕族的人,連看他一眼都會覺得噁心。

南幽溪冷冷說道:『不是所有人都會為了財富與利益出賣自己的靈魂,雖然常大人、何大人都有著自己的難處,但是他們的心中都是為了復興南燕。而你所謂的“復興南燕”,不過是為了滿足你醜陋的慾望。我們南燕的族民,是絕不會與你這種人為伍的!』

『呵呵……』協世子發出了詭異的笑聲,鮮血從他的左眼流下,讓他那陰冷的臉顯得更加的可怕。他轉過身去,就用滿是血汙的臉,對著遠方喊道:『把他們全部給我殺了,一個也別留下!!!』

“嗡嗡”的竹箭聲又再度響起,南幽溪和凌雲便飛身擋在了眾人的面前。

十二怪們也行動起來,和南燕的勇士們一起去迎擊襲來的戰神弩的攻擊。

但是戰神弩所發射的竹箭實在太過巨大、而且速度也太快,凌雲和南幽溪只得拼命閃躲,根本無法在空中擊落那些竹箭。

而且更可怕的是,這戰神弩就像是一個炮臺一樣,每一發箭矢的發射速度都非常的短,又從四面向著眾人襲來,因此根本沒法完全閃躲。

凌雲想要用百足之眼去預測戰神弩的箭矢位置,但是戰神弩的所在離自己實在太遠,超出了百足之眼的感知範圍,所以一點忙也幫不上。

不過一會兒,已經有不少南燕的勇士死在了戰神弩的攻擊之下,而且死狀極其悽慘。

雖然不斷有同伴倒下,但是南燕族的勇士們卻絲毫沒有懼色,他們緊緊圍住琴王子和笙公主,都已視死如歸。

忽然,一支竹箭竟穿透了一個南燕勇士的身體,就襲向了南幽溪的背後。

劍餘寒一個衝動,差點就想要飛身去救南幽溪。

幸好凌雲及時使用刀劍亂舞的絕技,擋下了那支襲向了南幽溪的箭矢。

一旁的蘇心寐發現了劍餘寒的動作,突然笑道:『沒想到事情竟會發展成這個樣子。原本只要你殺死了琴王子,這些人根本不必送命的。只是因為你一個小小的私念,就害得這麼多人無辜送命。』

劍餘寒神情一暗,緊緊捏住了自己的拳頭。

看著不斷有南燕的勇士倒下,劍餘寒的表情也變得越來越狂躁。

『住手……』劍餘寒咬著牙縫,狠狠說道。

協世子卻不為所動,依然笑呵呵地觀賞著這一場殺戮表演。

『我叫你住手!!!』——

髮絲在協世子的臉上飄過,那些頭髮正是他自己的。

寒水劍的寒意,冷冷地撲在了協世子的額前。

協世子一動不動,冷汗也順著臉龐劃過。

他急忙揮了揮手,那些不斷髮射的戰神弩,也停止了進攻。

蔡國師一臉的驚恐,急忙道:『劍、劍餘寒,你這是在做什麼?難道連你也想要背叛我們嗎?!』

協世子的眼角抽動了一下,而他受傷的左眼上也冒出了更多的鮮血。他有些驚慌道:『南幽林,你、你別衝動……你別忘了鐘王子……我們這麼做都是為了鐘王子!』

劍餘寒神情冰冷,對協世子冷冷說道:『你記得我們的諾言吧,若是南燕復國,則由鐘王子繼承大統。』

協世子點了點頭,但是因為劍餘寒的劍鋒就在他的額前,他的動作也不敢太大。

『若是你敢違背諾言,你的下場就會和琴王子一樣。』劍餘寒冷冷說道。

劍鋒慢慢收回,而協世子的冷汗也如同泉湧一般流出。

南燕遺族這邊已是傷亡慘重,所幸琴王子、笙公主、凌雲、南幽溪和十二怪,都沒有受到戰神弩的波及。

當眾人見到劍餘寒慢慢走來時,南燕族的每一個人,都做好了戰鬥的準備。即使面對的是死亡,他們也絕對要守護琴王子。

劍餘寒望著琴王子,琴王子也看著劍餘寒。

兩個人沒有說話,卻已在無聲之中做了交流。

————

人的命運,究竟能不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呢?

琴王子明明不是南燕的太子,卻因為太子鐘王子被天明朝所困,他就必須要承擔起復興南燕的責任。而現在,也只有他的死亡,才能避免更多族人的犧牲。

南幽溪明明是劍餘寒的妹妹,卻不得不與親哥哥刀劍相向,只因為她的哥哥為了自己的摯友,必須要殺死琴王子。

劍餘寒明明心繫著南燕的未來,卻不得不屈服於敵人的淫威,他摯友殺死了琴王子,才能保護自己的摯友,以及南燕族的希望。

這錯綜複雜的宿命,也即將在劍餘寒迫不得已的一擊之中,落下最終的帷幕。

凌雲護在了南幽溪的身旁,對著劍餘寒說道:『來吧,不管你還有多少的招式,我一定會擋下來的!』

南幽溪默默地望著凌雲的側臉,她的嘴角卻升起了溫柔的笑意。

自從父親南幽尹死後,南幽溪就已經學會了堅強和獨立。然而現在在她的心中,卻突然又有了一個可以相信和依靠的背影。

劍餘寒目空一切,只是淡淡道:『可惜你永遠也無法擋下我這一劍。』

凌雲提起了所有的精神力,就已開啟了百足之眼。他不相信有百足之眼的幫助,自己會無法擋下劍餘寒接下來的一劍。

可是當凌雲愕然警覺之時,劍餘寒就已經消失在了凌雲的眼前。

在琴王子的身邊,突然捲起了一陣陰冷的狂風,就將眾人全部吹散。

當人們從驚恐之中慌忙起身之時,劍餘寒的劍,就已經插在了琴王子的胸中。

沒有人看到劍餘寒的動作,也沒有人能阻止他的動作。

“一劍餘光寒”——這一招,正是劍餘寒外號的由來,也是絕殺十劍中的最終一招。

琴王子甚至還沒能感受到痛苦,他的臉上就已經完全失去了血色。

劍餘寒拔出了自己的寒水劍,然而這一次,他的劍上卻沾滿了鮮血——琴王子的鮮血。

猩紅色的鮮血,順著寒水劍緩緩滴落,在地上形成了一道道斑斕的血花。

琴王子的臉上已毫無生氣,慢慢地摔倒在了地上。

凌雲、南幽溪、十二怪、南燕族人,甚至連蘇心寐和協世子,都未能想到劍餘寒的這一劍,竟會如此迅捷,竟會如此無情。

『琴哥哥……』笙公主驚叫一聲,就已撲倒在了琴王子的屍體上。她的淚水像是斷了線的珍珠,散落在琴王子蒼白的臉頰上。

南燕族的勇士們見琴王子被劍餘寒所殺,每一個都是悲從中來,紛紛向著劍餘寒衝殺而去。

劍餘寒毫無表情,他看似輕輕避過了所有人的攻擊,可是那些人卻都慘叫連連,紛紛倒地不起。

南幽溪呆愣在原地,仍不敢相信琴王子已死。直到凌雲呼喚著她的名字,她才從震驚中醒來。

南幽溪用著顫抖的聲音,對劍餘寒問道:『你、你到底做了什麼……』

劍餘寒冷冷回道:『你不是親眼看到了嗎?』

凌雲還是第一次見到南幽溪如此憤怒的表情,暴戾的內息在她的體內升起,而她手中那把玄木劍也發出了一陣詭異而強大的光芒。

凌雲剛想要勸解南幽溪冷靜一些,但是南幽溪已經飛身襲向了劍餘寒。

可是當南幽溪的劍正要擊中劍餘寒時,她卻在空中疾停了下來。

因為劍餘寒的劍鋒,正冷冷地指向了笙公主的腦袋。

笙公主只是抱著琴王子的屍體痛哭,並沒有發現危險的來臨。

『難道你、你連小笙也不願意放過?……』南幽溪已經哭了出來,她不敢相信眼前這個男人,曾是她最摯愛的哥哥南幽林。

劍餘寒冷冷回道:『如果有必要,我會連你也一起殺死。』

南幽溪手中的玄木劍已經脫手,她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崩潰,就跪倒在地,失聲痛哭。

蘇心寐見到劍餘寒得手,便對協世子問道:『世子大人,我們該撤退了吧。』

協世子卻怒聲道:『不行!這幫可惡的遺老,我要把他們消滅乾淨!』

蘇心寐卻帶著醉人的笑意,對協世子勸道:『協世子,琴王子身故的訊息,還需要他們帶給其他的南燕遺族呢。若是他們都死完了,我們又要如何斬斷其他人復國的希望呢?再說了,若是今日您把他們都消滅光了,將來有一天南燕復國了,您還怎麼統領其他的南燕族民呢?』

協世子聽進了蘇心寐的話語,便惡狠狠地點了點頭,道:『這幫人可以放過,不過琴王子的屍首我們必須要帶走。』

劍餘寒便從笙公主的身下搶回了琴王子的屍體,即使面對笙公主聲嘶力竭的阻撓,他依然還是如同寒霜一般冷血而無情。

一旁南燕的族民、南幽溪、十二怪、凌雲,卻只能默默地看著劍餘寒離開,因為他們已經什麼都做不了了。

蘇心寐帶著笑意,對眾人說道:『快點感激協世子大發善心,饒了你們一命吧。』

協世子哈哈一笑,得意道:『你們儘管把今天的事情說出去吧。不過若是將來南燕復國成功,一定都是我南蕪協的功勞,到時候你們還不得臣服在我的腳下!』

蘇心寐卻悄悄嘆了一口氣,就默默地望了一眼眾人。她追隨著協世子和劍餘寒的腳步,慢慢地走下了這座孤山。

而這座孤山之上,也只留下了悲痛和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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