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自由（1 / 1）
雖然柳天怨早已為凌雲規劃好了今後的道路，但是凌雲根本就不想執行什麼“狩獵”的計劃。他假裝應承下來，只不過是為了好從天麟堡中脫身而已。
如今有了這麼好的脫身藉口，凌雲自然是欣喜不已。唯一遺憾的是，柳飄絮不能隨他一起離開。
在凌雲邀請柳飄絮一同離開天麟堡時，柳飄絮雖然十分動搖，但是她卻表示：雖然自己常年修煉聖女大法，但是武功基礎卻十分薄弱，並不適合與凌雲一同外出遊歷江湖。再加上明宗的宗主柳天怨年事漸高，身體也越來越不好，所以柳飄絮想要留在天麟堡內照顧自己的父親。
而在凌雲通知自己即將離開天麟堡後，一直負責照顧他生活起居的小桃、小杏、左右二女，都表示願意追隨尊主大人而去，負責守護他的安全、照料他的日常。
但是凌雲早就有了自己的打算，他並不敢帶上這些明宗的教徒在自己的身邊，便婉言謝絕了她們的好意。
之後的幾天，凌雲便打點好行裝、調整好體力，做好了離去的準備。
而柳飄絮與眾位侍女都很捨不得他，對他的照顧也更加體貼入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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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是凌雲離開天麟堡的日子了，所以他抽了個空閒，在天麟堡內轉了轉，與熟識的教眾們一一告別。
雖然這些教眾對他十分熱情，但是凌雲知道，他們認為眼前的自己是他們的“尊主大人”，而並不是“凌雲”這個卑微的凡人，所以凌雲的心情也十分的複雜。
等到與所有人都告別之後，凌雲卻怎麼也找不到天麟堡內第一個對他展現出真誠與善意的人——柳雨萍。
自從凌雲放棄了和柳雨萍的出逃計劃、甚至還主動幫助柳飄絮修復內傷之後，柳雨萍就不再與他交流。甚至在兩人偶爾碰面之時，柳雨萍還會惡狠狠地瞪他一眼，就彷彿是凌雲背叛了她一樣。
凌雲知道自己辜負了柳雨萍的期望，心中覺得十分愧疚，而自己明天也即將要離去，便想乘這個機會向柳雨萍道歉。
凌雲在天麟堡中找了大半圈，卻怎麼也找不到柳雨萍的影子。凌雲向其他明宗的教徒們詢問，可是柳雨萍一向獨來獨往，根本沒有人知道她此刻的行蹤。
凌雲一身的熱汗，不知所措地站立在原地，腦中猜測起柳雨萍可能會出現的地方。
忽然，他想起之前與柳雨萍曾準備從南天壁逃走，會不會柳雨萍正準備一個人從那道石壁間的縫隙出逃呢？
凌雲便悄悄來到了荒蕪的南天壁前。
果然不出凌雲所料，柳雨萍居然真的就在這裡。
只不過此刻的柳雨萍，全身都是泥土和灰塵，而且衣服還被磨破了不少，顯得既狼狽又可憐。
柳雨萍見到來者是凌雲，忍不住驚聲道：『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我在天麟堡內找不到你，所以就想到這裡來看看。』凌雲也疑惑地問道，『你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你究竟在做什麼？』
柳雨萍的手中正抱著不少大小不一的石頭，而她的身旁，是一個放滿了石頭和枯木的垃圾堆，好像她正在搬運這些石頭和木塊。
柳雨萍丟掉了手上的石頭，冷哼一聲，道：『我做什麼，與你沒有關係。倒是你，身為尊貴的尊主大人，為什麼拋下了自己新婚的嬌妻，而來找我這個遭人嫌的女人呢？』
凌雲已經聞出了柳雨萍話語中的酸味，他流著冷汗，帶著諂媚的笑容，對柳雨萍說道：『你這麼可愛，怎麼會是遭人嫌的女人呢？』
柳雨萍氣鼓鼓地問道：『若我不是個遭人嫌的女子，尊主大人又為何會為了我的姐姐，而拋下與我一起逃出天麟堡的承諾呢？』
凌雲尷尬務必，正想為自己找個藉口，可是他怎麼也想不出一個合理的解釋來。
於是，凌雲便嘆了一口氣，就將心底的實話說了出來：『原本我真的是準備和你逃出天麟堡，一起浪跡天涯的。可若是我一走了之，許多人就會為此而遭受牽連。我之前那兩個侍女小桃和小杏，就因為我突然消失不見，而被你的父親責罰，臉上被烙印而毀了容。我不能讓更多的人因為我而受難，所以才沒有繼續履行我們之間的諾言……』
柳雨萍的表情有些動容，似乎已快相信凌雲的話語。可是她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便擰著眉頭，帶著一絲嗔怒，繼續問道：『那你和我姐姐之間又怎麼說？雖然原本是父親他強迫你和我姐姐……但是三日的傳功之後，你為何還與她在一起？甚至……甚至還幫助她恢復了原來的身形和容貌？！我看你根本就是移情別戀，被我姐姐給勾了魂，所以才用這番話來哄騙我！』
凌雲腦袋一痛，覺得這件事情更加難以解釋。他撓著頭髮，神情為難道：『我原本並不知道你姐姐的容貌，只不過她在將聖女大法的功力全部傳給我之後，導致內息潰散、命在旦夕。我不忍心看她死，便利用我自己的功力，幫助她治癒了內傷。至於她為什麼會突然恢復身形、容貌，這一點我也不清楚是怎麼回事。』
柳雨萍低頭思慮了良久，喃喃自語道：『我在修煉聖女大法的時候，也曾有一段時間身形突然暴增。可自從破功之後，我的身形也就慢慢恢復了。難到姐姐原本那麼肥胖，真的是因為聖女大法的原因？』
凌雲急忙點頭道：『沒錯沒錯，也許正是那個聖女大法的原因吧……所以說，我根本就不是故意欺騙你的。而我即將要離開天麟堡，這才到處在尋找你，好向你解釋清楚，也能和你鄭重地道歉。』
柳雨萍的神色一悲，輕嘆了一聲，就說道：『算了，我就當你說的都是真話吧。既然你已經能離開天麟堡了，那麼我對你來說也就沒用了，我們今後最好也不要有太多的交集，畢竟我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棄子罷了。』
凌雲已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他還想要繼續解釋，可是柳雨萍根本就不想聽他說話，而是繼續自己手頭的工作。
柳雨萍又鑽入了那道狹小而幽長的石縫之中，不過一會兒，她就從裡面捧出了一團石頭和枯木。
凌雲忍不住好奇地問道：『柳姑娘，你、你在做什麼？』
柳雨萍惡狠狠道：『哼！少套近乎了，柳姑娘是你叫的嗎？』
凌雲吃了一癟，只好小心翼翼地問道：『那我叫你什麼？』
柳雨萍背過身去，冷冷道：『你愛叫什麼叫什麼！關我什麼事？！』
凌雲憋了半天，最後說道：『那我叫你柳妹妹吧，反正你也是飄絮的妹妹。』
柳雨萍轉過頭來，眼中似乎已噙著淚水，恨恨而道：『飄絮……竟然都親密到直呼名字了……你果然還是更喜歡我姐姐吧！』
凌雲的表情既無力又無奈，對於這個任性的女人簡直無話可說。他實在是搞不懂少女的心思，總覺得自己說的每一句話，都有可能會觸怒眼前這個愛吃醋的柳妹妹。
見解釋不起作用，凌雲只好用自己的行動來表示了。
他乘著柳雨萍還未進入那石縫前，就自己飛身鑽了進去。
柳雨萍臉上一紅，帶著怒意問道：『你、你這是做什麼？』
柳雨萍原本以為凌雲會耍賴，故意堵住這狹小的石縫入口，而不讓自己進去。
誰知凌雲二話不說，就鑽入石縫裡面，替柳雨萍撿起地上那些堵路的石頭和枯木，再幫助她將那些東西帶出了石縫之外。
柳雨萍原本憤怒的神情，也漸漸有些舒緩。然而她見凌雲和自己一樣，全身變得髒兮兮、衣服也破爛不堪，臉上不禁露出了一個甜蜜的笑容。
『好了，你別再弄了，這石壁間的縫隙我已經清理乾淨了。』柳雨萍忍著笑容，對凌雲勸阻道。
凌雲放下了手中的一塊石頭，有些疑惑地問道：『你花了這麼久的時間，才清理完這條石縫裡的石頭和枯木嗎？』
柳雨萍輕嘆了一聲，回道：『原本之前我就已經清理好了，所以那天才會邀請你一起出逃。然而你捨不得身旁的那幾個美女，讓我白白等了你一個多月。我見與你一同出逃已無希望，便決心自己一個人逃走。可是昨天我再來這石縫小路中查探時，卻發現又被石頭和枯木給堵住了，所以今天才會來做一些清理的工作。』
凌雲恍然大悟，心中也十分內疚，便對柳雨萍道：『原來如此。這一切都是我的錯，希望你能原諒我。』
柳雨萍輕笑了一聲，道：『算了，反正你也幫了我不少的忙，我就勉強原諒你吧。至於今後你和我姐姐會怎麼樣，我也已經不在乎了。我這一次逃出天麟堡，就不準備再回來了。』
凌雲驚愕道：『那、那你又有何打算？』
柳雨萍低著頭，悲涼道：『我也不知道。也許我就這樣浪跡江湖，做一個遊女；也許我會找一個疼愛我、能讓我依靠的男人，甘心做一個妻子；也許我會去找自己的生母，讓她收留我這個女兒。』
凌雲神色一驚，急忙說道：『不可！以我之前對於殘夢的瞭解，她是一個心思和城府都極深的女人，絕不會真心對你好的。你與其去找她，被她給利用，還不如留在天麟堡中。』
『那、那你說我該怎麼辦？』柳雨萍的眼中已流出了無助的淚水，她哭道，『我一個無依無靠的可憐女子，父不親孃不愛，在這天麟堡內，根本就沒有一個值得依靠的人。我、我只是嚮往自由，希望能找到自己存在的意義，而不是整日看著別人的臉色過日子！』
凌雲心中一痛，已感受到了柳妹妹心中的悲涼。
他猶豫了一會兒，便對柳雨萍輕聲問道：『你渴望的是自由嗎？』
柳雨萍擦著眼中的淚水，堅毅地點了點頭。
凌雲也默默地點了點頭，就對她說道：『沒問題，我會幫你想辦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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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正是凌雲離開天麟堡的日子。
攝魔明宗的教眾們，為他舉行了盛大的歡送儀式。
所有明宗的長老、教徒，全都俯首在地，默默唸著禱詞，希望他們的“尊主大人”，可以順利執行“狩獵”，最終能融和攝魔三宗、成為無所不能的攝天魔神。
凌雲望著眼前的這些人，心中十分內疚。因為他根本就沒有成為攝魔神的計劃，只想要儘快逃離這群瘋狂的人們，而回歸到自己正常的生活中去。
明宗的宗主柳天怨，親自為凌雲送上了臨別之禮。
柳天怨鄭重道：『尊主大人，您的狩獵任務將會萬分兇險，請一定要小心。之前為您奉上的地圖之中，標識了我們明宗這麼多年來，從五湖四海所打探來的鬼怪妖魔的情報。如需要任何的幫助，您可以從最近的明宗密壇找到聯絡人，對他們進行吩咐。有任何情報上的更新，我們也會通知各地的分舵，所以請您務必時常與各地密壇進行聯絡。』
凌雲點了點頭，對柳天怨問道：『我離開之後，你們會如何打算？』
柳天怨回道：『屬下會和幾位長老坐鎮本部，而其他教徒會四散加入各地的密壇與分舵。您的侍女小桃、小杏、左女、右女，也會加入位於京城的明宗分壇，隨時等待您的訊息。而小女飄絮，也會在天麟堡內等待尊主大人成功歸來。』
柳飄絮為了照顧自己的父親柳天怨，選擇留在了天麟堡，代表著她與凌雲可能要分離很長的一段時間。雖然這幾天柳飄絮表現得十分正常，可是每夜凌雲都能聽到柳飄絮暗自的哭聲。
凌雲明白柳飄絮對自己的感情真摯、熱烈，但是他這一次的離開，也許一輩子都不會再回來，心中也不禁傷感了起來。
然而現在不是傷感的時刻，凌雲便又對柳天怨問道：『那麼柳家的妹妹柳雨萍又該如何安排呢？』
柳天怨神情一愣，喃喃回道：『屬下並無安排。就讓她陪著自己的姐姐，安心呆在天麟堡內吧。』
凌雲卻微微一笑，說道：『雖然我與柳妹妹只有幾面之緣，但是發現她為人十分機靈，留在天麟堡內實在太浪費人才了。在我離開之後，你們不是還要繼續去搜尋散落在各地的妖怪魔神的訊息嗎？不如就讓她一起加入搜尋吧。』
柳天怨未想到凌雲竟會提出這種意見，臉上十分為難，便說道：『可、可是……她畢竟是我和殘夢的女兒，若是放她出了天麟堡，讓她與殘夢相見，我怕她會……』
『你怕她會背叛明宗、加入顯宗，成為我們的敵人？』凌雲笑著問道。
柳天怨點了點頭。
凌雲又笑著說道：『我們都知道殘夢為人陰險毒辣，並不是一個好的主子。可若是柳妹妹被這樣一個人鼓動，而背叛了我們明宗，這說明了什麼呢？』
柳天怨搖了搖頭，疑惑道：『屬下不知，請尊主明示。』
凌雲笑道：『這說明我們明宗比之殘夢還不如！只要你今後對柳妹妹好一點，她又怎麼會背叛我們而加入顯宗呢？你現在最需要給她的——正是信任與支援。』
柳天怨表情略微糾結，卻最終點了點頭，道：『尊主說得極是，屬下這就去安排。希望她不會辜負尊主大人對她的期望。』
見柳天怨已經答應了自己的要求，凌雲暗自嘆了一口氣，這已是他唯一能替柳雨萍所做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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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別之時已到。
柳飄絮、小桃、小杏三人，已經撲倒在凌雲的懷中，哭得差點岔氣過去。
凌雲溫柔地安慰著她們，他自己的心中其實也並不好過。
左女、右女雖然依舊錶現得十分鎮定，可是凌雲從她們的眼神之中，也感受到了不捨與難過。
凌雲揮別了眾人，正準備踏往回家的路途。
而就在一眾教徒的歡送和禱告聲中，凌雲突然就看到了一個孤單的身影，站在一個偏僻而隱秘的角落。
那個人正是柳妹妹柳雨萍。
柳雨萍似乎已經得知了自己被父親派出的訊息，她心中立刻就想到了是誰讓父親下達瞭解放自己的命令。
柳雨萍望著遠處凌雲的身影，眼中已閃出了淚光。然而她並不敢上前與凌雲告別，只好躲在角落、偷偷地再看凌雲一眼。
凌雲卻早就發現了她。
凌雲向所有教眾告別，又故意向著柳雨萍的方向揮了揮手。
柳雨萍身形一震，不禁也伸出了手，就向著凌雲揮動了兩下。
凌雲望著遠處的柳雨萍，嘴角動了兩下。
但是因為兩人之間的距離實在太遠，所以柳雨萍並沒有聽清或看清凌雲口中話語的涵義。
凌雲轉過身去，就向著天麟堡外而去。
他踏著腳下的大地，感覺到從未有過的堅實，心中也充滿了愉悅。
凌雲自言自語道：『我能給你的就是這麼多了，希望你能好好享受自己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