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無情絕殺(1 / 1)
段浮沉來到了後臺,卻沒有找到那位傳說中的許小姐。
他抓住了一個工作人員,便對著他問道:『你知道“清霞客”許晚詩大俠的千金去哪裡了嗎?』
那工作人員回道:『許小姐好像在“鋒刃臺”上。』
所謂的“鋒刃臺”,就是在武林大會結束之後,由新老武林盟總盟主交接儀式之場所,位於一劍峰的最頂峰,離武林大會的舉辦場所也不算太遠。
那工作人員還在等待著段浮沉的指示,可是他只是眨了一下眼,等到他再睜眼時——段浮沉就已經消失在了他的眼前。他回頭望去,發現段浮沉已踏著輕盈的身法,就向著鋒刃臺飛奔而去。
一陣輕風吹來,在鋒刃臺上,一道美麗的倩影,幽然地靠在一個石碑旁,默默地眺望著遠處武林大會的會場。
她神情冷漠、表情冰冷,彷彿這世界上所有的熱情和溫暖都與她絕緣。可就是這麼一張冰冷的臉,卻擁有著讓所有男人都無法抗拒的美麗容顏,任誰都會迷醉在她那冰冷的眼眸之中。
『展顏,你怎麼一個人呆在這裡?』段浮沉已經來到了鋒刃臺前,對著那表情冰冷的美人關切地問道。
那叫做“許展顏”的美麗女子卻完全沒有反應,好像根本就不把這少師堂的年輕門主放在眼裡。
段浮沉脫下自己的外衣,就披在了她的身上,忍不住問道:『你是在生什麼悶氣麼?』
許展顏冷冷回道:『聽說你爹又打敗了我爹,連任了武林總盟主之位?』
段浮沉恍然大悟,急忙說道:『其實我爹也只是險勝,若是沒有武林總盟主才能使用的龍殊寶劍,我爹萬萬不是許叔叔的對手!』
許展顏嘆了一口氣,道:『你就不用自謙了。在五年之前,我爹與你爹就在擂臺之上大打了一場,可惜最終他還是輸給了你爹,讓總盟主之位旁落。沒想到爹爹他辛苦修煉了五年,卻還不是段伯伯的對手,也許這就是天意吧。』
段浮沉微微一笑,在許展顏的身旁道:『其實誰得到總盟主之位不都一樣嘛,反正再過不久,你就會嫁到我們段家了。』
許展顏冷笑了一聲,又繼續說道:『你還真是會做人。等我嫁到了你們段家,還得將爹爹最珍稀的懷離劍當作嫁妝送給你,好像天底下所有的美事都讓你佔齊了。』
段浮沉哈哈一笑,就將許展顏摟到了懷裡,溫柔道:『可這世間所有的一切,都遠不及你一人重要,你才是我最珍貴的寶物。』
許展顏輕輕一笑,她原本冷若冰霜的表情全都消失不見了,而那張美麗的笑臉,瞬間就融化了世間所有的冷漠和殘酷。
段浮沉心頭一震,就覺得自己的靈魂都已經沉醉在了許展顏的笑容之中。
許展顏卻推開了段浮沉的手臂,默默地靠在了鋒刃臺的欄杆之上,道:『你少用這種花言巧語來哄騙我,我可不是那些天真單純的小丫頭。』
段浮沉無奈道:『我與銀家那個小姑娘真的沒有什麼,你不要總是亂吃飛醋。』
『哼。』許展顏冷哼了一聲,並沒有再說什麼。
段浮沉嘆了一口氣,便又問道:『剛才我聽啟扉報告,他說你不想要參加這一次的天下第一美人評選了,是真的嗎?』
許展顏回道:『這種無聊的比賽,我若是參加了,不是輕鬆就能拿到冠軍?若是有什麼“天下第一的美人比武”大賽,我倒還有點興趣參加。』
段浮沉輕笑了一聲,道:『若是我沒有見到楚兄的那位女性朋友,我還真有點相信,你可以輕鬆奪取這次選美比賽的冠軍。可是在我見過了那位叫莫若然的女子之後,你的這番話嘛……我就要打一個問號了。』
許展顏有些好奇地問道:『那個叫莫若然的女人,真的有那麼美?』
段浮沉知道自己成功地勾起了許展顏的興趣,便添油加醋地說道:『那是當然,我還從來沒有見過那麼美麗的女子呢。哎呀……若是你擔心自己會輸,那麼最好還是不要參加這一次的選美比賽了吧。』
許展顏凝起了神色,顯然有一些不服氣。然而她略一思索,卻又好像明白了什麼。
許展顏微微一笑,冷漠地說道:『那好吧,你就去去欣賞那位莫小姐奪冠吧。反正我又比不過人家,就默默地在這鋒刃臺上吃冷風吧。』
段浮沉神情一愣,不明白許展顏為何會有這種反應。
許展顏笑道:『就你的那點小伎倆,我可比什麼人都瞭解。』
段浮沉像是一隻鬥敗了的公雞,低聳下了自己高傲的頭顱。許展顏瞭解他,他自然也十分了解許展顏,知道她決定好的事情是從不輕易更改的。
沒有辦法,段浮沉只好也攀著鋒刃臺的欄杆,陪著許展顏一起眺望遠處武林大會的會場。
段浮沉柔聲問道:『至尊少俠的比賽就快要結束了,不如我們一起回去現場觀戰吧?』
許展顏卻回道:『誰說這場比賽就快要結束了?我覺得比賽正剛剛開始呢!』
段浮沉略微吃驚,他從鋒刃臺上眺望遠處的主擂臺,發現這裡雖然視野挺好,然而卻很難看清擂臺上的狀況。
段浮沉不禁問道:『你在這裡就能看清擂臺之上所發生的事情嗎?』
許展顏轉過頭來,帶著一臉神秘的笑容,說道:『你可別忘了,我的眼力從小就特別的好。』
段浮沉點了點頭,這一點他倒是確信許展顏沒有說大話。
許展顏又關注起了擂臺上的比賽,她突然又冒出了一句奇怪的話:『所以……你可要小心一點了,因為我隨時都在盯著你。』
段浮沉一愣,隨後便明白了什麼。他無奈笑了一聲,暗自道:『有個“眼力”這麼好的未婚妻,我還真得要小心一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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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臺之上,易知航已經準備拿出自己的真本事了。
易知航眉頭緊蹙,便將自己的內息發揮到最大,雪麟冰魄劍的劍鋒,也開始承受不住他的內息,而不斷地顫動了起來。
凌雲心神一緊,知道易知航接下來的這一招非同小可,便提起了所有的注意力,準備擋下易知航的進攻。
易知航雙目散發出一道精光,他的身影彷彿突然就消失在了凌雲的眼前。
凌雲心頭一震,發現周遭的萬物都化成了一片虛無,而只有他和易知航,一起捲入了一片黑暗的漩渦之中。
『迷魂絕殺——』易知航冰冷的劍鋒,已經向著凌雲襲來。
凌雲覺得全身冰冷,四肢彷彿都失去了知覺。他想要擋下易知航的進攻,可是身體卻根本來不及反應。
凌雲並非是第一次見到這“迷魂絕殺”,之前他也曾經接過易知航的這一招。不過那一次是他的運氣好,所以他才沒有死在這一招之下,但是他那把青銅鑄鐵劍也正是毀於易知航的這一招之下。
凌雲心神惶恐,驚愕得不知道怎麼辦才好。但是他的理智卻一直在提醒著自己,要保持住自己的心神,不要被對手的氣勢所嚇倒。
凌雲忽然有了一種很奇特的感覺,總覺得這種境遇自己曾在哪裡見到過。他猛然發現,自己身體不能動的原因,正是因為心神不自覺地忌憚於易知航這一劍的威力才導致的……
我不能害怕,我不能放棄,我要打敗易知航……凌雲感覺血氣上湧,一股熱血灌入了腦頂。
“鏗鏘”一聲,刀劍在空中相撞,散發出了激烈的火花。
易知航不可思議地望著眼前的凌雲,喃喃自語道:『為、為什麼會……這怎麼可能?!』
『我已經不是當初那個軟弱無能的小子了!』凌雲聚起體內的內力,就將易知航整個人給衝擊了出去。
易知航臉色難看至極,因為在江湖之中,已有數不勝數的好手死在了這一劍之下,然而凌雲卻兩次都擋下了自己這絕殺的一劍。
易知航覺得自己的內心世界正在崩塌,這一招他是花了十年時間才煉成的,卻沒想到凌雲這個學藝才兩三年的“新人”,卻擋下了他最得意的招術。
凌雲發現易知航震驚得五官都有一些扭曲,忍不住笑道:『你這一招也不怎麼樣嘛,以後別叫什麼“絕殺”了,乾脆叫“絕瞎”算了!』
易知航氣得咬緊了牙關,陰冷地說道:『臭小子,你先別得意,你以為我只有這一招“絕殺”之劍嗎?』
凌雲微微一愣,顯得有些不知所措。其實剛才他也是瞎貓碰到死耗子,偶然才發現了破解易知航那一劍的方法。若是易知航還有別的未知殺招,他倒沒什麼信心可以繼續擋下。
易知航舉起手中的長劍,用惡狠狠的神情,說道:『接下來這一招,是我這兩年自己所領悟的殺招。你應該覺得榮幸,因為你將是第一次死在這一招下的人!』
易知航已經揮舞起了手中的雪麟冰魄劍,而他的話語,甚至讓擂臺下的向二寶都震驚不已,甚至都忘記上前去阻止他了。
易知航飛身到了半空之中,雪麟冰魄劍在空中化成了無數道的劍影,就向著地面上的凌雲襲去。
易知航冷冷念道:『千霄落雨——』
劍鋒如同墜落的雨點一樣,就向著凌雲而去。
凌雲急忙揮舞起疾風刀和雷隕劍,再度用起了刀劍亂舞,想要擋下易知航的“千霄落雨”。
可是這千霄落雨要遠比之前的北影劍法還要密集,而且每一道劍鋒都帶著某種詭異的劍氣,不斷穿透了凌雲的防禦,就在他身上“濺”起了無數的血花。
血花飄散在空中,凝結成了血霧,已經迷住了凌雲的雙眼。
腥臭的血腥味道,不斷地鑽入了凌雲的鼻子之中,甚至讓他的呼吸都開始有一些困難。
易知航的進攻卻連綿不絕,彷彿永遠不會停止一般,讓凌雲只得拼命地繼續抵擋。
終於,在凌雲就快要堅持不下去的時候,易知航翻身離開了凌雲的身旁,就落到了不遠處。
凌雲半跪在地,只是不住地喘息。
周圍那片濃厚的血霧漸漸散去,人們才發現凌雲已是遍體鱗傷。
凌雲想要站起身來,卻發現大腦一片暈眩。
原來因為失血過多,他發現自己身體的供氧都已經有些供應不上了。
而易知航也在喘著粗氣,他有些憤恨道:『可惡的臭小子,失去了那麼多的血,你居然還沒有死!要到底怎麼樣,你才肯死呢?!』
擂臺下的向二寶,這才趕緊大聲喊道:『易、易公子,你別忘了這場比賽的規則,是禁止……』
『住嘴!』易知航憤怒地吼道,『我知道,不需要你來提醒!』
向二寶只好閉上了嘴巴,卻還是小聲嘟囔道:『我看你根本就不像是明白了的樣子……』
凌雲終於喘好了氣,慢慢地站起了身來。雖然他的身形仍然有一些不穩,卻還是勉強著自己,拼命地嘲笑道:『你這一招只是看起來華麗,卻對我完全沒有效果!雖然我流了一點血,但是你劍氣所造成的那點傷痕,都只是些皮外傷,根本就沒有傷到我的根本。』
易知航冷冷一笑,道:『你以為我的劍招已經結束了嗎?那“千霄落雨”,可是要配合我接下來這一招所使用的!』
凌雲心頭大震,卻不敢表現出來。他僵硬地笑了一聲,道:『你、你少說大話了,我是不會被你嚇倒的!』
易知航長長地吸入了一口氣,便凝聚起了體內殘存的內息。他的表情已變得說不出的可怕,而他手中的雪麟冰魄劍,也閃爍起讓人膽寒的寒光。
凌雲本能地想要逃跑,但是他剛想要動,易知航的身形就已經向著他飛撲而來。
易知航的聲音在空中迴響著:『你就在我的這一招之下滅亡吧——血欲長空!』
易知航的劍鋒逼來,凌雲急忙架起疾風刀與雷隕劍,就擋在了身前。
可是當易知航的雪麟冰魄劍與凌雲的刀劍相碰之時,凌雲卻感覺到一股龐大的力量,就將自己給彈飛了出去,而他整個人也飛旋到了半空之中。
原本被“千霄落雨”的劍氣所割傷的那些小傷口,卻在這“血欲長空”的內息之下,紛紛炸裂開來……而凌雲體內的鮮血也好似噴泉一般,就在空中飛濺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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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血染紅了擂臺,讓灰白的花崗岩染上了一層紅色的外衣。
凌雲摔倒在了擂臺上,鮮血從他的全身各處流了出來,看上去悽慘無比。他整個人都失去了生氣,完全沒有一丁點兒的聲音。
擂臺之下,觀眾們已是一片安靜,誰都說不出話來。因為易知航的這兩招實在是太可怕了,誰都不會想去面對這麼兇殘血腥的殺招。
易知航並沒有獲勝後的狂喜,反而他一臉的痛苦,用手捂著自己的胸口,彷彿體內某種力量不受控制地噴湧出來,在反噬他的靈魂和意志。
易知航全身變得火紅,就像是在“燃燒”一樣。他見司儀向二寶也是一臉發愣,便忍不住對他問道:『你還不快點宣佈我獲得勝利?!』
向二寶急忙說道:『這、這是自然。不過按照規定,我們得先確定凌公子是否已經失去了戰鬥的能力、或者戰鬥的意願,容在下先去檢查一下!』
向二寶飛身來到了凌雲的身旁,發現凌雲仍在喘氣,並沒有死掉。然而凌雲全身都是傷口,鮮血仍在不住地流淌,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十分的可怕。
向二寶升起了一陣驚恐,急忙對著擂臺下喊道:『快叫醫師過來,看這個樣子,凌公子只怕會有生命的危險!』
然而,一隻血手卻突然就拍在了向二寶的肩膀之上。
向二寶嚇了一跳,才發現這隻血手居然是凌雲的。
臉上全是血汙的凌雲,卻喘著粗氣,咬著牙道:『不、不需要叫醫師過來,我還能戰!』
向二寶為難道:『可是你這全身的傷痕,別說是戰鬥了,就算是走兩步,也得要掉半斤的血吧!』
凌雲已經掙扎著站起了身來,他望著全身的血漬,卻突然笑了出來。
向二寶懷疑凌雲是不是腦袋摔壞了,正想要上前去阻止他。
凌雲卻擺了擺手,道:『流這點血,對我來說只是小意思,我才不會敗在易知航那小兒科的三劍之下!』
易知航驚愕地問道:『你說我這絕殺的三劍,居然只是“小兒科”?』
凌雲擦了擦臉上的血跡,仍帶著自信的笑容,道:『當然了!因為我在之前就見到過比你厲害得多的劍客,而且還見識了他的“絕殺十劍”。我能在他的“絕殺十劍”中活下來,又怎麼可能會被你的“絕殺三劍”所嚇倒呢?』
易知航不敢置信地問道:『你所說的人,到底是誰?』
凌雲冷冷回道:『劍餘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