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百花爭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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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上的十位佳麗,立刻就湧入了那片花海之中。

這些正在怒放的鮮花,早已被妥善地修剪完成,全都整齊地擺放在墊著溼土的籮筐之內。

佳麗們望著這些品種不同、顏色各異的花朵,甚至都有一些挑花了眼。

那位來自京城月花苑的遊師卉,一臉驚愕道:『沒想到這裡不僅有當季的鮮花,竟然還有一些反季的花草!別說這些都是品相一流的花朵,就算是普通的鮮花,能聚集到這一劍峰的峰頂也絕非易事。究竟是誰完成了這不可能的事情呢?』

向二寶得意地笑道:『當然是我們少師堂啦!這些當季、反季的鮮花,都是由我們少師堂下屬的東籬樓,專程為了這一次的“天下第一美人”大賽所培育出來的!能促成這不可能之事變為可能的人,自然也只有我們少師堂的門主段浮沉了!』

一提起段浮沉,擂臺之下許多的少女都升起了一陣嚮往,畢竟他是前途無限、年少多金的少師堂門主,自然也是眾多懷春少女的夢中情人。

向二寶又繼續說道:『幾位小姐無須客氣,這裡的鮮花你們儘管採用。接下來所有比賽要用到的道具,也都會由我們少師堂全權負責的。』

見向二寶這麼說,這十位佳麗便不再客氣,紛紛從一旁的桌上尋了一件中意的容器,就開始在這片花海之中尋找起心儀的花朵,用來打造自己的花藝作品。

然而這十位佳麗性格迥異,想法自然也大相徑庭。她們之中有一些人在冥思苦笑,設計著自己心目中最美麗的花藝作品;而另一些則並沒有多想,見到順眼的花朵便採摘下來,就插入到自己隨身所攜帶的容器之內。

不過多時,已有一名佳麗製作好了自己的花藝作品,就呈給了司儀向二寶。而那製作完成作品的佳麗,正是皮膚黝黑、性格活潑的羅綺芳。

向二寶將羅綺芳的花藝作品帶到了擂臺之下,就交由幾位評審賞析。

羅綺芳的性格單純天真,她就是那種憑著本能而行事之人,所以她的花藍之中插滿了各種鮮豔奪目的鮮花,讓她的作品看起來五彩繽紛、十分扎眼。

然而幾位評審望著羅綺芳的作品,卻都頻頻搖頭,面色流露出了一絲為難。

雖然這五彩繽紛的花籃看起來十分熱鬧,但是卻雜亂無比、毫無美感可言,完全就是一個失敗的作品。

不出所料,幾位評審在商議了之後,給了羅綺芳一個“差評”。

羅綺芳倒也沒有顯得太過沮喪,她歪著腦袋,不知道自己究竟哪裡做錯了,只好陷入了深深的迷惑之中。

第二位完成者,便是第一輪棋藝對決中最終獲勝的沈薇。

沈薇將自己的花藝作品遞交給了評審,而她那長方形的花盆之中是一株矮梅,樹枝之間點綴的是春蘭、竹葉、秋菊,顯得協調而緊緻,彷彿這不同種類的花草完全融和成了一體。

負責點評花藝的正雅居士,捋了捋自己的長鬚,忍不住讚歎道:『梅蘭竹菊,四大君子!沒想到沈小姐居然想到了這麼精妙的主題,實在是妙啊!』

沈薇微笑道:『居士過獎了。其實若按照正常的花期,這幾種花草是很能拍在一起的。也只有少師堂才能將這四大君子同時“請來”,讓小女子設計出了“花中四君子”的主題。』

幾位評審又交頭接耳了一番,便紛紛點著頭,道:『沈小姐這“花中四君子”的主題讓人大開眼界,我們一致認為這個作品可以評選為“優良”之作!』

沈薇輕舒了一口氣,臉上也露出了一個甜美的笑容。此刻,她在花藝比賽之中又得到了最好的評價,目前仍處於領先的狀態。

其他幾個還未提交作品的佳麗面色一慌,便又繼續擺弄起了手頭的作品,不想要輸給沈薇。

也只有冷月萱、莫若然仍不為所動,不慌不忙地繼續構思和實現著自己的作品。

在這之後,又陸續有幾人提交了自己的作品,而其中傅輕煙、溫玉馨、鄭袖清都只得到了“尚可”的中評,再沒有人獲得優秀的評價。

終於,那與朱繼煥定親的馮素君也提交了自己的作品。

馮素君自幼就曾學過花藝,她擺弄了良久,終於弄出了一個自認為滿意的作品。

她的作品之中,只有一株豔麗的薔薇,而周圍都是一些帶刺的荊棘草,代表著不屈與倔強,幾乎完美體現了薔薇花的品質。

然而幾位評審在觀察了馮素君的作品之後,他們臉上的表情卻都十分糾結。

馮素君疑惑地問道:『幾位前輩,難到你們認為我的作品有什麼問題嗎?』

正雅居士代替所有人問道:『不知馮小姐想要表達的是什麼樣的主題?是否是薔薇百折不屈、孤芳自賞、傲然正放的品格和意志?』

馮素君點了點頭,道:『居士果然好眼力,正是如此。』

然而正雅居士卻搖了搖頭,笑著回道:『那麼我們只能給你一個“差強人意”了。』

馮素君愕然問道:『怎、怎麼會這樣?……我不明白……請居士明示!』

正雅居士指著那盆花,笑道:『你這盆花藝作品的內涵確實表現了出來,然而你卻選錯了容器。我知道馮小姐品位不凡,一眼就選中了這德隴鎮進貢才會用到的紫窯花盆。但正是這名貴的花盆,卻與你所想要表達的理念背道而馳。你應該明白了吧?』

馮素君愣了半晌,才回過了神來。她長嘆了一口氣,不得不服氣道:『多謝居士指點,是小女子獻醜了。』

馮素君失魂落魄地走了開來,而另一個參賽選手也將花藝作品呈了上來。

來者正是那月花苑的遊師卉,而她的花藝作品全都擺設在一個高口的花瓶之中,看起來十分的華麗。

雖然花瓶的瓶口十分窄小,卻插滿了顏色各異的花朵,如果乍一看來,與那羅綺芳的作品還有幾分相似。

但是當幾位評審都仔細審視了一番之後,卻都露出了驚訝的神情。

因為遊師卉的作品初看起來雜亂無章,可是細細一看,卻發現花朵的擺放與成列都十分講究,顏色過度也十分自然。而最重要的是,當那些評審轉換了一個角度,就發現這個作品所呈現出來的花形和姿態,竟然發生了完全不一樣的轉變!

評審們圍著遊師卉的花藝作品看了又看,都忍不住嘖嘖稱奇了起來。

遊師卉施禮道:『此乃小女子最得意的作品“百花爭豔”。說來慚愧,此作品並非小女子一人所創,而是由我們月花苑的前輩們口口相傳下來的,小女子只是拾人牙慧而已。』

正雅居士笑道:『不管是如何流傳下來的花藝技巧,能夠在現場擺設出這等美妙的花藝作品,我相信遊小姐一定是經過了刻苦的修行。我都不用與諸位評審討論了,這“優秀”二字,我直接就頒給你這個作品了!』

其他的評審也都是哈哈一笑,卻並未否定正雅居士的評價。

遊師卉深深施了一禮,便微笑著退開了。

見第二位獲得“優”評的人產生,那長得有些瘦小的官九妹已經坐不住了,便向評審們呈現了自己的作品。

而當評審們看到了官九妹的作品之時,卻都呆愣在了原地,甚至還流出了冷汗。

因為官九妹的作品,配色實在是太詭異了。她似乎十分中意那些顏色不同尋常的花朵,而那些顏色奇異的花朵擺放在一起時,就又形成了一幅詭異無比的“畫作”,讓人光看著就覺得十分的不舒服。

幾位評審面面相覷,便又將點評的工作交給了正雅居士。

正雅居士流著冷汗,整理了一下語言,便說道:『官小姐的作品……呃……十分的……那個……獨特……我等常人有一些欣賞不來……』

官九妹嘴角露出了有些詭異的笑容,就對著正雅居士問道:『請問小女子的評價呢?』

正雅居士擦了擦額前的冷汗,鄭重道:『差!』

————

此刻,還未呈現自己作品的,只剩下了冷月萱與莫若然。

冷月萱早已經準備好了自己的作品,她似乎是故意等別人都提交了作品之後,再呈現自己的作品。

而她發現自己身旁的莫若然依然還在擺弄她的花藝作品,便提著自己的作品,走向了幾位評審。

冷月萱用來裝花的容器是一個圓盤,內部的花朵呈現一個完美的花環,而以圓盤為中心,由外而內,竟然逐漸從淡紫漸變成了深紫色,而最中心則是一株黑色的蓮花。

正雅居士本身就是一個卓越的園藝大師,他自然一眼就認出了中心那朵黑蓮的珍貴。

正雅居士微笑嘆息道:『那位馮小姐一眼看中了這些容器內最珍貴的是紫窯花盆,而你冷小姐卻一眼就看出了全場最珍貴的花——就是這朵南澤灣的墨蓮。』

冷月萱微笑著說道:『若這一場比賽是“盆藝大賽”的話,那我是絕不會把那個紫窯花盆讓給那位馮小姐的。』

言下之意,冷月萱似乎早就看出了那個紫窯花盆的珍貴,只是並未與馮素君爭奪而已。

正雅居士哈哈大笑道:『好個聰明伶俐的小丫頭。你這個作品,看來是按照你自己的形象來設計的吧。羅蘭、白芨、藏紅、翠雀、墨蓮,由內而外、由深入淺,實在是玄妙之作。若是你這容器可以換成那紫窯的花盆,那就更完美了!』

冷月萱卻笑道:『非也。若是我這作品的容器換成了紫窯花盆,豈不是跟那些掉入了錢眼子裡的人一樣,顯得十分俗氣?』

這一句話,瞬間便讓那位馮素君的臉色大變。

說實話,以馮素君這般的美貌,除了家世和財富之外,她又怎麼會嫁給那位胖得像豬一樣的朱繼煥呢?

正雅居士明顯是想要忍住不笑,卻又止不住嘴角的笑意。他只好趕緊宣佈道:『冷小姐的作品無須多言——“優秀”!』

十位佳麗之中,已經只剩下那位白衣的莫若然了。她卻仍顯得不緊不慢,一心一意地擺弄著手中的作品。

然而莫若然那橢圓形的花盆之中,卻只有三株百合花而已,根本就不是什麼複雜的構成。但是她就是磨磨蹭蹭地在那裡擺弄著那三株花朵,似乎怎麼擺也不合她的心意,彷彿她就是一個重度的強迫症患者。

幾位評審已有些等得不耐煩了。

向二寶正想要上去提醒一下莫若然,可是一旁的冷月萱卻突然就拉住了向二寶,對著他說道:『請您稍等片刻,我覺得她應該很快就要弄好了。』

向二寶無奈,只得又退了回去,繼續等待那位磨磨唧唧的莫若然小姐。

莫若然手中握著一把小剪刀,又在自己的花藝作品上修剪了片刻。

她圍著自己的作品轉上了一圈,這才滿意地撥出了一口氣,似乎終於放下了一個重擔。

向二寶急忙走上前去,對著莫若然問道:『莫小姐,請問您的作品完成了嗎?』

莫若然點了點頭,回道:『是的。』

向二寶正想要上前去帶走莫若然的花藝作品,卻被莫若然突然出手阻止。

莫若然面色凝重,說道:『請讓小女子親自去呈上作品。』

向二寶看出莫若然是擔心自己會破壞了她辛苦完成的作品,便有些不高興地退身而去。

莫若然小心翼翼地捧著那盆花藝作品,就來到了評審的面前。

評審之中,春秋道人已經困得打了一個哈欠,便帶著不滿的情緒,就來到了莫若然的作品之前。

只是初見第一眼,並未覺得莫若然的作品有什麼獨特之處,因為她的花盆之中只有三株白色的百合花而已。

可是當評審們看得越久,卻隱隱覺得這個作品並不簡單,彷彿裡面蘊含著某種獨特的精神和理念。

最懂得園藝和花道的正雅居士,圍著莫若然的作品看了半天。他驚聲長嘆出一口氣,不可置通道:『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春秋道人疑惑地問道:『老酸儒,你發什麼神經?』

正雅居士驚歎道:『我原以為花道講求搭配與協調,複雜之中才能產生美,卻未想到這等簡單質樸的擺設,卻也有著如此的韻味。雖然只是三株百合花,但是從各方面觀察,卻有著完全不同的韻律和節奏,竟然與那遊小姐的“百花爭豔”不遑多讓!』

『真、真的有那麼厲害嗎?』春秋道人驚訝道。然而當他從另一個方向觀察莫若然的作品時,發現正如正雅居士所言,莫若然的作品又散發出了不一樣的美感。

莫若然施禮道:『我的母親很喜歡養花,她在我小的時候就教過我插花的技巧。可惜她英年早逝,我也只學到了她花藝技巧中的一些皮毛而已。』

正雅居士不可置通道:『這、這種神乎其技的手法,竟然只是你母親花藝技巧中的“皮毛”?!太讓人難以置信了!』

春秋道人本就不太懂花道,他見正雅居士如此大呼小叫,不免顯得有些煩躁,便對著正雅居士問道:『老酸儒,這小妮子的作品你給什麼樣的評價?』

正雅居士緊緊捏著春秋道士的胳膊,一臉興奮道:『那還用說?當然是“絕倫”了!』

『“絕倫”?!』春秋道士的手臂被正雅居士捏得生疼,他卻不得不趕緊問道,『那是比“優秀”還要更厲害了?』

全場一片譁然,沒想到莫若然居然得到了一個比“優秀”還要“優秀”的評價。

這一輪比賽,看起來是莫若然一枝獨秀,取得了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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