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禍患遺千年(1 / 1)
凌雲的驚訝溢於言表,因為他還是第一次聽說,易知航很有可能就是冷思秋的孩子……
凌雲望著厙小茜,半天也說不出話來。
厙小茜繼續道:『孃親從天峰城內的密室裡找到了一些秘藏的資料,而我也得知了二十年前的真相。原來在二十年前,我的父親冷思秋,就已經與當時名動江湖的“碧玉佳人”易清清有了婚約。而最後冷思秋卻被橫空出現的“西域魔女”妃麗絲給搶走了,易清清也消失於江湖、不知所蹤。』
凌雲喃喃道:『所以——易知航就是冷思秋和易清清之間的孩子?』
厙小茜點了點頭,道:『十之八九……而且易知航極有可能對我的父親懷有恨意,他想要找到冷思秋,只怕是為了替自己的母親復仇。』
凌雲突然覺得,易知航之前所做的種種,似乎都有了一個“合理的解釋”。
凌雲長嘆了一聲,道:『好吧,我答應你。如果我打敗了易知航,而他也肯改邪歸正的話,我就不會取他性命、放他一條生路。』
厙小茜欣慰地點了點頭。雖然她也不喜歡那個易知航,但畢竟血濃於水,她也不希望易知航最後走上了自我毀滅的道路。
凌雲思慮萬千,甚至開始有一些同情起了易知航,便對厙小茜說道:『今日所發生的種種,似乎都是你那個風流的老爹所犯下的過錯呀。』
厙小茜哼了一聲,道:『所以你才應該以此為鑑,不要讓自己成為了第二個“冷思秋”。』
凌雲驚愕道:『我?我怎麼可能會成為第二個冷思秋呢?』
厙小茜帶著壞笑,在凌雲的身旁數著手指,道:『一個“俏毒蠍”餘星瑤,一個“凌波仙子”南幽溪,一個“南山才女”蘇心寐,還有那個可惡的“天下第一美人”冷月萱……我還有沒有忘了數的人呢?』
凌雲流著冷汗,心中悄然道:還有紅脂村的田婉兒、十二怪的薛七少、黑麟堡的柳飄絮,至於飛鸞谷裡那幾個“霸王花”就算了吧……
這些話凌雲當然沒敢說出來,他急忙堆起一個笑容,對著厙小茜說道:『你還忘了機靈可愛、樂善好施的“偷天大盜”厙小茜!』
厙小茜噗嗤一笑,道:『你少拍馬屁了。我在你的那群小情人之中,根本就排不上號吧?』
凌雲趕忙諂媚道:『哪裡的話!你是我的心、你是我的肝,你是我繩命的四分之三!咱們倆之間的交情,還需要說別的嗎?!』
厙小茜做出了一個“作嘔”的表情,卻還是止不住臉上的笑意。有哪個姑娘能抵得住情人肉麻的情話,她的心情明顯變得更愉快了。
兩人打情罵俏了一番,然而凌雲的肚子突然就“咕嚕咕嚕”的叫了起來。
厙小茜微微一笑,問道:『你困嗎?如果不困的話,我去給你做點宵夜吧。』
凌雲原本就毫無睡意,而且厙小茜的廚藝十分了得,於是便欣然同意了。
兩個人去到了客棧的廚房,丟給守夜的小二一錠銀子,就自顧自地用起了廚房裡的爐灶和生鮮素材。
有凌雲給厙小茜打下手,不過片刻的時間,他們便做出了一桌不算豐盛、卻很應景的夜宴。
有酒、有菜,有天邊的明月,還有身旁的佳人。
這個夜晚,凌雲過得並不孤單。
厙小茜一沾了酒,就開啟了話匣子,總是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她將自己和冷月萱之間的各種“過節”,添油加醋地說給了凌雲聽。
凌雲面帶苦笑,只得聽著兩人之間各種的“黑歷史”。
終於,凌雲實在是受不了了,就趕忙捂住了厙小茜的嘴巴,求饒道:『姑奶奶,您就歇一會兒吧。您這嘰嘰喳喳的,跟個花嘴雀似的,難道你都不會累嗎?』
『“花嘴雀”?』厙小茜呵呵一笑,道,『我像是花嘴雀,那個小婊子又像是什麼?』
凌雲問道:『你是說冷月萱?』
厙小茜點了點頭。
凌雲喝下了一杯酒,想了一會兒,喃喃道:『她對人時近時遠,總是讓人捉摸不透,有點像是貓。』
『貓?』厙小茜歪著腦袋,疑惑道。
凌雲望著厙小茜那雙碧玉一般的雙瞳,又想起了冷月萱也有一雙貓眼玉石一般的眼睛,笑道:『對,她就像是一隻“碧眼貓”!』
厙小茜回味道:『“花嘴雀”、“碧眼貓”,你好像挺會起外號的嘛。』
凌雲笑道:『沒錯吧~要不然以後你就別叫她“小婊子”了,就用“碧眼貓”這個外號來稱呼她吧?』
厙小茜冷哼了一聲,道:『我偏不!這個外號是你給她起的,我才不要用這個外號來稱呼她呢!我就要叫她小婊子、臭婊子!』
凌雲無奈地扶著額頭,不明白這對姐妹為何會這般水火不容。
兩人對著明月,又互相敘述了許多的往事。然而凌雲只記得自己在現實世界中的成長經歷,所以也只好將自己小時候的故事加工了一下,再說給厙小茜聽。
厙小茜興奮不已,她一說起話來,更像是那隻“花嘴雀”一樣,就讓凌雲完全插不上話來。
等到明月被一片濃厚的烏雲遮蔽之時,整個大地便慢慢陷入了一片寧靜和黑暗之中。
凌雲臥在小院的桌子上,已經傳來了一陣輕微的呼嚕聲。
厙小茜從房內取出了一個被單,就蓋在了凌雲的身上。
厙小茜望著凌雲,眼神之中不知道在思索著什麼。她輕嘆了一聲,最終還是向著小院的門外而去。
『你要走了嗎?』厙小茜的背後傳來了凌雲的聲音。
厙小茜轉身而去,笑著問道:『原來你沒有睡著?』
凌雲自從學會了陸冰心的煉酒訣之後,酒力已是不同往日。他剛才只是被一陣醉意衝擊了一下,便伏在桌子上眯了一會兒眼睛。
然而當凌雲恢復了意識時,卻發現厙小茜正準備不告而別,不由得就問出了剛才的話語。
厙小茜來去如風,凌雲雖然也喜歡她這樣的性格,可是心中卻十分不捨。
凌雲舉起了酒杯,悵然若失道:『你總是這般不告而別,我想要找你的時候,卻總是找不到你。』
厙小茜笑道:『可我也總會在你想象不到的地方出現,不是嗎?』
凌雲飲下一杯酒,終於鼓足了勇氣。他來到了厙小茜的身旁,雙手就握在了厙小茜的胳膊上,鄭重道:『可是我想要見你的時候,你卻總是不在。我、我想要一直和你在一起……』
厙小茜俏臉一紅,卻突然又閃現出了一絲的悲傷。她掙脫了凌雲的雙手,背過身去,咬著嘴唇道:『我們不是約定好了嗎?等我找到父親之後,我們才可以永遠在一起。』
凌雲經歷了之前種種事故,更加明白了生命的脆弱。他輕嘆了一聲,道:『可是人的生命是很脆弱的,如果我突然消失不見、或者死掉了,你該怎麼辦?』
厙小茜一愣,但是她卻轉過身來,帶著一臉自信的笑容,道:『我會找到你的,不管你是生是死……我一定會找到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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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雲密佈,風聲陣陣,讓這個小樹林看起來陰森而恐怖。
一個打扮得十分簡樸的農家小姑娘,正在林間採集著蘑菇和野菜。然而今天的天氣實在是不太好,她也並沒有多少的收穫。
忽然之間,那農家小姑娘彷彿在草叢之中發現了什麼。她嚇得渾身一顫,因為那草叢之間的物體——明顯就是一具屍體!
那小姑娘被嚇得癱倒在地,本能地想要逃走。可是她在安穩住自己的心神之後,又開始思索起為何這裡會有一具屍體:這附近都是窮鄉僻壤,時常有山賊和野獸出沒,也許這屍體的主人正是走失的旅人。
那具屍體看起來死亡已久,因為屍體的主人全身都如同乾枯的骷髏一般,而且看衣服應該是一個女人。
農家小姑娘自言自語道:『這女子的衣著華麗,應該是一個有錢人。會不會在這個女人的身上,還留有一些值錢的首飾什麼的呢?』
小小的貪慾就在這小姑娘的心中萌芽,她邁著腳步,慢慢地向那具乾枯的女屍而去。
然而她小心翼翼地前進著,卻感覺腳上似乎被什麼東西給纏住了一樣。
小姑娘往自己的腳下一看,發現自己的雙腳竟然被無數乾枯的髮絲給糾纏了起來,讓她的心中止不住地一陣陣發毛。
『不、不要害怕,這些頭髮一定都是那個女人的。只要她身上還有些值錢的東西,我今天也不算白出來了。』那農家小姑娘這般安慰著自己,卻不知道自己正在一步步地走向地獄。
當小姑娘終於看清那具女屍的相貌之時,她忍不住地打了一個哆嗦。可是她仍強裝鎮定,就在那具女屍的身上翻找了起來。
然而那具乾枯的女屍,突然翻開了她那一雙泛白的雙眼,就死死地盯著那個倒黴的小姑娘。
農家小姑娘大吃一驚,嚇得後退了好幾步,她跪倒在地,向著那具女屍求饒道:『大姐、大媽、大娘,饒、饒命啊,我不是有意冒犯您的,我只是一時起了貪念……不是我害死你的!』
然而那具乾枯的屍體,竟然慢慢地就向著那小姑娘爬去,口中還在乾巴巴地念道著:『生命……血……青春……我要你的一切!!!』
那農家小姑娘大驚失色,急忙轉身就逃。然而地上那些乾枯的長髮,卻突然像是活了一樣,就糾纏住了她的雙腳,讓她再也沒法動彈。
小姑娘嚇得哇哇大哭,可是那具女屍已經近在眼前,露出了貪婪而嗜血的神情。
小姑娘哭道:『你、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要害我?!』
那女屍冷冷笑道:『我是誰並不重要,因為我們很快就會“合二為一”了。你的青春,將會永遠留在我的體內,你就安心地去吧!』
泛著血色的長髮,猛然扎入了那個可憐的小姑娘的胸口。
隨著一股能量的湧動,那具乾枯的女屍慢慢地恢復了“活力”。她的骨肉開始飽滿了起來,褶皺的外皮也逐漸恢復了細膩與紅潤,甚至連她一頭枯萎的長髮也開始變得烏黑油量了起來。
然而那復活的女人,已經不再是之前的“曾笑塵”。因為她的樣貌,竟然完全變成了那個農家小姑娘的樣子。
“曾笑塵”舔動著嘴角,她放開了身前那已經變得蒼老而枯瘦的女子,滿意地望著自己這一身新形象。
『雖然不是很漂亮,不過太漂亮的女人,一定沒什麼福分。』“曾笑塵”笑呵呵地自嘲著,但是她的雙眼之中卻充滿了仇恨的光芒,『姓凌的臭小子,下一次見面的時候,我一定要讓你為之前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可怕的笑聲,開始在這陰暗的樹林間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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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流洶湧無比。
一個當家模樣的老人,對著手底下的工人們命令道:『你們快去替藥草遮上雨篷,暴風雨似乎就要來了,我們得趕緊回到府邸。』
工人們急忙從貨船上取下藥草,運送到了馬車之上,再為它們遮蔽上防雨的雨篷。
忽然,一個工人似乎在岸邊發現了什麼,就對著那個當家說道:『大當家的,河岸邊似乎飄來了一個人!』
當家的一驚,急忙領著工人們,就將河邊飄來的那個人給撈了起來。
那個順流飄下的男子全身漆黑,彷彿周身都曾被火焰給燒過一樣,模樣看起來醜得嚇人。
一個工人說道:『大當家的,這人這般模樣,會不會不是什麼好人?咱們還是不要管他了吧……』
當家的替那個漆黑的男子號了一下脈,發現他還存有一絲氣息。
當家的見這男子十分健壯,即使身受如此重傷,卻還依然儲存著強烈的求生慾望。
當家的微微一笑,道:『算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們還是先將他帶回府邸吧!』
工人們一愣,卻還是照著當家的吩咐,將那個奄奄一息的男子給抬到了馬車之上。
一個工人笑聲地對另一個工人問道:『當家的什麼時候這麼好心了?難道他就不怕這個男人是什麼江洋大盜嗎?』
另一個工人呵呵笑道:『咱們當家什麼脾性,你還不瞭解麼?只不過最近我們的莊園裡走了一批工人,正缺人手呢。如果這個男人是什麼江洋大盜,當家的正好可以以此為要挾,等治好了他之後,讓他更賣力地替咱們幹活呢。』
那個工人恍然大悟,道:『我就說嘛,咱們的當家除了捨得花錢在古董和珍藏之上,什麼時候會這麼好心地收留外人呢。』
裝載著藥草和那神秘男子的馬車,慢慢地駛向了一座龐大的府邸。
府邸正門的牌匾之上,鎏金大字寫著“藥莊王家府”幾個大字。
而那位當家人,正是大名鼎鼎的藥材商人王顯博。
然而這群人並不清楚,他們所帶回的那個人,究竟是一個怎樣危險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