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鐵血命令(1 / 1)
這場深夜的宴會結束之後,段浮沉安排所有人都去休息,唯獨留下了凌雲一人。
凌雲不知道段浮沉留下自己的原因,於是便安靜地等待他的說明。
段浮沉想要說些什麼,卻又猶豫再三,最後還是問道:『凌兄,有一些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凌雲點了點頭,道:『有什麼話,段公子但說無妨。』
段浮沉來到窗前,望向天邊黯淡的月光,又問道:『這一次的任務,與你之前的所有任務都不相同,不知道你是否能夠接受?』
凌雲疑惑道:『究竟有什麼不同之處?』
段浮沉轉過身來,面色有說不出的凝重,淡淡道:『因為接下來的任務,可能需要我們做出某些有違“人性”之事……』
凌雲全身一震,驚奇地看著段浮沉。
段浮沉繼續道:『剛才我就說過,若是我們當中有人受傷而無法行動,大夥兒又不能救走他的話,那個人就必須要以“烈焰粉”來自盡……若是平常——我是絕不會下達這個命令的。』
凌雲點了點頭,心中也開始沉思了起來。
段浮沉面色一寒,道:『可若是我要你去殺人,而這個人又沒有做過明顯的“惡行”,你會繼續執行我的命令嗎?』
凌雲大驚失色,急忙問道:『段、段公子,你怎麼會下達這樣的命令呢?!』
段浮沉搖了搖頭,無奈道:『若是平常——我是絕不會下達這個命令的……可是……可是現在已是非常時刻!那兩千萬的鉅款若是經過邊境,落到了外族之手,我方邊境的居民還不知道要忍受多少的苦難和折磨……如果我們想要奪下這些銀兩,就很有可能需要殺掉那些看守銀兩的護衛,而這些護衛也並非全是惡徒,凌兄你還會這麼做嗎?』
凌雲靜心一想,覺得確實如此。雖然自己只想要幫助少師堂奪取這批運往境外的賄款,可那些護衛都並非大惡之人,而自己也一定會與他們起到衝突、需要動手殺人……如此這般殺人奪財,又和強盜有什麼區別呢?
看到凌雲一臉糾結的表情,段浮沉便走上前來,對著凌雲說道:『凌兄,若是你心頭不忍,我可以讓你退出這次的行動。畢竟你是“至尊少俠”,這種“髒活”還是交給其他人來幹吧。』
凌雲思前想後,覺得如果自己退出,不就是逃避了自己身位少師堂一員的責任嗎?
於是,凌雲便搖了搖頭,道:『我不會退出的!請讓我和少師堂的其他人一起行動!』
段浮沉欣慰地點了點頭,道:『我果然沒有看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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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眾人並沒有休息好,因為大家一早就被茅安才給叫醒了。
茅安才將兩副小地圖分別教給了身位領隊的銀子痕和白長飛,還為眾人發了一套黑色的夜行衣和一具黑色的面具。
凌雲這邊的隊伍中,除了白長飛之外,那位身法凌厲的江凌燕也和他排在了一起。可是當江凌燕換上了那套寬鬆的夜行衣,戴上了那奇怪的黑色面具之後,凌雲居然沒有認出她來。
茅安才對著所有人叮囑道:『銀公子與白公子按照地圖所示,去往相應的地點等待,再開啟手中的錦囊,按照裡面的計劃行事。除此之外,你們要晝伏夜出,露宿野外,絕不能讓人探出你們的身份和底細。明白了嗎?』
『明白!』眾人都應了一聲。
茅安才又命人領來了無數的駿馬,這些駿馬神駿非凡,全身漆黑,渾身肌肉飽滿而突出,顯然都是極為少見的寶馬良駒。
凌雲自從掌管了跑馬場之後,也學習到了許多馬匹的知識,認出了這些駿馬都是珍貴的“黑雲馬”。要知道一匹黑雲馬,市價就已經超過了一百兩,而這裡少說也得有幾十匹,簡直就是難得一見的奇觀了。
凌雲忍不住對段浮沉抱怨道:『段公子,你有這麼多好馬,為何不寄養到我的跑馬場?』
段浮沉回道:『這批黑雲馬都是我從境外收購而來,而且昨天才剛到,是為了這次行動特意購買的。雖然說出來你可能不信,若是完成了這次的任務之後,這批黑雲馬都需要立刻“處理”掉,絕不能給別人留下一絲的線索。』
凌雲大吃一驚,按照段浮沉語境中的意思,這批珍貴的寶馬在使用完畢之後,似乎是要被“銷燬”,這不禁讓凌雲心頭一痛,總覺得十分的浪費。
段浮沉見凌雲那萬分惋惜的表情,無奈笑道:『好吧,但頂多只能留給你一匹,到時候你自己選一匹帶走吧。』
凌雲大喜過望,急忙謝過了段浮沉。
白長飛冷哼了一聲,道:『看你那沒見過世面的樣子,不過是一匹馬罷了,難到還有什麼珍奇的嗎?』
凌雲斜著眼睛,沒好氣地回道:『你知道這一匹黑雲馬多少錢嗎?』
白長飛冷哼道:『一匹馬又能值多少的錢?頂多也就二三十兩罷了。』
當凌雲在白長飛的耳邊悄悄說出價格之後,白長飛神情驚愕,喃喃道:『真、真的這麼貴嗎?……你、你不是在唬我吧?』
凌雲嘻嘻一笑,便不再理會白長飛,而是去挑選起了自己的馬兒。
白長飛來到了一匹黑雲馬的身旁,他摸著那黑色駿馬的鬃毛,總覺得自己像是在摸著黃金一般的珍貴,喃喃自語道:『這、這就是九百九十八兩銀子一匹的寶馬的觸感嗎?』
看著白長飛一臉懵比的表情,凌雲在一旁暗自偷笑,他剛才說的價格當然是胡謅的,不過這黑雲馬確實是值得愛馬之人珍稀和擁有的好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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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不多說,眾人換好了衣服,選好了自己的馬匹,就分成了兩隊,向著各自的目的地而去。
這一路上天氣時好時壞,經常會下起暴雨,可是因為有段浮沉的叮囑,他們也不敢尋宿在客棧或農家,只好在野外搭起簡易的帳篷,勉強度過難熬的雨夜。
經過一路的風吹雨打,凌雲和白長飛這一隊人終於來到了自己的目的地,一個叫“蘆葦尖”的水澤小蕩。
因為比預計的時間要早到,眾人便將馬匹給藏到了附近的密林之中,而他們也在附近的蘆葦蕩中找到了藏身和埋伏的地點。
白長飛想起了段浮沉留給自己的錦囊,他開啟了錦囊,閱讀了裡面的命令後,不禁全身一顫,顯得十分的震驚。
其他人紛紛圍了上來,對著他問道:『白公子,段公子留給你的到底是什麼命令?』『可以告訴我們嗎?還是說這命令只能你一個人看?』
白長飛面容嚴峻,冷冷道:『段公子留給我的命令只有兩個:殺掉運輸隊的隊長、或者清理掉一半的護衛成員,但不要奪取押運的銀兩;完成後按照地圖上的標識,至少再執行相同的任務兩次……』
眾人都是一驚,不明白段浮沉這個命令的用意。
然而凌雲只是細細一想,就已經猜測出了段浮沉真正的意圖:段浮沉想要吞下這批龐大的賄款,然而他的主力成員都放在了上一次天龍寺和黑龍寨的善款押運上了。所以段浮沉想要讓我們打擊這些運輸隊的主力,拖緩他們運輸的速度,就可以爭取到寶貴的時間……
可是想要拖慢這些運輸隊的速度,就必須要殺掉足夠多的護衛成員,或者更甚——直接幹掉他們的隊長,就可以拖緩他們行進的速度了。
難怪段浮沉會在事先單獨找凌雲談話,因為他所要執行的任務,確實只有“殺人”這一項!
凌雲心頭一沉,可是他既然已經答應過了段浮沉,就已經不能再退出這個計劃了。
少師堂眾人心中都有一些糾結,他們大部分都是名門之後,有著各種偉大的抱負。可是偽裝成強盜,去擊殺官府的護衛士兵,這確實不是什麼正大光明的俠義之舉。不過為了邊境的居民們不再受苦,他們也只好放下自己的面子,而選擇執行這個“骯髒”的任務。
眾人開始埋伏在了水澤的蘆葦蕩、低坡之後,靜靜等待著獵物的上鉤。
然而因為他們到達的時間比預訂提前了許多,又不知道敵人何時會到來,因此白白在這片潮溼又悶熱的“蘆葦尖”裡躲藏了兩天。
每天忍受著蚊蟲的叮咬,再加上悶熱又潮溼的空氣,還得一動不動地趴在地上,凌雲已經有些受不了了。
幸好在眾人的心態崩潰之前,前方山頭上的探子已經發出了訊號,告訴他們有一隊人馬正向著這“蘆葦尖”緩緩而來。
眾人心頭一陣驚喜,覺得這艱難的蹲守終於迎來了回報。他們戴好了隱藏身份的黑色面具,又將自己的夜行衣物給整理好,就埋伏在了各自的藏身地點。
不過片刻的時間,眾人已經聽到了“隆隆”的馬車聲,還有行軍的腳步聲。
然而在進入蘆葦尖之前,那隊人馬卻突然就停了下來。一雙銳利而智慧的眼睛,就從領頭的一輛馬車內透射出來。那人望著眼前這片危機四伏的蘆葦蕩,對著身旁的人問道:『這個地方好像不太好行進,我們能否換條路繼續前行?』
馬車旁的副隊長從懷中翻出了一張地圖,無奈道:『沒有辦法,這裡是我們前行的唯一通路。若是選擇繞道,至少還得浪費三天的時間。』
馬車中的人哀嘆了一聲,就命令眾人繼續前進。
車隊繼續前行,而蘆葦蕩中的少師堂等人已經蓄勢待發,準備隨時衝殺上去。
突然,一聲嘹亮的口哨聲響起,那正是少師堂眾人約定好的“進攻號角”。
少師堂眾人從藏身地一躍而起,便衝殺向了那群護衛隊員們。
凌雲也從藏身的低坡後衝了出去,可是當他揮舞著疾風刀和雷隕劍來到了一個護衛的身前時,他手中的刀劍卻慢慢地就停了下來……因為,他身前的這個護衛,雖然滿身戎裝護甲,卻根本就是一個女人!
凌雲愣神了半天,然而他身前這個女護衛卻突然用手中的長劍,就刺向了凌雲的身上。
一個帶著面具的少師堂成員,趕忙來到了凌雲的身旁,將他給推向了一邊,還不忘責備道:『你還在發什麼呆?為什麼不反擊?』
雖然從面具中傳來的聲音有一些模糊不清,可是凌雲依然認出了,那正是江凌燕的聲音。
凌雲喃喃道:『她、她是個女人……』
江凌燕冷笑了一聲,道:『戰場之上可不分男女,你若是捨不得殺女人,她們就會拿著武器來殺你了!』
江凌燕已握著手中的熒惑、獰月,衝向了襲擊凌雲的那個女護衛。三招之後,那個女護衛就已經被江凌燕給封喉刺殺,鮮血頓時噴濺了出來,就染紅了正在發呆的凌雲的面具。
感受著熱血的滴落,凌雲心中震動萬分,可是腳下卻猶如千萬斤一般的沉重,根本就邁不開步伐。
沒想到少師堂眾人所遇到的第一個護衛隊,竟然就是一個全女性的押送隊伍。
少師堂的其他成員雖然心中也十分震驚,可是他們卻並未猶豫,而是繼續與那群女護衛們拼殺了起來。只有凌雲一人,不知道自己是否應該動手,只是用手中的刀劍擋下衝向自己的女護衛們。
白長飛見凌雲只是消極防守,忍不住嘲諷道:『就你這種表現,還配得上“至尊”……』
然而他“至尊少俠”還沒出口,便意識到自己差點暴露了身份,便轉口道:『若是你沒有能力,就快點退下,不要阻礙我們實行計劃了!』
凌雲糾結萬分,可是面對著這群女性護衛,他確實是無法下手。於是,凌雲便揮舞著刀劍亂舞來一邊防守,一邊向著戰場之外遊離。
不遠的地方,領頭馬車的車簾已經被開啟,一個美麗動人的女子就已經走出了馬車。她望著這一片血腥的戰場,忍不住冷聲道:『各位英雄出身何處,為何要劫取我們這批運往邊境的軍餉呢?』
當凌雲聽到那女子的聲音之後,更是驚愕得忘記了防守的動作,就被身旁一個女護衛給砍了一刀,痛得他急忙撤退,捂住了受傷的手臂。
而馬車前那個女子,正是“南山才女”蘇心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