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如出一轍(1 / 1)
大戰過後,只剩下了一片狼藉的戰場。
蘇心寐讓生還的護衛們,去死屍堆中搜尋還存活的人員。她眉頭緊鎖,似乎還在思考著什麼。
『這次的押運任務可謂十分隱秘,為何還會有人知悉我們的動向呢?』蘇心寐自言自語道,『我本以為最先找我們麻煩的,會是那群人……沒想到居然是少師堂的人先阻擊了我們。看來這一次的押運訊息,已經完全洩露到了江湖之中,必然會引來無數的豺狼來覬覦這批財富。只希望我所負責的車隊,還能夠安全地抵達目的地……』
因為這一次朝廷所要押運的財物實在是太過龐大,所以皇帝幾乎出動了朝中能用到的全部力量。而南和侯也好巧不巧地被皇帝給點中,負責其中一部分財物的運輸,於是協世子、蘇心寐這些南燕臣子,也必須要親自押送金銀去往邊境。
蘇心寐本就不希望天明王朝能與哈莫族簽訂契約,她心中明白:皇帝一直擔心南燕族人會隨時反叛,而西北邊關的哈莫族也領導著附近十幾個小國不斷騷擾著天明的邊境。皇帝希望能暫時利用金銀鎮住哈莫族的動作,好抽出所有精力來對付南燕族的叛亂,而南燕豐富的資源則正好可以填補上貢給哈莫族的財產損失……
蘇心寐原本就計劃破壞天明皇帝的上貢,所以她才悄悄透露了訊息,給一個她相信能夠破壞這次行動的組織。然而蘇心寐還未等到這個組織的動作,卻反而迎來了少師堂的阻截。
蘇心寐輕輕捻著鬢角的髮絲,嘴邊帶著玩味的笑意,輕聲道:『事情似乎變得越來越有趣了,就讓我好好觀察一下事態的發展吧……』
————
凌雲坐倒在一棵大樹旁,一言不發。
天色已經暗了,不久前的血戰卻還深深映在各位少師堂成員們的大腦之中。大夥兒都在篝火旁處理著自己的傷勢,順便清理一下被殺戮所支配的精神與意志。
只有凌雲一人因為心情沉悶,選擇在安靜的角落獨自待著。
江凌燕來到了凌雲的身旁,對著他問道:『你手臂上的傷勢如何?需要我再幫你處理一下嗎?』
凌雲回過神來,對著她感激一笑,道:『沒什麼大礙,只要不再流血,休息一晚應該就會好了。』
少師堂的金創藥一向都十分有效,凌雲自然沒什麼好擔心的。
見凌雲又陷入了沉思,江凌燕小心翼翼地問道:『你……還在想著剛才的事情嗎?』
凌雲默默地點了點頭。
江凌燕急忙安慰道:『那個白長飛做得確實挺過分的,居然生生地將我們的同伴給燒死了!其實只要我們將那人帶走,再及時找一個大夫,說不定還能救回那個人……』
白長飛像是鬼魂一樣,突然間就漂盪到了這兩個人的身前。他翻著白眼,對著江凌燕說道:『那個人已經被刺穿了肺葉,根本無法活下去。帶著他去找醫師,只會增加我們暴露身份的危險。將所有的證據銷燬,才是那個時刻最正確的事情!』
江凌燕也對著白長飛翻了一個白眼,道:『那你也不必做得那麼絕情吧?你這麼做,不知會寒了多少同僚們的心。』
白長飛冷哼了一聲,道:『我寒了誰的心?……你別忘了,最後殺死那個人的——可是你身旁那個小子!』
凌雲的表情萬分痛苦,他喃喃自語道:『那個人……是我殺死的!我……我才是罪魁禍首……若不是我,那個人本不該死的……』
江凌燕想了一會兒,又說道:『那件事也不全是你的錯,畢竟你不殺他,他只會更加痛苦地死去。還有……若不是有你,那個領頭的女子說不定會傷到更多的人。』
凌雲無奈一笑,他知道江凌燕是在安慰著自己,可是卻讓他的心情更加沉重了。
白長飛又冷哼了一聲,用陰不陰、陽不陽的口吻說道:『只怕那個美麗的女頭領,與這位“至尊少俠”還有一段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吧?你故意阻止我去殺她,該不會是因為捨不得她死吧?』
凌雲冷冷地望著白長飛,他見白長飛眉目間的挑釁意味,便冷笑道:『白公子,你這麼想殺那位蘇小姐,難到不是因為嫉妒嗎?你認為我和她關係親密,就想要在我的眼前殺死她……你就這麼恨我、這麼嫉妒我嗎?!』
白長飛面色慘白,喃喃道:『你、你在說什麼鬼話?我會嫉妒你?!呵呵,這簡直就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話!!我看你才有問題,該不會你和那個蘇小姐之間,真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關係吧?』
凌雲一愣,雙目中更是充滿了怒火,就惡狠狠地瞪向了白長飛。白長飛不甘示弱,也反瞪了回去。
江凌燕見這兩個人又快要打了起來,便急忙推開了兩人,在耳邊各自說了幾句好話,才讓這兩個人分了開來。
在白長飛離開之後,凌雲又坐到在了那棵大樹旁,臉上的表情比之前還要陰鬱。
江凌燕輕嘆了一聲,就在凌雲的耳畔說道:『你還真不適合做一個江湖中人。因為面對的是一群女人,你便無法狠下毒手,卻最終導致了隊友的死亡,陷入深深的自責……這一切,都只因為你把江湖想象得太過美好……這江湖不過就是一個你死我活、勝者為王的戰場,贏者得到一切、輸者失去所有。如果你不能擺正自己的心態,將來只怕會遇到更多心塞的事情。如果你的覺悟只能如此,我勸你還是儘早退出少師堂、不要再踏足武林了……』
說完,江凌燕便起身離開,留下凌雲一個人在樹下發呆。
凌雲回味著江凌燕的話語,他心中也產生了迷茫,總覺得最近所發生的一切,與自己所想中的“快意江湖”完全不一樣,也頓生了脫離眼前這個亂局的想法。
可是人在江湖漂,就勢必要受到潮流的影響。凌雲現在還是少師堂的成員,出發前還信誓旦旦地和段浮沉做過了保證,他只得繼續去完成自己所肩負的責任。
————
第二天清晨,少師堂眾人已經休整完畢,就準備去往第二個伏擊的地點。
白長飛見凌雲一臉的失魂落魄,便在出發前警告道:『你若是還像昨天一樣,我就有權隨時將你格殺,免得你影響我們的工作!你最好別逼我到那一步!』
凌雲冷哼了一聲,道:『“將我格殺”?你有那個本事嗎?!』
白長飛火冒三丈,立刻拔出了自己的霸王劍,就準備上前與凌雲開戰。
凌雲也早就看白長飛不順眼了,便準備和他打上一架。
江凌燕急忙飛身擋在了這兩人的身前,對著他們說道:『你們怎麼又來了?現在可不是我們內鬥的時候,如果你們因為私鬥而耽誤了計劃,到時候我們要如何向段公子交待?』
凌雲和白長飛都是一愣,覺得江凌燕說得在理,便氣呼呼地收回了各自的武器,不再正眼瞧對方一眼。
眾人就在這緊張又尷尬的氣氛之中,繼續向著下一個目標地點而去。
段浮沉在地圖上所標識的第二個伏擊地點,名字叫做“長桶關”。這裡地如其名,是一個狹長窄小的長關小路。
少師堂眾人埋伏在小路兩旁的山崖之上,靜靜等待著他們第二輪的目標出現。
因為茅安才與段浮沉所制定的計劃十分科學嚴謹,所以這一次的伏擊就沒有上一次那麼漫長。少師堂眾人在山間埋伏了一個上午,就已經發現遠方駛來了一隊車隊。
這個車隊雖然也打著官家的旗號,但是護衛計程車兵們卻高矮胖瘦——各不相同,讓人懷疑他們是否真的是負責押運軍餉的隊伍。
白長飛瞪了一眼身旁的凌雲,對著他警告道:『這一次,你可別再給我出什麼么蛾子了!』
凌雲沒有反駁,他只是靜靜地觀察著山崖下的車隊。當他發現這個隊伍之中的護衛都是男人時,心中猶如一塊巨石落地,突然就安下了心。
護送財物的車隊緩緩向前,那幫護衛們完全沒有任何的危機意識,有些人甚至還在打著哈欠,顯得一片懶散。
突然,領頭的馬車之中,一個洪亮的男子聲音就喊道:『停車!』
護衛車隊急忙停下了步伐,可就是這麼一個小小的舉動,就引得後方的車隊一片雞飛狗跳,似乎這個車隊完全沒有任何的默契和紀律。
馬車中的男子拉開了車簾,就觀察了一下這周圍的地形。他隱隱覺得這裡危機四伏,再往前進會十分的危險。
於是,那男子便對著眾人說道:『如果現在改道,我們會浪費多長的時間?』
一旁一個護衛回道:『大概……會浪費個四五天的樣子。』
馬車中的男子考慮了半晌,就對所有人命令道:『立刻改道,即使多浪費一些時日,我們也絕不可以出任何的岔子。』
身旁的護衛們都露出了不情願的神情,可無奈馬車中的男子是這一次的領隊,他們也只好調轉著馬頭,準備原路返回。
白長飛大吃一驚,因為離那車隊進入己方的包圍圈已經只剩下一點點的距離,卻沒想到他們居然會掉頭了。
白長飛這時才不免讚歎道:『茅先生果然神機妙算,預測到敵方可能會臨時掉頭,所以讓我們做好的另一手的準備。』
白長飛拿起手中早已準備好的一面銅鏡,就折射著陽光,向對面的山頭髮出了訊號。
對面的山頭也閃過一絲亮光,已有人回應了白長飛的命令。
“轟隆”一聲巨響,突然之間地動山搖,在那護送軍餉的馬車隊伍身後,居然就發生了山體塌方。巨石和泥土從山上翻湧而下,立刻就堵住了他們回身的道路。
護衛車隊的成員們大吃一驚,而馬匹也受到了驚嚇,顯得躁動不已。他們好不容易才安撫了馬匹,就對著領頭人問道:『大人,後路已被山石所阻擋,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呢?』
那領頭者望了望周圍,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這才稍微放寬了點心,就對眾人說道:『沒有辦法,我們只好按照原定的計劃行事了。』
車隊的護衛們只好再一次調轉馬頭,已經有幾個護衛忍不住低聲罵起了領頭人“事兒多”。
而那領頭人似乎並沒有在意他人的咒罵,繼續道:『所有人注意,打起你們所有的精神,千萬要小心有敵人的埋伏。』
護衛們雖然應了一聲,可是卻都顯得有氣無力,似乎並未將領頭人的警告當作一回事。
這押運的車隊剛剛行駛了一小段的距離,可是突然之間,從兩側的山崖之上就落下了許多巨石,頓時讓這些車隊的護衛們慌了神。
慘叫聲和叫罵聲連成了一片,底下的人群也是一片驚慌,急忙提起手中的盾牌來抵抗山上落下的巨石。
巨石雨過後,白長飛大喝一聲:『殺呀!』
少師堂眾人便從兩側的山崖上飛襲而來,就向著底下的護衛隊們展開了突襲。
這群護衛之前才經歷了巨石的衝擊,已經嚇得渾身發抖,就連提著盾牌的手也不怎麼穩當,瞬間便被少師堂的人給衝散了陣型,局勢就已經向著少師堂眾人倒去。
凌雲也隨著眾人衝殺而去,可是他面對著這群散兵遊勇,卻根本沒有興致下死手,只是用刀劍亂舞向著敵方的非要害部位攻去,儘量讓對方失去戰鬥能力、而不是去擊殺對方。
然而白長飛就沒有那麼多顧及了,他的霸王劍帶著些許恐怖邪佞的氣勢,一劍就是一個小朋友,如同死神降臨一般,不斷地收割著鮮活的生命。
護衛隊的領頭者不斷在高聲提醒著,讓護衛們保持好陣型,然而這幫護衛卻都嚇破了膽,早就將領頭者的話語當成了耳旁風。
那領頭者沒有辦法,只好抽出了身上的武器,就向著這群突襲者攻了過去。
不過十幾招,少師堂的好幾人居然被那個領頭者給擊退了回來。他們大吃一驚,發現這領頭人十分的年輕,而且既英俊又從容,一副大將的風範。
白長飛見敵方的領頭人已經打敗了自己的幾個同僚,便飛身向著那領頭人攻去。
凌雲也在擊倒了身旁幾個護衛之後,才看清了那個領頭人的樣貌。然而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凌雲就在震驚之中,又捱了一個護衛的一刀,讓他剛剛結痂的手臂又多出了一條血痕。因為這押運隊伍的領頭者——正是與他有過一面之緣的“誠王”!
誠王見敵營有一個人正氣勢洶洶地向自己衝來,他自然不敢怠慢,就舉起手中的長劍,準備迎接那個敵人的來襲。
當誠王的寶劍,與那黑衣敵人的武器接觸之後,立刻就感到一股邪佞的氣息侵染到了自己的體內。他急忙撤身,趕緊用內力驅散了那股可怕的力量,不可置信地望著眼前的那個黑衣人。
誠王驚恐道:『你這是什麼兵刃?為何會有魔獸才有的邪惡氣息?!』
白長飛神色一驚,卻冷冷回道:『這你可就管不著了!你就是這隊護衛的頭領?』
誠王收斂起了驚愕,微微一笑,道:『在下天舒誠。』
白長飛大驚失色,脫口道:『你就是誠王?!』
『不錯!』誠王略一施禮,問道,『閣下又是什麼人,為何要偷襲我們朝廷的運輸車隊?』
白長飛冷冷一笑,道:『我想你自己也很清楚。』
誠王眼珠子一轉,又問道:『你們知道我們是運送軍餉的隊伍?』
白長飛哈哈笑道:『你們運的不是軍餉,而是上貢給哈莫族的賄款吧?』
誠王面色凝重道:『看來你們早有計劃,這一戰似乎是不可避免了……』
『沒錯!』白長飛舉起手中的霸王劍,冷冷而道,『而你——天舒誠,就將要死在這裡!』
當白長飛的霸王劍襲向了誠王之時,一道劍鋒突然閃過、就逼向了他的長劍,正是凌雲手中的雷隕劍!
白長飛見到凌雲又一次擋在了自己的面前,忍不住怒聲道:『你、你這個反骨仔!你又想要幹什麼?!』
凌雲根本想都沒想,就已經飛身前來救助誠王了。
凌雲曾與誠王有過一面之緣,當時他是為了索求一顆鳳髓丹來拯救自己的師母。誠王在得知了凌雲的緣由之後,不僅沒有懷疑凌雲,還為凌雲寫了一封引薦信,讓凌雲去找鳳髓丹的主人六王子。雖然凌雲最後並未得到真正的鳳髓丹,但是凌雲一直覺得誠王和六王子都是正直而和善的君子。
面對著這麼一個和善的好人,凌雲又怎麼能讓他死在白長飛的手中呢?
凌雲擋在了白長飛的身前,便想要故伎重施,道:『白、白長毛,你可別想搶了我的風頭……』
『搶你MMP!』白長飛忍不住說了髒話,又繼續道,『你別想再用這個藉口來忽悠我!這一次,我是絕不會被你給矇騙的!』
說完,白長飛就已經向著誠王和凌雲攻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