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甦醒後的早晨（1 / 1）
得到了那本《易血經》之後，莫微然與莫若然便立刻展開了研究。她們二人都是聰明絕頂的女子，很快就讀懂了裡面關於“易血生髓”的原理。
莫微然眼圈發黑，她託著自己的下巴，喃喃自語道：『按照這本《易血經》所書，這“易血之法”十分的兇險，不僅對於施術者是一個考驗，還需要有人為患者提供相匹配的新鮮血液才能進行。這種方法，我實在是聞所未聞！』
莫若然也顯得十分疲憊，她精神恍惚地點了點頭，補充道：『所以這本醫書推薦具有血親之人才可進行換血的工作。若非血親之血，則極有可能對患者造成敗血之症，致使病患身亡。可是我們都非凌公子的血親，現在要去哪裡找與他的血相匹配的人呢？』
莫微然無奈一笑，道：『我們只能冒點風險，用自己的血來幫助凌公子了。只不過在這之前，我們必須先檢測自己的血能否與凌公子相互匹配。』
莫若然卻急忙勸道：『姐姐，你想用自己的血來幫助凌公子？你身體那麼虛弱還想替凌公子換血，不是會加重自己的病情嗎？如果凌公子需要血的話，用我的就行了！』
莫微然微微一愣，她雖然急於救助凌雲，可是也覺得莫若然說的話十分有道理。更何況——她的身體還隱藏著一個可怕的秘密，說不定自己的血根本不適合用來治療凌雲。
莫微然神情一黯，點了點頭，道：『那好吧……我們就先來找方法，測試你的血是否與凌公子相互匹配。』
兩人又開始研究起了《易血經》，好在這本書的後半部確實有判斷血型能否相配的方法，她們驚喜不已，便利用自己手頭的草藥，製作出了一種“溶血藥水”。
這種“溶血藥水”看起來黏稠而通透，只要將兩人的血液滴入其中，便可以透過反應來判斷雙方的血能否相融。
莫若然從凌雲的指尖取了一點凌雲體內的毒血，又將自己的血滴入了“溶血藥水”之中。兩人的血液在溶血藥水中緩慢擴散，最終慢慢匯聚到了一起，卻又開始互相糾纏、排斥，片刻之後就在溶血藥水中形成了涇渭分明的兩團血漿。
莫家兩姐妹都顯得十分失落，明白了莫若然的血液並不適合凌雲。
莫微然眉頭緊蹙，神色絕然道：『我也來試試看！』
莫若然急忙阻止道：『姐姐，你千萬不要做傻事。就算你的血能與凌公子相溶，可是你又不能救他，何必要多此一舉呢？』
莫微然眼眶一紅，差點哭了出來，只得咬著嘴唇道：『我們二人的血都不適合凌公子，那麼又要如何拯救他呢？』
正在這兩人傷神之際，一個美麗動人的少女就從門外走了進來。她左臂挎著裝滿了飯菜的籃子，右手還拎著一籃子新鮮的草藥。而這個來者，正是裳月崖的侍女素慧。
素慧並未發現這小木屋內沉重的空氣，只是帶著淡淡的微笑，對屋內的二女說道：『大小姐、二小姐，你們一直在研究那本醫書，一定餓了吧？不如先休息一會兒，吃過飯再繼續工作吧？』
莫微然和莫若然的目光，竟然同時就瞄上了那位不諳世事的小丫頭。
素慧覺得全身一涼，她流著冷汗，有些尷尬地笑道：『兩位小姐，你、你們為何都在盯著我看？……該、該不會你們是想……』
沒錯，她們的第一反應——確實是想拉素慧一起下水。
在聽聞了莫微然和莫若然的解釋之後，素慧終於明白了二人的想法。
其實素慧一直都很怕血，所以她才會在替凌雲換繃帶時，顯得那麼緊張不安。不過在兩位小姐的苦苦哀求之下，素慧只好同意了她們的請求，表示願意幫助凌雲換血。
按照之前的方法，莫微然和莫若然又利用調配好的“溶血藥水”，檢測了素慧與凌雲之血的相溶情況。當凌雲的血與素慧的血相互融合之後，莫微然與莫若然竟同時歡呼了起來，而一旁的素慧卻顯得臉色煞白，心中暗歎自己點兒背。
既然開口答應了兩位小姐，素慧也只得變成了凌雲的“血源”，可是她心中仍有一些後怕，便對莫微然和莫若然問道：『兩位小姐，不知道要治癒好凌公子體內的魔血百毒，究竟要用掉捐獻者多少的血液呢？』
莫微然與莫若然趕忙在《易血經》中翻查了一番，可是當她們查閱完畢之後，卻都是一臉慘白，顯得十分震驚。
素慧有了一種很不好的預感，她眼圈一紅、鼻子一酸，就哭了出來，可憐兮兮地問道：『該、該不會要救那個凌公子，就必須犧牲掉我的性命吧？……兩位小姐，你、你們不會這麼做的，對不對？』
『慧慧別哭，我們怎麼會犧牲你來拯救凌公子呢？』莫微然急忙抱住了素慧，安慰起了她。
莫若然接著解釋道：『這易血經上說，易血生髓並非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需要長時間的持續施行。若是如此，每天都要從素慧的身上汲血給凌公子的話，她的身體一定會頂不住的……』
素慧嚇得眼淚直流，瑟瑟發抖。
莫微然只得繼續好言相勸，表示並不會傷害素慧。
莫若然的臉上又是一陣陰雲，可是她望著素慧的同時，卻好似突然靈光一閃，居然捂著臉就笑了起來。
莫微然和素慧皆是一驚，不明白莫若然為何會突然發笑。
莫若然嘆了一口氣，笑道：『若是隻有素慧一人供血，當然會對她的身體造成損害了……但若是再加上一人呢？』
莫微然似乎聽了明白，急忙問道：『你是說讓素靈來替素慧一起分擔？……可是素靈的血可以與凌公子的血相匹配嗎？』
莫若然微笑道：『姐姐，你平時那麼聰明，怎麼會在這種地方犯糊塗呢？你難道忘了嗎——素慧和素靈可是一對孿生姐妹，她們的血一定是一樣的！』
莫微然恍然大悟，輕嘆道：『只怪素靈和素慧的性格相差太大，我都忘記她們是雙生的姊妹了。』
躲在莫微然懷中的素慧卻小聲問道：『可、可是素靈會答應你們、獻出自己的血液給凌公子麼？』
莫若然的臉上閃過一絲狡捷的笑容，就冷聲笑道：『她敢不答應，我就有二十種方法讓她答應……』
望著莫若然那“陰險”、“狡詐”的笑容，素慧只覺得渾身冰冷、冷汗直流，也默默替自己的姐妹擔心了起來……
————
拯救凌雲的行動正式開始——
在莫若然的威逼利誘之下，素靈自然逃不開替凌雲獻血的“義務”，在素靈和素慧兩姐妹的幫助之下，凌雲的“血源”問題總算是解決了。
接下來的工作，莫家的兩姐妹便開始製作起了《易血經》中的換血裝置。她們有素靈、素慧、白閣老的相助，很快就製作出了一套簡易卻有效的裝置。
當莫若然將製作好的針管插入凌雲的動脈之後，凌雲體內的毒血水便開始緩緩地流了出來，落到了一旁的血盆之中。而另一邊，莫微然則將素靈與素慧所捐獻出來的鮮血，用注血的裝置緩緩地注射進凌雲的體內。
原本面容慘白、渾身冰冷、呼吸緩慢的凌雲，終於再一次恢復了一絲血色，他的體溫也略微有了上升。
見到了這驚人的變化，在場的人都是一陣歡呼，覺得自己的努力沒有白費。
然而這只是這場艱苦戰役的第一仗而已，莫微然急忙收斂住自己的心神，專心致志地觀察和記錄著凌雲的變化。
一連十日，凌雲便在排毒血、換新血的過程之中度過了。
素靈與素慧兩姐妹每天輪流替凌雲輸血，而莫微然與莫若然也沒有虧待她們，替她們準備好了許多養血滋陰的湯藥。
凌雲的變化也是讓人欣喜的，他的心跳逐漸恢復到了一個常人應該擁有的速度，呼吸也逐漸變得有力，體溫更是燙得驚人。
雖然凌雲的體溫極高，不過莫家姐妹都明白，這是換血之人在適應新血時的“正常反應”，也代表著存於凌雲體內的毒血正在日益減少。
終於有一天，當莫微然默默守在凌雲的身旁時，突然就聽到了一個極度微弱的聲音在呼喊著——『水……給我水……』
原本昏昏欲睡的莫微然，好似突然來了精神，她驚喜地來到了凌雲的身旁，對著他問道：『凌公子，你、你醒了嗎？』
然而凌雲並未甦醒，只是本能地喊著：『水……我要喝水……』
莫微然趕忙從一旁的茶杯裡倒了一杯涼茶，小心翼翼地將茶水灌入了凌雲的口中。
看著凌雲聳動的喉結，莫微然心中一塊巨石終於落地，不知不覺中就流出了喜悅的淚水。
而凌雲的這條小命，也總算是暫時保住了。
————
當晨曦的第一縷陽光照射進小屋中時，凌雲的眼皮微微顫動了一下。他睜開了眼睛，覺得雙眼一陣刺痛，似乎自己身上的“零件”已經好久沒有使用過了。
在陷入昏迷的那段時間中，凌雲一直漂浮在那片孤寂的“絕望之海”中。
海水陰沉冰冷，四面全是昏暗和寂靜。
凌雲望著漆黑的天空，只覺得有一輪被黑暗遮蔽的陽光，透過厚厚的雲層，昏暗地照射下來，卻無法帶給自己絲毫的溫暖。
時間彷彿有一個世紀那麼漫長，凌雲只能在這片黑色的海洋之中漂流。他想要抓住一些什麼，可是周圍只是望不見邊際的海水。
終於，凌雲漂流到了一片孤島之上。可這片孤島不過十平米見方，他還是被困在這無邊無際的世界之中。不過好在總算有一個可以落腳的地方，凌雲便默默地坐在這片孤島上，就像是一個被世界拋棄的落難者，等待著某天會被人給救起……
然而等待的時間實在是太漫長，凌雲甚至忘記了時間、忘記了自己。那些遙遠的記憶，似乎都已經不再屬於自己，他覺得自己的意識就快要融化在這片漆黑色的海洋之中。
可是每當凌雲覺得自己的意識即將被吞沒之時，總有一個聲音在耳畔呼喚著自己，那聲音如此溫柔，像是抓住了他內心中某個不可捨棄的信念，讓他再次燃起了生的希望。
終於——凌雲又聽到了那個聲音，她似乎是在遙遠的彼岸呼喊，讓自己去找到她、抓緊她，永遠不再放開她的手……
凌雲決定不再守住這唯一能落腳的孤島，他勇敢地跳入了漆黑之海中，就向著心中的聲音而去。無邊無際的海浪、暴風驟雨的侵襲，他全都不在乎，他只想要找回自己的初心、找回自己所失去的一切……
當凌雲再度睜開雙眼時，他感受到了光線的刺眼，同時也感受到了陽光的溫暖。不再是那昏暗陰沉的光線，而是實實在在的、灼痛著他眼球的陽光！
凌雲的視線漸漸聚焦，他聽到了自己的耳畔似乎有輕柔的呼吸聲。
凌雲奮力地轉過身去，他從未覺得轉身竟然是如此吃力的一件事情。可是當他轉過身來，他的心臟卻驟然狂跳，呼吸也突然變得急促了起來。
莫微然那張絕世無雙的睡顏，就呈現在了自己的眼前。她緊閉著雙眼，長長的睫毛在自己的面前挑動，那張紅潤的玉唇離自己不過十釐米的距離，而鼻息間正撥出一種如蘭花一般的清甜氣息。
凌雲的全身湧起了一陣莫名的衝動，他覺得這一定是一個夢，而且是一場美夢。
他不自覺地就將臉往莫微然的臉上湊去，想要吻住她那張櫻桃小口。
然而陽光又再度刺痛了他的雙眼，他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發現自己的身上仍包著乾淨而整潔的繃帶。
凌雲愕然驚醒，他發覺這一切並不是夢，而且他——似乎剛剛從鬼門關處走了一遭。
『我、我沒有死嗎？』凌雲摸了摸自己的臉，他的臉上依然裹著厚厚的繃帶，全身更是一陣軟弱無力。
凌雲望著身旁的莫微然，發現莫微然眼圈發黑，頭髮凌亂，似乎十分地疲倦。
凌雲的心中立刻升起了一股罪惡感，他剛才竟然還想“乘人之危”，偷偷地去親莫微然，不禁對自己的行為感到無比的悔恨。
凌雲本想要去叫醒莫微然，可是當他的手伸到了半空中時，卻又突然停了下來。
『她睡得這麼沉、這麼香，我還是不要叫醒她了吧……』凌雲暗自說道，便又收回了自己的手。
凌雲躺倒在了莫微然的身側，只是靜靜地凝望著她的睡顏。
那應該就是天使的睡顏吧……凌雲這麼想著，雖然只是注視著沉睡中的莫微然，他就覺得自己無比的幸福。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即便什麼都不做，凌雲卻充滿了愉悅與滿足。
當莫微然伸著雙手，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之後，她終於睜開了自己的雙眼，就與凌雲的眼神四目相對。
時間彷彿在那一刻停止，兩人只是默默地注視著對方，卻什麼都沒有說、什麼都沒有做。
莫微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夢，可是她卻不敢多想，就怕眼前這個“美夢”會破碎。
凌雲輕聲一笑，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沉默。
『早上好。』他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