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為了誓言（1 / 1）
在冷月萱離開之後，凌雲仍待在原地想了許久，他不明白冷月萱對於自己的感情到底是真還是假。因為他總覺得，這位“天下第一美人”對於自己的感情似乎來得有點太快，給他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那位趕車的老僕對凌雲喊道：『凌公子，咱們是不是該快點上車，趕回殷蘭山莊去？』
凌雲這才驚醒過來，準備上車離開。可是在上車之前，凌雲想起自己之前和冷月萱的對話，似乎全都被這位趕車的老僕給聽了去，便趕忙對他小聲道：『這位老人家，剛才我與那位冷小姐的對話，你可千萬不要說給任何人聽。』
那老僕也是過來人，自然明白這兩人之間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便笑呵呵地回道：『凌公子請放心，我這老頭一直有耳背的毛病，而且剛才正好發作了，什麼都沒有聽見。』
凌雲微笑著點了點頭，準備上車離開這陰暗的小樹林。
“咻”的一聲，一道凌厲的風聲從凌雲的背後突襲而來。
凌雲全身一緊，知道背後是有暗器來襲。他來不及考慮，急忙向後翻身而去，躲開了那道迅疾的暗器偷襲。
那趕車的老僕似乎真的耳朵不怎麼靈敏，居然沒有聽到那暗器的來襲的聲音，他奇怪地對凌雲問道：『凌公子，你幹嘛突然表演起了後空翻？』
凌雲往後望去，發現背後並沒有人影，他也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凌雲流著冷汗，道：『沒、沒什麼。』
凌雲準備檢查一下馬車，卻發現馬車的正門柱前嵌著一枚圓形物體，似乎正是之前偷襲者所用的“暗器”。
凌雲上前拔出了那個暗器，驚覺手中的暗器竟然是一枚普通的銅錢。
凌雲心中暗道：這種投擲銅錢的手法，我只在一個人的身上見識過……難道剛才偷襲我的那個人——就是厙小茜？
凌雲對著那老僕說道：『老人家，您先在這裡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
說完，凌雲便向著金錢鏢投來的方向追了過去。
果不其然，在凌雲身形躍動之時，不遠處也響起了一個人影騰躍的聲響。
凌雲向著那逃跑之人追去，兩人在冷月的林間相互追逐，就猶如兩道魅影在大地間飛行。
直到凌雲滿身熱汗，再也跑不動的時候，他才向前方那道人影喊道：『厙小茜，你、你別再跑了……我追不動啦～』
前方那人“噗嗤”一笑，身形也漸漸停止了下來。
凌雲擦了擦額前的汗水，對著前方的人影問道：『你為何之前不現身，反而等到冷月萱離開之後，再故意引我到這裡來？』
那人影回道：『我就是要讓你這個負心漢多費一些腳力，讓你得到一點兒教訓。』
那輕靈美妙的聲音，不是厙小茜還是誰呢？
凌雲欣喜不已，急忙向著厙小茜的背影而去。可是當那個“厙小茜”轉過身來，凌雲卻被嚇得摔了一個屁股墩兒，當時就傻在了地上。
厙大娘用著厙小茜的聲音，扮著一張鬼臉，對凌雲哈哈笑道：『你沒想到是老孃吧？意不意外？驚不驚喜？』
凌雲擦著額前的冷汗，皮笑肉不笑道：『厙大娘，你幹嘛假裝成厙小茜來騙我？』
厙大娘收斂起自己的笑容，故意扮成了一副自認為“憤怒”的表情，就對著凌雲說道：『我見你和那位冷小姐親親我我，完全忘記了我家的小茜，所以才故意作弄你一下，難到我有錯嗎？』
凌雲流著冷汗，趕忙諂媚道：『沒錯沒錯！您老做什麼都是對的！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忽略了您的寶貝女兒……』
厙大娘瞬間又恢復了她那副頑童一般的笑容，就摸著凌雲的腦袋，笑道：『算你小子還有點良心！』
凌雲稍微休整了一下自己的氣息，又對著厙大娘問道：『厙大娘，您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厙小茜呢？她為什麼沒和您在一起？』
厙大娘回道：『自從你在祝火教一役失蹤之後，我家小茜便拉下臉來，親自去求紫金閣求助。然而你也知道，她和她那個姐姐可謂是水火不容、勢不兩立，好在最後在那位冷小姐的出面之下，紫金閣還是答應幫著尋找你……而我和小茜也利用自己的耳目，在各地尋找著你的訊息。據說你不久前才在常歡鎮出現，所以小茜便一個人去那裡找你去了。而她又派我在暗處追蹤那位冷小姐，沒想到這冷小姐居然先我們一步找到了你的蹤跡……』
凌雲恍然大悟，心底也對厙小茜更加的感激。
厙大娘摟著凌雲的肩膀，呵呵笑道：『沒想到你這臭小子還是挺有原則的，即便是那個“天下第一美人”，你還是沒忘記和我家小茜的承諾，老孃也算沒看錯你。』
凌雲無奈笑道：『原來您之前都偷聽到了，那您之前為何還要故意逗我？』
厙大娘呵呵笑道：『不逗哪來的歡笑呢？反正大娘知道你有這份心意，我家小茜一定會很欣慰的，沒有白白為你去求情。只不過……唉～』
見厙大娘突然長嘆了一聲，凌雲疑惑道：『厙大娘，您幹嘛嘆氣？只不過啥呀？您倒是說清楚呀！』
厙大娘搖了搖頭，道：『只不過那位冷小姐為了尋找你，似乎甘願將自己給“搭了出去”。』
凌雲大吃一驚，趕忙追問道：『您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那位冷小姐是如何“搭出自己”的？』
厙大娘欲言又止，卻抵不住凌雲百般苦求，最終嘆息道：『西域的紫金閣閣主，正是冷月萱的外祖父紫髯侯。可自從她的母親“西域魔女”妃麗絲與“玉面劍神”冷思秋私奔之後，他們父女之間更是鬧到了恩斷義絕的地步……好在冷思秋失蹤之後，妃麗絲與紫髯侯這些年才逐漸修復了破碎的關係……可是，雖說紫髯侯武功蓋世、在西域的盛名無人能及，卻因為所侍奉的“金霖國”勢力弱小，處處被鄰國“哈莫族”給壓制。而哈莫族的王子在聽聞了紫髯侯有一個“天下第一”的美麗外孫女之後，便下令要讓紫髯侯將冷月萱嫁入哈莫族，成為王子妃……』
凌雲呆愣在了原地，喃喃問道：『難道冷小姐答應了？』
厙大娘無奈笑道：『那位冷小姐自然不想答應，但是她想要出動紫金閣的力量來搜尋你，也只能答應了紫髯侯的要求……』
凌雲覺得自己的胸口陣陣鬱結，心臟也陣陣的刺痛，他咬著牙，自言自語道：『冷小姐竟然會答應這樣的要求，卻只是為了探尋我的蹤跡？！』
厙大娘拍著凌雲的肩膀，微笑道：『為了心愛之人，一個女人會不惜任何的代價，或許這就是她將那本“奧義劍訣”送給你的原因吧。』
如果說凌雲之前還對冷月萱有所懷疑的話，此刻他已經完全明白了冷月萱的心意。感動、懊悔、不甘，這幾種感情在他的心中不斷地糾纏，讓他的呼吸也變得艱難了起來。
『既然知道你還活著，我也要去找小茜了，咱們有緣再見吧。』厙大娘正準備飛身離開，卻被凌雲一把給拉住。
凌雲流著冷汗，對厙大娘問道：『敢問那位冷小姐……會在什麼時候下嫁給那個哈莫族的王子？』
厙大娘想了想，道：『現在西域正值萬里冰封的季節，我想最快也得要等到來年的開春吧。』
凌雲喃喃自語道：『來年開春，那就還有兩三個月的時間了……』
厙大娘渾身一顫，驚聲道：『難道你想要去救下那位冷小姐？！』
凌雲鄭重地點了點頭，道：『她不惜犧牲自己，也想要尋得我的下落，這份恩情我不能不報！我會去西域尋找她的母親妃麗絲、她的外祖父紫髯侯，求他們不要將冷小姐嫁給那個哈莫族的王子！如果他們不同意的話，我再偷偷將冷小姐帶回中原來！』
厙大娘哈哈笑道：『可是你又要以什麼身份去呢？』
凌雲愣在了原地，他在心底暗道：是呀……我要以什麼身份去見冷月萱的家長呢？！既然我只能在厙小茜和冷月萱之間選擇一個，我就不能以冷月萱的“愛人”身份去見他們……可是我又立下了誓言，無論千山萬水，我也一定要拯救冷月萱脫離苦海！
凌雲捏緊了拳頭，道：『不管是什麼身份，我都要救她回來！』
厙大娘嘆了一口氣，道：『我清楚你的心思，可是你得明白，你所面對的敵人——是無敵於西域的紫髯侯、兵強馬壯的紫金閣、彪騎十萬的金霖國、甚至還有整個哈莫族和它大漠上的無數盟友！』
凌雲點了點頭，道：『我知道，可是我必須這麼做！』
————
回到了殷蘭山莊之後，巧兒仍在客廳中等待著凌雲。她見凌雲這麼晚才回來，不免有些生氣道：『凌雲哥哥，你又和十二怪們喝大了吧？每次回來都這麼晚，難道你不知道我會擔心你嗎？』
凌雲眉頭緊鎖，卻勉強擠出了一絲微笑，對著巧兒抱歉道：『對不起，巧兒，凌雲哥哥以後不會讓你擔心了。』
巧兒見凌雲十分反常，可是又不知道他哪裡不對勁。她見凌雲並未向臥房而去，反而徑直地往演武堂走去，便連忙追身而來，對著凌雲問道：『凌雲哥哥，你到底怎麼了？已經這麼晚了，你還想要去練功嗎？』
凌雲摸了摸胸前那封被包好的秘笈，臉上一臉的沉重，點頭道：『是的，我總覺得自己的實力還是太弱，不能再浪費時間了。巧兒，你早點去休息吧。』
巧兒不明所以，不知道凌雲為何會有這種反常的表現。
凌雲又對巧兒說道：『我準備閉關十日進行練功，如果十二怪們再來邀約，你就替我謝絕他們，這段時間我要安心地練武。』
巧兒點了點頭，乖巧道：『好吧，凌雲哥哥你就安心練功吧，我每天都會給你去送飯的。』
凌雲摸了摸巧兒的腦袋，便心事重重地向著演武堂走去。
深夜的演武堂中一片寂寥，只有冰冷的兵器架、還有幾個陰森的人偶木樁。
凌雲點亮了周圍的燭火，又取來了一個蒲團，便藉著燈火，開啟了那本奧義劍訣。
包裹著奧義劍訣的是一塊質地上好的紫色絲綢，上面似乎還帶著冷月萱身上獨有的香味。
可是此刻的凌雲，卻並未被那股懾人的香味擾亂心神，而是專心致志地觀看起了那本傳說中的“奧義劍訣”。
奧義劍訣乃是“奧神劍訣”的一部分，凌雲已經研習過另一本“奧術劍訣”，如果他能再得到最後一本“奧心劍訣”，便可以習得奧神劍訣的所有奧秘。
可是自從他和冷月萱交手過後，他發現冷月萱的武功進步神速，然而劍招卻與自己從奧術劍訣中所領悟的完全不同，讓他產生了一種“莫名其妙”的違和感覺。
而當凌雲翻開了奧義劍訣，閱讀了前幾頁的“劍之奧義”總錄之後，他竟然驚愕得瞪大了眼睛，渾身起了雞皮疙瘩，差點兒一口氣沒有背過來……
因為這本奧義劍訣中的理論，完全顛覆了他之前所學習過的所有理論。
在劍招、又或者說是武功招法之中，天下所有的招式——唯快不破。武者在經久的練習過程中，要麼將自己的招術練的如火純清、快如迅雷閃電，要麼在雙方速度相差不大的情況之下、以技巧取勝……
然而這本秘笈之中，第一項的要求，便是讓習練者忘記自己所有的招術！
而下面的“奧義心經”，更是在教導修煉者如何忘記自身武功的心法！
凌雲不可置信地瞪著這本“奧義劍訣”，他甚至在懷疑這本書是冷月萱對自己的惡作劇，又或者是它在什麼時候被人給調包了……
凌雲趕緊合上了這本秘笈，口中喃喃唸叨：『這、這不可能！不可能有這種事情的！天底下竟然還有人寫出叫別人忘記劍招的武功？！……一定是我看錯了，我趕緊看看後面寫的是什麼吧？！』
凌雲趕忙翻開了後幾頁，卻發現裡面根本沒有任何劍招的介紹，反而都是一些呼吸吐納、凝氣養神的心法。
凌雲不信邪，又翻開了最後幾頁，終於發現了幾處教導實戰的教程。然而所謂的“實戰教程”，卻只是教人如何穩定神思，尋得最有利於自己發揮的條件，仍沒有任何劍招的教程。
凌雲癱軟在地，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他心中開始逐漸焦急起來，口中自言自語道：『呵呵……如果我真把這本書上的“秘笈”給練會了，我只怕會丟掉之前所有的努力，而且也沒法變成更厲害的人……那我又要如何在三個月的時間內，擁有去西域挑戰紫髯侯、救回冷小姐的實力呢？』
凌雲呆呆地望著遠處的燭火，心頭更是煩惱萬千，完全沒有任何的思緒。
當一道冷風吹來，那些燭火在冷風中忽明忽滅，也撩動了凌雲內心的掙扎。
凌雲又翻開了奧義劍訣的書頁，他望著裡面的文字，胸腔就如同堵了一口氣一般難受。
凌雲捏緊了拳頭，咬著牙道：『想必冷小姐不會害我，這本應該就是真的“奧義劍訣”。可、可是要讓我忘記從師傅和師孃那兒學來的武功……我、我……我真的能辦得到嗎？！』
一滴冷汗已經從凌雲的額前流出，他咬緊牙關，脖子上的青筋也繃裂而起。
『為了我的誓言，我一定要學會這本奧義劍訣！』凌雲雙目中閃動著無盡的火光，他狠狠地捏了捏自己的鼻子，讓酸澀的痛覺擊垮自己心中最後的軟弱。
凌雲最終捧起了那本奧義劍訣，開始專心研習起了裡面的內容和知識。
他知道——這是一場賭注，一場關乎著自己未來的豪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