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互相算計（1 / 1）
凌雲和南幽溪準備去京城支援薛家，可是凌雲與十二怪諸人都已負傷，而且白衣叫花的屍首也需要眾人來處理。
凌雲提議先將白衣叫花就地淺埋，等到眾人處理完所有事物之後，再來轉移白衣叫花的屍體。可是綠夜叉卻並不同意，她覺得如果把白衣叫花草草安葬，說不定會被野狗、豺狼什麼的給挖出來吃掉，到時候能否尋回他的屍骨都是一個問題。
王二虎、王老實兩叔侄對視了一眼，就對著其他人說道：『我們叔侄再無戰鬥能力，如果和你們一起去城內，說不定還會拖累你們。』『不如老叫花的屍體就由我們叔侄二人帶回白屏山莊，將他與七少葬在一起……等你們解救完薛家人之後，也可以來白屏山莊與我們會合。』
凌雲和綠夜叉都覺得這是最好的解決辦法，便同意了大小王的提議。
一行人分成兩組，由大小王帶著白衣叫花的屍體去往白屏山莊，而凌雲、綠夜叉、南幽溪三人則準備偷偷溜進京城，前去支援危難中的薛家。
兩隊人各自道了一聲珍重，他們知道彼此之間有可能會天人永隔，眉目間盡是離別的悲嘆與唏噓。
可惜時間並不等人，凌雲一行人只好收拾起心情，立刻向著京城的鑫匯錢莊總府而去。
待凌雲等人離開之後，王老實和王二虎兩叔侄終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王二虎眼中滿是淚水，對著王老實說道：『二叔，我們這麼做對嗎？』
王老實輕嘆一聲，道：『我們絕不能再成為他們的累贅！為了拯救薛家幾百號的人，為了讓七少得以瞑目，我們叔侄二人的性命又算得了什麼？』
猛然之間，王老實已經吐出一口黑血，他的身上浮現出無數道漆黑色的毒斑，看起來已是中毒頗深。
為了不拖延凌雲等人拯救薛家人的時機，這王家的叔侄竟然隱瞞了自己已經中毒的事實！
『沒想到他們餵給我們的毒藥竟然這麼厲害……』王二虎同樣捂住胸口，正在忍受著體內毒性的反噬。他勉強站起身來，扶起了王老實，悲涼道：『我自小就沒了爹孃，是二叔您拉扯我長大的。如今咱們叔侄可以死在一起，也算是一樁美事。』
王老實輕笑了一聲，道：『也好，就讓咱們將老叫花一起帶回白屏山莊，我們三人再一同去陰間與七少相會！』
一聲聲豪爽的笑聲，卻掩蓋不了人世間的離合悲愴。兩個熱血英雄揹負著沉重的責任，邁向生與死的交界，只為了完成自己的責任和誓言。
眼前景物逐漸模糊，是死神不斷在催促這對叔侄前行。他們互相扶持，沒有半分的卻步，慷慨邁向了自己即將終結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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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鑫匯錢莊總府門外，無數人馬虎視眈眈，覬覦著這天明帝國第一銀號的豐厚利益。
在鑫匯錢莊總府外一條街的一座樓閣中，一個陰沉的男子正站在窗臺前，冷目凝視著鑫匯錢莊內的防禦工事，心底似乎還在盤算著什麼。
在他的身旁，站著好幾位看起來極有身份的男子，他們各自蒙著臉，不想讓外人看清他們真實的面貌。只不過等那幾個人一開口，竟然都是一口不怎麼純熟的漢語，立刻就暴露了他們並非中原本土人士的秘密。
一個蒙面男子對站在窗前的男人說道：『協世子，為何那位“南山才女”蘇心寐還未趕來現場，她是否已經不準備來主持大局、和我們一起攻佔薛家的總府了？』
『各位哈莫族的使者，請稍安勿躁。蘇心寐她說要去處理一些重要的事情，只有將那件事了卻，她才能安心地和我們一起進攻薛府。』
站在窗前的男子正是南燕和王的世子——南蕪協，自從上一次與蘇心寐一起“剿滅”了南燕族的反抗勢力之後，天明帝國對於南和侯的“封王協議”一拖再拖，似乎並不準備按照協議來辦事。為此，和王與協世子的勢力在朝中近乎一蹶不振，反而是蘇心寐所領導的蘇家在朝中逐漸做大，聲勢一時無兩。
協世子對於天擇皇的背信棄義自然恨得牙癢癢，可是他更加妒恨蘇家在朝中的崛起，甚至覺得己方可能再也無法掌控蘇家這股力量了……
可是最近，天擇皇突然派人送來一封密信，信中天擇皇言辭誠懇，看起來好像是真的將加冕南和侯為王一事給忘了一樣。然而在最後，天擇皇竟然承諾馬上就舉行南燕新王的加冕儀式，而且還在信封后加蓋了玉璽印章，似乎已為南和侯封王之事板上釘釘。只不過天擇皇還提出了一個要求，而這個要求——就是讓協世子幫助蘇心寐來攻佔薛家……
事情肯定不會那麼簡單，協世子自然知道天擇皇真正的意圖。而在此刻，他就在這間小樓中等待著蘇心寐的到來，也準備執行天擇皇交付給他的任務。
就在閣樓內眾人都快要等到不耐煩時，那位“南山才女”蘇心寐這才款款走上樓臺，來到了眾人的身前。
那幾個蒙面男子見到了傳說中的“南山才女”蘇心寐，不由得都是身形一震，面紗下的面容也變得猥瑣了起來。
『久聞“南山才女”色藝雙絕，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一個蒙面男子諂媚道。
蘇心寐微微一笑，作揖施禮道：『據說哈莫族人甚少讀中原之書，然而閣下卻出口成章，實在是哈莫族中難得一見的人才。』
那蒙面男子本來還在暗爽，可是突然又覺得蘇心寐的話語像是在暗諷，頓時心頭便閃過一絲怒意。
另一個蒙面男子疑惑道：『蘇小姐，我們幾人都是第一次見面，你是如何得知我們是哈莫族人的？』
蘇心寐輕笑了一聲，道：『幾位的漢語說得雖然不錯，可是音調卻隱隱有一些關外的風格。再加上幾位身形魁梧，還以面紗遮面，想必是不想讓他人從外貌上分析出你們的身份。另外還有一點……』
蘇心寐突然捂住了自己的鼻子，眉頭輕輕一皺，道：『貴族男子身上體味濃烈，而小女子嗅覺又靈敏，實在是想不知道都不行。』
『你！』那幾個蒙面男子都是一怒，卻又礙於身份，不敢對這個“南山才女”動手。
協世子趕忙來打了一個圓場，就將那幾個哈莫族的使者給安撫了下來。
協世子來到蘇心寐的身旁，對著她問道：『心寐，你到底去了哪裡，為何會拖延了這麼久？』
蘇心寐輕笑了一聲，道：『我去解決了我們最大的麻煩。』
協世子正想要追問，可是蘇心寐卻伸出手來，阻止了他繼續問下去。
蘇心寐揚了揚鬢角的頭髮，她的臉上還帶著一點長途奔襲後的汗珠，看起來美豔動人、充滿了誘惑力。
協世子與那幾個哈莫族的使者都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蘇心寐又說道：『雖說皇帝陛下派了世子前來幫助我們蘇家，可是我們蘇家早就有了萬全的準備，只怕要辜負世子的一番好心了。』
蘇心寐這一席話，似乎是想要將“監視自己”的協世子給趕走。
協世子面色一寒，道：『心寐，你……你真的已經不願意再幫助我與父王了嗎？』
蘇心寐輕笑了一聲，道：『天擇皇對於和王封王一事百般託詞，明擺著就是不想讓南燕再新立另一個王。我們蘇家審時度勢，已知道不可能再依附和王，不如就效忠當今的天明王朝，代替薛家成為天明帝國的另一股力量！』
協世子面色凝重，似乎瞭解了蘇家背叛自己的原因，他信中似有百般的糾結，最後從懷中掏出了一分手諭，對著蘇心寐命令道：『聖上有令，命我南蕪協在此接替蘇心寐的職務，代為行使剿滅薛家叛賊的行動！』
蘇心寐神情一愣，喃喃道：『這、這怎麼會？！』
協世子的嘴角露出了一絲冷笑，道：『這封手諭上有皇帝陛下的印章，難道還會有假麼？既然你已經投靠了朝廷，自然應當臣服於陛下的指令，讓出手中的權利！』
蘇心寐疑惑道：『皇帝陛下為何會頒佈這道聖旨呢？我們之前不是說好了，只要我們蘇家能夠剿滅薛家，就讓我們蘇家來代替薛家在天明帝國中的地位嗎？』
協世子冷笑道：『皇帝陛下自然會感恩蘇家的貢獻，不過薛家的產業實在太過龐大，朝廷將會收歸其中的大半，而剩下的一小半則會交給你們蘇家來掌管。』
蘇心寐嘆息道：『原來如此……皇帝陛下是擔心我們蘇家有可能會成為第二個薛家，所以才會在這個時刻來“提點”我們蘇家。』
協世子點頭道：『你明白就好，希望你快點交出指揮權，別讓我危難。』
蘇心寐眼珠子一轉，又道：『臨陣換帥，可是兵家大忌。想必世子大人已經做好了另一番準備了？』
協世子哈哈笑道：『還是你瞭解我……我身旁這幾位都是西域哈莫族的使者，他們已暗中調派了精兵潛入了京城，會幫助我一同執行剿滅薛家的任務。只要你交出手中兵權，我就會聯合哈莫族的精兵，立刻攻下薛家的總府，讓薛家人寸草不死、一個不留！』
蘇心寐糾結不已，最後不得不屈服於協世子手上的聖旨。她緩緩從懷中取出了代表兵權的虎符，卻又在交給協世子的瞬間抽回了手。
協世子微微一愣，隨後又笑道：『心寐，我明白你的擔憂……你是害怕我們得勢之後，會立刻報復你們蘇家？這一點你完全不用擔心，只要你成為我南蕪協的妻子，我保證你們蘇家將會與南燕和王一脈，同享榮華富貴、千秋偉業！』
蘇心寐輕笑了一聲，道：『可惜心寐已非完璧，難道世子大人不嫌棄心寐是一支殘花敗柳嗎？』
協世子哈哈笑道：『這種小事，我就當被野狗咬了一口。你放心，只要你肯嫁給我，我一定不會辜負你們蘇家的！』
協世子看起來春風得意，只要完成攻陷薛家的任務，他不僅可以讓自己的父王成為新南燕的主宰，而且還可以順便收服蘇家的勢力。
然而蘇心寐卻莞爾一笑，道：『心寐不奢求成為世子的妻子，只希望世子答應我一個條件。』
聽蘇心寐的口氣，似乎並不想做自己的世子妃，協世子疑惑問道：『什麼條件？』
蘇心寐輕笑道：『只要世子寫下一封責任書，聲名這一次進攻薛家的行動皆為世子所指導，而非我們蘇家所為。若是這一次任務失敗，希望世子可以一肩承擔，而我們蘇家也會把皇帝所答應的賞賜全數奉送給世子大人。』
協世子不可置信地張大了嘴，要知道即使是一小半的薛家產業，也是一個可怕的天文數字。
可協世子還是警惕地問道：『心寐，這可不像是你的作風？你為何突然想要抽手不幹，還將薛家的鉅額利益讓給我們？』
蘇心寐面露憂色，道：『皇帝既然臨時起意，想必他早已對我們蘇家有所防範。我若是答應接受了皇帝的封賞，豈不是讓我們蘇家再落入風口浪尖之上？……不過世子大人不必擔心，皇帝既然想培植和王的勢力來對抗我們蘇家，自然不會那麼快就將刀口亮在你們的身前。而你我假裝成為陌路，更是可以消解皇帝對於我們之間關係的懷疑。』
協世子腦袋一熱，心底忍不住偷樂。他連忙命人取來筆墨，就寫下了一封責任書，交到了蘇心寐的手中。
蘇心寐也痛快地將兵符交給了協世子，只不過她面露委屈又悲傷的神色，不免讓協世子都為她一陣心疼。
等到蘇心寐離開小樓之後，協世子更是意氣風發，總覺得天下的江山似乎就將要落入他的手中。等到大權在握之後，別說是一個蘇心寐了，天底下的財富、權利、美人，還不都是手到擒來？！
然而蘇心寐剛一下樓，她那委屈又彆扭的神情就立刻消失不見了。與其說她是難過失望，倒不如說是一種淡然到令人害怕的冷靜。
院子之外，已有一輛馬車正在等待著蘇心寐。
一個蘇家的護衛替蘇心寐開啟了車門，蘇心寐走進了馬車，關上了車門。
車伕對著蘇心寐問道：『小姐，咱們要去哪裡？』
蘇心寐的語調從容淡定，彷彿萬事都盡在她的掌握之中。她輕聲一笑，道：『城外，百里長坡。』
車伕二話不說，已經駕車向著京城之外而去。四面的蘇家護衛更是跨馬趕上，一行人嚴峻肅然，對於蘇心寐的話語從來就沒有任何的猶豫和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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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蕭蕭，狼煙起。
鑫匯錢莊總府外已是一片殺意。
協世子領著一幫哈莫族的使者來到了兵馬的前方，他亮出了蘇心寐交給他的虎符，對著眾人喊道：『各位勇士，咱們今日便要替朝廷剿滅薛家這幫叛賊，還我天明王朝一個清明盛世！』
協世子一呼百應，他的嘴角止不住的翹起，覺得自己從未這麼威風。可是協世子卻從未料到，他不過是落入了蘇心寐與天擇皇互相算計中的一枚棋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