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領悟劍心（1 / 1）
血光飛濺，是穿心的一劍。
凌雲身處於黑暗的泥沼之中，全身毫無知覺，甚至連疼痛的感覺也沒有。但是突然之間，他只覺得渾身一陣冰冷，彷彿有某種東西正從自己的體內流逝。
凌雲想要揮劍趕走隱藏在暗處的敵人，可是他不確信自己是否成功，甚至連揮劍的手都感覺不到了。
那可惡的嘲笑聲又在凌雲的耳畔響起：『你知道嗎……我的劍已經刺入了你的心臟……你正噴著血，像是一條死狗一樣倒在地上，卻還在胡亂揮舞著手中的武器……這種模樣，實在是太可笑了，令我不忍心拔出自己的武器，送你最後一程……』
凌雲心神一陣混亂，他未發覺到體內有任何的異樣，卻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不斷流逝，心知玉明所說絕非虛假。
凌雲咬緊牙關，想要從眼前的泥沼之中脫身，然而周圍卻是一片黑暗……
難道自己只能悲哀地死在一片迷濛之中嗎？！凌雲仍未放棄，他再度揮舞起手中兵刃，想要刺殺眼前看不見的敵人。可惜一切都是徒勞，他只覺得自己越來越睏倦，彷彿自己的意識即將消失在腦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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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黑暗，逐漸變成了刺骨的寒冷。
凌雲被困鎖在這片黑暗之中，卻怎麼也找不到出口。
『已不知是第幾回了，我好像……又來到了這裡……』凌雲喃喃自語道，『這裡就是死後的世界嗎？』
『不……這裡只是你的精神世界。』一個聲音回道。
凌雲輕嘆了一聲，道：『原來我的精神世界，就是這樣的一片漆黑……』
『呵呵呵呵……』那聲音輕笑了幾聲，又說道，『既然這裡是你的精神世界，你又是這個世界的主宰，想要讓這個世界變成什麼樣，不都在你的一念之間嗎？』
凌雲回味著這句話，自言自語道：『這裡也太黑了，我想要有光。』
於是，這漆黑的世界變得敞亮了起來，然而周圍卻是一片看不到邊緣的迷霧，讓凌雲陷入了迷茫之中。
在這片迷霧中，有一個模糊的人影站在了凌雲的對面。
凌雲想要看清那個人的樣子，可是卻怎麼也看不清楚，彷彿他的身上被打上了一層模糊的濾鏡。
凌雲對那看不清的人影問道：『你是誰？為何會出現在我的精神世界中？』
那人影輕笑了一聲，道：『我們不是見過很多次了嗎？在你那些可怕的噩夢之中……』
凌雲的身體本能地發出了顫抖，他又迴響起了遙遠的回憶，自己似乎是從一連串可怕的噩夢之後，才穿越到了這個古代的世界。
『你……你果然就是攝魔神？！』凌雲小心翼翼地問道。
『你認為我是誰，我便是誰。』那道人影與凌雲越來越近，可是聲音卻反而變得越來越遙遠。
凌雲疑惑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那道人影——終於從迷霧中顯現出了真實的模樣，卻是凌雲在現實世界中的樣子！
凌雲自從穿越到了這個古代的世界後，樣貌發生了驚人的變化，原本他只是一個長相平凡的高中生，可是如今卻變成了一個俊美的青年。
然而與凌雲面對著的人，卻是在現實世界中——那個平凡無奇的自己！
這驚人的一幕，讓凌雲驚愕得張開了大嘴，不知道該做出什麼樣的表情。
一念之間，凌雲的內心中閃過了許多的猜想，他覺得或許是攝魔神與現實中的自己互相交換了身體，又或者攝魔神為了某種目的想要得到自己的身體，卻不小心讓自己的靈魂穿越到了這個“王大柱”的身體之內……
對面的“凌雲”微微一笑，似乎已經看穿了凌雲的想法，他冷冷笑道：『你不必再猜測了，我目前還不是攝魔神。』
凌雲又小心翼翼地問道：『因為你還沒有得到“鬼面蟾”的力量，對嗎？』
對面的“凌雲”笑道：『機緣未到，我不能透露給你太多的資訊。』
見對面之人如此回答，凌雲已經確信了對面的“自己”正是攝魔神本人。
凌雲回想起剛才的經歷，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怨氣，又對攝魔神問道：『你親眼看著我被玉明給殺死，為何不將你的力量交給我，讓我去殺死那個擁有魔神之力的玉明呢？』
攝魔神淡然一笑，道：『我的力量就在這裡，你想要就拿去吧。』
凌雲愕然，喃喃問道：『我、我該如何拿去？……還有，你真的會那麼好心嗎？之前你不是一直在推脫和難為我麼？』
攝魔神冷冷笑道：『因為你之前的表現，實在是太令我失望了，我竟然會選擇你作為……算了，當我什麼都沒說。』
凌雲見攝魔神欲言又止，本想要問清楚緣由，可是他見攝魔神並不準備回答自己，只好又問道：『你為何現在會改變了自己的心意？』
攝魔神冷笑道：『答案很簡單，不如你來猜一猜吧？』
凌雲低頭沉思，他隱隱有一種感覺，如果自己猜不出真正的答案，或許攝魔神就會放棄自己，為他的目的而選擇另一個人作為宿主……
凌雲暗自想道：之前攝魔神會對我失望，是因為覺得我的實力太弱，而且又愚鈍、不知變通。或許他看到了我的改變，才會對我有所改觀……可是，他沒有在我最軟弱無能之時選擇離開我，反而每到最危機的時刻，都會給我提點和幫助，也許他是因為某種原因，所以根本無法離開我……
凌雲的腦中浮現出了一個可怕的猜想，可是他卻並不敢確信，額前的冷汗也已經流了出來。
攝魔神似乎能感知到凌雲的心事，他嘴角微微一翹，就已經來到了凌雲的面前，與他面對著面、頭碰著頭，笑道：『沒錯……因為你……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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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魔焰在凌雲的體外燃燒著。
玉明手持魔劍燃塵，嘴角露出癲狂的笑意，道：『吸吧……繼續吸吧，燃塵！快點將那小子體內的魔神之力全部吸收一盡，讓我們的力量再度增強！』
燃塵劍上黑光乍現，似乎正在回應著玉明貪婪的呼喚。
『玉陽派掌門人、鑫匯錢莊幕後的老闆、蘇心寐和南幽溪……權利、金錢、美人……這一切，我全都要得到！』
癲狂的笑聲在“浮世魔塵”中迴盪，邪惡的氣息翻湧膨脹，也顯露出了玉明深藏在內心中的野心和慾望。
忽然間，燃塵劍發出了一陣莫名的躁動，好像凌雲的“屍體”正在發生了某種詭異的變化。
玉明驚奇不已，便想要利用手中的燃塵劍將凌雲的胸膛給刺穿。然而燃塵劍像是卡進了石頭中一樣，竟然紋絲不動，任憑玉明再怎麼動作，卻根本拔不出手中的魔劍。
一隻血手抓住了燃塵劍的劍身上，凌雲突然睜開了眼睛。他的瞳孔渙散，一時之間根本看不清眼前的景物，直到視線漸漸聚焦，他才看清了玉明那錯愕的嘴臉。
凌雲面無表情、冷漠相視，只是冷冷問道：『你好像很奇怪，我為什麼還沒有死？』
玉明拼命地想要拔出自己的燃塵劍，但是燃塵劍就像是在凌雲的手中生了根，根本就無法拔動。
『我來幫幫你吧？』凌雲淡淡說道。
他猛然將燃塵劍從自己的胸膛拔出，而隨著劍身的抽出，一股漆黑色的液體就從凌雲的傷口處飛濺了出來。
玉明見狀，急忙抬手去擋住那詭異的黑色液體。可是那黑色液體如同是滾燙的岩漿，立刻將玉明的手臂給燙傷。他帶著燃塵劍飛身逃離凌雲十米開外，驚愕問道：『你……你的身體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何你被刺中了心臟，卻還是沒有死？！』
凌雲捂住自己的傷口，也同樣感受到了那黑色液體的熾熱，只不過他並未被自己體內那股不明液體給燙傷，反而還有一種舒暢的感覺。
『“熔火塑身”……原來是黑翼麟的力量。』凌雲喃喃自語道。
漆黑色的熔火從凌雲的傷患處溢位，立刻就將凌雲的傷口給包裹，在一陣詭異的黑光之中，凌雲的外傷竟然全部癒合，就連疤痕也沒有留下！
玉明驚愕於眼前的一切，不可思議道：『你、你的體內到底隱藏著什麼樣的力量？難道會比我的“燃塵”還要強大嗎？！』
凌雲摸著下巴，思索道：『我體內的力量嗎？讓我先想想……古神伏滅、天月靈狐、九轉真龍、黑翼魔麟……不知道我還有沒有忘記什麼。』
玉明張著大嘴，冷笑道：『你……你是還沒睡醒嗎？如果你體內真有那麼多魔神的力量，恐怕你早就已經是武林的霸主、世界的主宰了，又為何會被我逼迫成這般模樣？』
凌雲微微一笑，道：『因為我從來不會對凡人使用這些魔神的力量。』
玉明冷笑道：『好一個高風亮節的氣度，該不會凌兄你準備用那些力量來對付我這個凡人吧？』
凌雲微笑回道：『我不會對凡人使用魔神之力，但是你——根本就不配稱作是人！』
氣氛陰冷，凌雲和玉明的臉上都帶著兇險的冷笑。
周圍迷霧再起，凌雲又被玉明的“浮世魔塵”所籠罩，頓時覺得五感再失，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玉明故意發出了一絲聲響，就從凌雲的背後襲來。
凌雲揮起刀劍向背後攻去，兩人就迷霧中對了十幾招。
玉明的身影再度沒入迷霧之中，他心底暗暗驚奇，猜想道：看這小子的身形和動作，似乎他之前所受的傷勢已經完全恢復……若是他無限利用那“熔火塑身”來恢復傷勢，他豈不是變成了一個殺不死的人了嗎？
玉明這麼想著，腳下的動作也變得更為小心，甚至心中還生出了一股怯意。
凌雲冷冷一笑，道：『你該不會是在害怕殺不死我，想要腳底抹油、準備開溜了吧？告訴你一個好訊息，我剛才所用的“熔火塑身”，只能每隔一段時日才能使用，而且得是在魔力充沛的情況下才能發動。如果你現在殺了我，說不定就能吞噬我體內的魔神，得到和我一樣的能力！』
凌雲故意曝露自己的底牌，就是為了不讓玉明逃跑，他想以自己為誘餌，釣出玉明這條鱷魚。
一雙貪婪的眼睛，已經在迷霧之中閃爍。玉明果然沒有了逃離戰場的心思，而是想著如何再一次殺死眼前這隻肥美的獵物。
迷霧之中，又出現了無數個玉明的幻影。
所有的玉明都向著凌雲攻去，剎那間，凌雲已經被無數個玉明給壓制在了中心。
劍刺、牙咬、撕抓，那些玉明的幻影用盡了一切的攻擊手段。然而凌雲只是巍然不動，無視那些幻影的攻擊，即便身體上不斷傳來真實的痛覺。
突然間——凌雲的長劍已經出手，就向著自己的身前刺了出去。
隨著凌雲的出手動作，眼前那些幻影竟然瞬間消失。
而在凌雲劍尖所指的方向，手持燃塵魔劍的玉明一臉錯愕，喃喃問道：『浮世魔塵之內，萬物的感官都已經被侵染，你應該絕不可能發現我……你、你到底是如何找到我的真身？』
『“百足之眼”——魔神伏滅之技。』凌雲閉著眼睛，因為他根本就不是靠著自己的眼睛去搜尋玉明的身影。
玉明好奇道：『何謂“百足之眼”？』
凌雲冷冷回道：『伏滅乃是上古惡獸，它的本體為一隻具有百足的恐怖異獸，而它每一個足上都有一隻可以窺探先機的眼睛。』
玉明咬牙切齒，暗歎：這小子竟然沒有欺騙我，他的體內真的有伏滅的力量……
未給玉明思考的機會，凌雲又將冰冷的劍鋒朝著玉明刺去，兩人在黑煙之中再度展開了戰鬥。
他們在迷霧中糾纏許久，仍未見勝負。
玉明想要再一次利用黑煙作為掩護，退身到暗處，可是凌雲就像是開了“透視掛”一樣，不斷地向著玉明退身的方向襲去。
玉明心頭一陣憤怒，手中的長劍也轉守為攻。
玉明的劍法高超，而且他的劍路是為了剋制凌雲才專門研究的，一時之間令凌雲的攻勢再也無法施展。
玉明冷笑道：『你的劍法我早已經摸透，看來所謂的“奧神劍訣”，也不過如此嘛……』
凌雲輕聲一笑，道：『你摸透的只是我之前的劍法。』
玉明哈哈笑道：『你又準備胡亂改變劍路，想以那種亂七八糟的劍法來對付我嗎？沒用的，凌雲！你永遠都會是我的手下敗將！』
玉明的話剛說完，凌雲的劍路果然變得亂七八糟了起來。
玉明陰冷一笑，他的長劍收斂鋒芒，就開始專心搜尋起凌雲劍法之中的漏洞。
任何臨時起意的劍法，都未經過實戰的檢驗，必然會出現漏洞。而玉明也有信心，可以在凌雲出現漏洞的一瞬間，給予他致命的打擊。
突然，凌雲的長劍橫削過玉明的面前，就在側身留下了一個空當。
玉明心中大喜，他身形急轉，已經來到了凌雲的側身旁，就向著凌雲的軟肋刺去。
可是玉明的長劍還未刺入凌雲的肋骨，凌雲突然飛起一掌，就狠狠地打在了玉明的胸前。
玉明吃痛撤身，口中罵道：『臭小子，你、你竟然還留有一手？』
凌雲微微一笑，道：『剛才在危機之中，我突然就想起我曾學過這套“波若掌法”，便隨便拿來一試，沒想到竟然成功了。真是多謝你了，玉明兄……若不是你，我還真沒那麼容易記起這套掌法來！』
玉明面色大怒，又向著凌雲猛攻而來。
玉明的攻勢不斷，每一招都是剋制凌雲劍法的招式，讓凌雲毫無反擊的機會。
面對著玉明毫不留情的攻勢，凌雲面色沉靜，彷彿禪定的老僧一般，手中的防禦動作顯得從容而淡定。他雖然雙眼看不見玉明的動作，卻能依靠百足之眼給予他的啟示，不斷窺探著玉明的招術……
猛然間，凌雲微微一愣，而他的肩頭也被玉明的長劍所傷，只得趕緊退身數步，離開了玉明進攻的範圍。
玉明哈哈笑道：『凌兄，看來你終究還是敵不過我的劍法！』
凌雲並未理會玉明，只是自言自語道：『原來劍法也是具有“情感”與“靈魂”的！玉明之前的招式，充滿了憤怒與貪婪……憤怒使他忘情、貪婪使他忘義，他的劍法不過是一團垃圾！』
玉明眉間一皺，冷聲道：『我的劍法是垃圾？那麼你的劍法又是什麼？』
凌雲喃喃自語道：『沒錯……我的劍法又是什麼呢？』
凌雲摸著手中的長劍，而在他漆黑的眼前，突然就浮現出了宋刀楚劍的模樣。
在那一剎那，凌雲似乎明白了自己劍法的意義。
『我的劍法——是為了守護我的朋友和親人！為了能扼殺你們這種忘情忘義的惡人，我必須要將你們全部打敗！』凌雲舉起手中的雷隕劍，心中已再無猶豫，絕然道，『我的劍法，便是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