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彼岸之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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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知航派出花萌與步知路上前,凌雲知道這是易知航在故意為難自己。

凌雲讓陸冰心先去一旁驅毒療傷,免得再被這兩人所傷。

此刻的花萌與步知路面容憔悴、皮膚幹皺,看上去像是三天沒喝水的殭屍一樣。他們胸前的血花已經變得有一些焦黑,似乎隨時都有可能枯萎、凋零。

凌雲自然不願意與這兩人為敵,可易知航又怎肯放過這場好戲,他用意念催動著花萌與步知路去進攻凌雲,這兩個人眼神空洞,就向著凌雲無情襲去。

面對著自己的摯交好友,凌雲手中刀劍亂舞的威力頓減,只能拼命防守,不敢傷及被易知航所操控的兩個兄弟。

雖然花萌與步知路被易知航所操控,可是他們的武學根底還在,而且完全不畏懼凌雲的刀鋒,豁命一般地向凌雲猛攻而去。

不過多時,凌雲身上已中了步知路一掌,登時口鼻噴血,身形更是止不住退後了五六步。

這幾人私下也時常比武切磋,然而當生死相搏之時,凌雲還是感嘆於這兩人深厚的武學功底。

花萌和步知路沒有絲毫猶豫,又向著凌雲無情襲來,再沒有過去的情分可言。

還在一旁驅毒療傷的陸冰心見狀,顧不得體內毒性發作,就飛身上前去幫助凌雲。

陸冰心眼見昔日好友已經變成了這番模樣,眉目間不禁露出一絲悲憤,他手中長劍居然毫不留情,就向著花萌與步知路襲去,阻止了他們對凌雲的追擊。

陸冰心拉起凌雲,對著他說道:『凌兄,你眼前這兩人已不是花兄和步兄了!就算你不忍心殺掉他們,他們也會來殺你的!若是你還惦念著過去的情誼,我們此刻應該為他們解脫才是!』

凌雲大驚失色,一時間呆愣在了原地,他未料到溫文爾雅的陸冰心居然會說出如此狠心的話來。

陸冰心露出一絲慘笑,道:『若是我之後被易知航所操控,我同樣希望你能殺掉我!相信花兄和步兄若是明白你我此刻的處境,他們一定也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冷汗已從凌雲的額前滑落,雖然他知道陸冰心的判斷沒有錯,可是真要他動手去殺自己的好友,他還是狠不下這條心來。

陸冰心見凌雲仍在猶豫,心下更是一橫,就將凌雲往戰圈之外推去,道:『你去對付那個易知航,花兄和步兄就交由我來對付吧!』

『陸兄,不可……』凌雲剛想要阻止陸冰心,可是陸冰心已經向著花萌和步知路攻了過去。

這三人瞬間打作一團,即便凌雲想要加入戰圈,一時之間也是無從下手。

凌雲皺起眉頭,心中暗道:或許只要我殺掉了易知航,花兄與步兄便可以擺脫他的控制……就讓陸兄先纏住那兩人,我要儘快殺掉那個罪魁禍首易知航!

凌雲心中不再猶豫,提起疾風刀與雷隕劍,就向著易知航衝殺而去。

易知航冷笑一聲,又揮了揮手,他身旁那些被操控的傀儡們便前赴後繼地向凌雲衝來。

凌雲殺意盡顯,手中更是毫不留情,刀劍不斷劈砍在那些傀儡們的身上。

鮮血飛濺、肢骸亂飛,場面更是血腥而混亂。

然而那群傀儡人毫不懼死,再加上人數眾多,凌雲的身上還是多出了不少的傷痕。

凌雲暗暗擔憂起來,自己不久前才使用過黑翼麟的“熔火塑身”能力,耗盡了體內的魔力,此刻若是受傷太重,只怕根本無法及時恢復,更無從提起要殺死易知航了。

凌雲收斂住心中的殺意,手中刀劍亂舞轉攻為守,盡力牽制那些傀儡人。在心態逐漸平穩之後,凌雲發現自己的攻勢不僅沒有衰減,反而每一次出手時都再無落空,可以直擊敵人的要害。

凌雲大喜過望,發覺自己只要穩定心神,“奧術”、“奧義”劍訣中的招式便會不由自主地展現在自己的身上,讓他發揮出了平時無法達到的水平。

又是一番艱苦鏖戰,凌雲身旁的死屍越堆越多,那些屍體上的血花消散之時,不斷飄散出惡毒的腐臭。

這些臭味雖然難聞,好在凌雲身具百毒不侵的體質,並未被這些毒氣所影響。而與之相反的是,凌雲的注意力反而越來越集中,動作也是越來越快,基本上已是“箭無虛發”,每一擊都能擊倒眼前的敵人。

易知航神情一緊,他觀察著凌雲的招式與動作,眉目間的妒意愈加濃烈,也更激發了他想要探求“奧神劍訣”秘密的決心。

眼看自己的傀儡人越來越少,易知航便命那些傀儡人退去,準備自己親自會一會凌雲。

然而凌雲還未能與易知航接觸,另一邊的陸冰心卻已陷入了極端的劣勢。花萌和步知路皆是武林上一等一的好手,而且陸冰心體內的毒素又再度發作,讓他被花萌和步知路打得連連後退,臉色也變得越來越難看。

凌雲見陸冰心陷入危機,他根本顧不上理會易知航,就飛身向著花萌和步知路而去。

刀劍出擊,擋下了花萌和步知路致命的殺招,也同時挽救了陸冰心於水火。

凌雲扶著搖搖欲墜的陸冰心,無奈嘆息道:『陸兄,你還說我不夠狠心,你自己不也是不忍心傷害他們二人嗎?』

陸冰心神情一怔,捏劍的手也在微微顫抖,他咬牙道:『如果我們無法拯救他們,身為那兩個酒鬼的朋友,我們有責任送他們最後一程!』

凌雲感受到了陸冰心的決心,他又凝望了一下不遠處的花萌和步知路,眼眶一紅,道:『若不是為了我,你們三人便不會來到此地,更不需要兄弟相殘,是我對不起你們……』

凌雲突然一記手刀,就敲在了陸冰心的後頸上。

陸冰心不可思議地瞪著凌雲,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卻是筆直地就暈倒在地。

凌雲將陸冰心抱起,送到了厙大娘的身旁,道:『厙大娘,請你好好照顧我的朋友!』

厙大娘扶著暈倒的陸冰心,面帶一絲憂慮,對凌雲問道:『你打算怎麼做?』

凌雲舉起手中的刀劍,冷聲回道:『如果殺害朋友是一生都無法償還的罪,這種罪惡絕不該由陸冰心來揹負,就讓我一個人來承受吧!』

厙大娘長嘆了一聲,卻並沒有去阻止凌雲。

————

凌雲重整氣勢,他的心底充滿了悲哀,可是表情卻強作鎮定,不想讓易知航看穿自己。

易知航見凌雲似乎真的準備親手殺掉曾經的好友,忍不住哈哈笑道:『為了自己的目的,不惜殺害自己的朋友,這就是你們武林正道人士的所作所為嗎?』

凌雲擰起眉頭,冷聲道:『這一切都是由你造成的,如果我不殺掉他們,你肯放過他們二人嗎?』

易知航呵呵笑道:『只要你給我想要的,這兩人對我就沒用了,說不定我會大發慈悲,放過他們呢?』

凌雲神情一愣,脫口道:『你、你說得是真的嗎?你想要什麼,才願意放過他們二人?』

易知航冷笑道:『只要你甘願被傾寒之種附體,我一定會放過他們二人。只不過……你肯嗎?』

凌雲皺眉思索,不遠處的厙大娘和厙小茜卻是異口同聲地喊道:『不可!』『你千萬不要相信他!』

凌雲長嘆了一聲,道:『我似乎沒有選擇……好吧,我願意用我的命——來換那兩位朋友的存活!』

厙小茜已經準備飛身前去制止凌雲,卻被一旁的哈莫族人馬給攔了下來。

厙大娘也想去攔下凌雲,可是她身旁的陸冰心還需要人照顧,讓她根本抽不開手腳。

凌雲一步步地向易知航走去,易知航面露得意之色,卻還是在冷眼觀察著凌雲內心的真偽。

當兩人已在咫尺之距時,凌雲突然出手,就向著易知航的臉上襲來。

易知航似乎早有準備,他身形一閃,已經避開了凌雲的偷襲,而花萌和步知路也捨身上前,就幫助易知航擋下了凌雲。

凌雲被花萌和步知路纏住,根本無法再向易知航發難。

易知航冷聲笑道:『我還以為你是真心想要向我投誠,沒想到你居然想要殺我,簡直太令我失望了。』

凌雲一邊抵禦著花、步二人的攻勢,一邊怒聲回道:『你我之間根本就不存在信用!我知道你不會為了我而放過花兄與步兄,你也知道我不會真心向你投降!想要救出我的朋友,我只有殺你這一途可走!』

易知航哈哈笑道:『你真是越來越聰明瞭!只可惜……即便你殺掉了我,你的兩個朋友也無法從傾寒之種的操控中脫身!』

凌雲愕然一驚,身上也再被花、步二人所擊中。他急忙退身,對著易知航問道:『你、你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易知航冷聲笑道:『他們身上所中的乃是傾寒之種的“附種”,是由我體內的傾寒之種的“母種”所操控!若是母種消亡,附種自然也會爆體而亡……』

凌雲的身上已是一片冷汗,若是易知航所言非虛,易知航一死、那麼花萌和步知路必然會隨他而陪葬。

凌雲一時之間沒有了主意,內心更是悲憤交加,無奈長嘆道:『難道我真的只能殺掉花兄與步兄了嗎?!老天爺,你為何要讓我們兄弟相殘呢?!』

易知航哈哈笑道:『如同我之前所說的,你是否願意以自己的生命來換取他們二人的生存呢?』

凌雲咬緊牙關,怒聲道:『我不信任你!』

易知航哈哈笑道:『可是你沒有辦法,不是嗎?』

易知航輕輕捏了捏自己的右手,花萌與步知路面容一黑,兩人如同是被某個看不見的力量捏住了脖子,竟然同時吐出了一口鮮血。

眼見這兩人即將要死在易知航的手中,凌雲嚇得面無血色,急忙喊道:『住手!只要你不殺他們,想要我幾條命、你都儘管拿去!』

易知航呵呵一笑,右手也逐漸卸去了力氣,花萌與步知路的面容才逐漸恢復了平靜。

『丟掉你的武器,慢慢向我走來,不許再耍花招!』易知航的笑聲冷酷殘獰,就像是惡魔的召喚。

凌雲丟下了疾風刀與雷隕劍,就連背後的龍紋劍也一併卸下。他腳步沉重地向著易知航走去,而背後的厙小茜和厙大娘更是不斷勸阻他趕快停下。

凌雲轉過身來,又忘了一眼變得醜陋無比的厙小茜,無奈笑道:『你們不用擔心,我不會有事的!』

眼淚已從厙小茜的眼窩中落下,她本想不顧一切地衝向凌雲,卻因為手無寸鐵、被一旁的哈莫族人點中了穴位,而哈莫王子亦是一臉看好戲地望著凌雲走向“死亡”。

再度與易知航接近,凌雲發現易知航的神情亦有幾分憔悴和蒼白,不久前他還只是一個誤食了假鳳髓丹的普通人,如今卻是被“傾寒之種”所寄身的半人半魔。

世事發展之快,讓凌雲無法想象,可如今他也只能丟下兵刃,等待著自己即將被附身的命運。

易知航乾嘔一聲,從口中吐出了那正在蠕動著的“傾寒之種”,他帶著復仇的快感,就將這顆傾寒之種拍進了凌雲的胸膛。

凌雲只覺得胸腔一陣刺痛,身體止不住的打顫,體內就像是被冰封了一樣,自己的意識也在瞬間消散於無……

————

彷彿是經歷了一場噩夢……

在那場無邊無際的噩夢中,凌雲好像在黑暗中看到了一朵花,那是一支帶血的異花,似乎是來自於地獄的彼岸,想要吸納他的靈魂……

凌雲在黑暗中逃跑,他想要躲避那些黑暗中的可怕事物,可是他跑了好遠,卻始終無法從這個噩夢之中清醒。

直到腦袋一陣刺痛,耳邊迴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凌雲終於從這個恐怖的噩夢中清醒——

『雲兒,你還要偷懶多久?快點起來練功!』一個女人的聲音喊道。

凌雲睜開了雙眼,眼前之人竟然是自己的師母楚蕙蘭!

凌雲爬起身來,身旁全是夏季的暖風,腳底還開滿了不知名的野花……原來他正躺在一個草地上睡午覺。

楚蕙蘭手中提著木劍,無奈笑道:『我才剛剛走開一會兒,你就在這裡偷起懶來了?若是今日你還學不會“雷隕二十一劍”的最後一式,師孃可不會再饒了你了!』

說罷,楚蕙蘭手中的木劍已經向著凌雲的頭頂襲來。

凌雲翻身閃過,撿起身旁的木劍,也向著楚蕙蘭反擊而去。

楚蕙蘭微笑道:『好小子,反應速度倒是提升了不少!不知道你的劍法究竟練得怎麼樣了?』

不知為何,凌雲的思緒中閃過一絲雀躍,就好像是許久不見的故人出現在了自己的身旁。他手中的“雷隕二十一劍”不斷變化,隱隱有一種超脫劍式的束縛,竟然與雷隕二十一劍的創造者楚蕙蘭打成了平手。

楚蕙蘭大吃一驚,卻是頻頻點頭,道:『我本以為你是故意偷懶,不想練劍,卻沒想到你光是睡了一覺,劍法就有了這般長足的進步。若是睡覺都能提升功力,說不定我以後不該限制你去偷睡午覺了……』

凌雲臉上一紅,道:『師孃,你又在取笑我了……我只是覺得一覺過後,自己對於雷隕劍法的理解彷彿上升了一個層次,動作也不由自主地就施展了起來。不知道我的“疾風十八斬”是不是也有這樣的突破呢?』

『哦?居然還有這種事情?不如就讓為師來檢查一下你的進步吧!』一個男子的聲音笑道。

凌雲的師傅宋殷之不知何時飄然而至,已經來到了凌雲的身旁。

凌雲驚喜不已,急忙上前施禮道:『徒兒只是一時口快,並沒有挑戰師傅的意思。』

宋殷之哈哈笑道:『咱們師徒之間無須客氣,你有任何的進步,都是我與你師孃樂意見到的事情!來來來,向我展現你這些時日以來的進步吧!』

見宋殷之毫無做作,凌雲的心中升起一死感動,然而當他反應過來時,他的眼角已經落出了眼淚。

宋殷之與楚蕙蘭皆是一驚,急忙問道:『雲兒,你怎麼哭了起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要不要師孃幫你把把脈?』

凌雲愕然地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疑惑道:『奇怪……我、我為什麼要哭呢?我不是應該要高興嗎?』

可是凌雲的淚水卻根本無法止住,彷彿某種悲涼的情緒在他的心頭不斷滋生,讓他陷入了迷茫與不真實的虛幻之中。

如果這就是死後的世界,現在的我,真的是幸福的嗎?凌雲不知為何會出現這樣的想法。

然而師傅與師孃近在眼前,凌雲只想要沉浸在這片刻的幸福之中,去感受與親人相聚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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