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那位先生(1 / 1)
白長飛跟隨在朱繼煥的身後,準備穿越眼前的叢林,去往“那位先生”所隱居的莊園。
不知是否因為之前的天災,又或者是餘星瑤贈給他們的香囊之故,這兩人附近的樹林間居然毫無鳥獸蛇蟲的動靜,只有風聲吹動樹葉的沙沙聲響,顯得寂靜而陰森。
隨著兩人的深入,周圍的密林間逐漸升起了一層白霧,白長飛與朱繼煥恍如置身在了一片迷林詭陣之中,幾乎已經無法辨認方向了。
白長飛皺起眉頭,道:『這片密林如此詭異,而我們又失去了方向,要如何才能找到那位先生的居所?』
朱繼煥呵呵笑道:『那位先生曾經告訴過我,如果我們迷失在了密林中,只要順著上風處追去,就一定能找到他的居所!』
白長飛不再多話,便緊跟在朱繼煥的身後,向著上風口而去。
兩人前行許久,白長飛又忍不住對朱繼煥問道:『你之前只向我透露了與“那位先生”相識的經過,卻始終不肯告訴我他真正的身份,這到底是為什麼?』
朱繼煥擦了擦身上的熱汗,無奈道:『這是我與那位先生之間的約定。那位先生不願意讓太多人知曉自己的事情,而我不小心透露了他的訊息給你,已是犯了最大的禁忌。既然你想知道那位先生的真實身份,我也只好帶你去往他的住處,讓他來決定你是否可以知曉更多……』
白長飛眉頭緊皺,思緒卻有一些不安,他明知這一趟旅途可能充滿了未知的風險,卻還是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想要親眼去見一見“那位先生”。不為別的,只因白長飛確實受到了魔獸“凶煞”的不少好處,而此刻凶煞脫逃,白長飛的霸王劍威力必然會隨著時間而減低,他才想幫著朱繼煥一起尋回那隻魔獸凶煞。
這兩人不斷前行著,卻未發現身後不遠處已經有一人緊跟在了他們的身後,正是那位“俏毒蠍”餘星瑤。
其實在餘星瑤贈給他們二人的香囊之內,除了有驅蟲辟邪的藥材之外,還有一種可以飄散很遠、卻只有蛇類能嗅到的奇異香味。而餘星瑤利用自己所馴養的小青蛇,也很順利地追蹤到了這兩人。她此刻並不敢騎馬追蹤,只能將馬匹放歸山野,僅憑著自己的身法與青蛇的嗅覺,緊追在白長飛與朱繼煥二人身後。
餘星瑤原本的目的只是為了尋找凌雲,其實根本不必多此一舉,來追蹤這兩個“外人”,但是她總覺得這兩人行蹤詭秘,似乎並不是想要來參與這一次的救災。心有疑惑,餘星瑤便藉故離開了少師堂運送救災物資的隊伍,前來追蹤這兩個“奇怪之人”。
穿透了迷離詭霧,呈現在白長飛與朱繼煥眼前的,是一座空蕩幽森的莊園。
莊園的大門前雖然點著燈籠,卻在這片乳白色的迷霧中顯得無比恐怖,就像是招魂的冥燈一樣。
朱繼煥擦了擦額前的冷汗,笑呵呵道:『當年我第一次來到這裡時,差一點兒就快被嚇死了。好在那位先生熱情地接待了我,我才能走出密林,還買到了那隻神奇的魔獸凶煞。』
白長飛微微點了點頭,道:『既然我們已到了這裡,便有請朱兄前去求見,讓在下也能認為那位神奇的先生吧!』
朱繼煥敲響了大門,敲門聲在迷霧中迴盪,令這兩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冷顫。
許久之後,大門發出了“嘎吱嘎吱”的聲響,而一個面色慘白的老僕也開啟了大門,用沒有溫度的聲調問道:『兩位是誰?有何指教?』
朱繼煥指著自己的鼻子,笑呵呵道:『老管家,你還記得我嗎?』
那老管家的眼神似乎並不好,他努力睜大了自己的眼睛,這才看清朱繼煥的樣貌。
老管家“哦”了一聲,道:『原來是朱公子!想必你此次前來,一定是為了找我們家老爺吧?』
朱繼煥點頭道:『沒錯沒錯!不知那位先生是否有空接見我們,在下正有事相求!』
老管家讓開路來,道:『請兩位先去客廳稍待片刻,老夫這就去請示老爺。』
白長飛與朱繼煥走進了莊園,他們一進入大門,便覺得眼前的迷霧減淡了許多,院子裡的景物也稍微能夠看得見了。可是這莊園好像是廢棄了許久、沒人打掃過一般,顯得十分陳舊,看起來更像是一間鬼屋。
那老管家將兩人迎入莊園之後,目光卻又在白茫茫的密林間掃過了一眼。
遠處的餘星瑤身形一顫,趕緊藏到了一棵大樹的背後,嚇得捂住了自己的口鼻,甚至都不敢呼吸。
一直到聽見大門“嘎吱嘎吱”的關閉聲後,餘星瑤這才鬆了一口氣,從那棵大樹的背後探出了身子來。
餘星瑤心中暗道:這間莊園如此神秘,那個朱繼煥與白長飛又為何會來到此地呢?難道當日靜安城外那逃走的魔獸,與這兩人有什麼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嗎?
餘星瑤心下更加好奇,便悄悄靠向了那座莊園,她見山莊的圍牆並不高,便悄悄運轉起體內的功法,飛身躍上了圍牆。
可是當餘星瑤翻越過圍牆之後,眼前只有一片濃霧,濃得甚至看不見自己的五指,也看不見前方的景物。她向前走了幾步,卻只撞到了一棵大樹,痛得她捂著自己的額頭,小聲罵道:『這鬼地方真是詭異,莊園內居然也有如此濃重的迷霧!』
然而當餘星瑤逐漸看清眼前的景物之時,卻發現自己根本就不在什麼莊園內,反而像是迷失在了一片密林之間。
餘星瑤心下大駭,急忙向著原路返回,然而等她來到本應該有圍牆的地方時,那座莊園的圍牆卻突然消失了,彷彿那座莊園從來就未曾存在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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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位老管家的帶領下,白長飛與朱繼煥來到了莊園的客廳之內。
奉上了兩杯涼透的冷茶,老管家便隻身去通知莊園的主人,也就是“那位先生”。
白長飛喝著杯中的冷茶,無奈道:『這間莊園的待客之道似乎並不怎麼周道,為客人奉上的居然是這樣的冷茶。』
朱繼煥笑呵呵道:『白兄,咱們能喝到茶就不錯了。我上一次前來,那老管家連涼水都沒給我端來過……』
知道此行的目的並不是為了喝茶,白長飛也就勉強用杯中冷茶對付了一下。
不過多時,一個身著寬鬆長袍,面帶不塵氣質的中年男子,便出現在了白長飛與朱繼煥的眼前。
白長飛只覺得眼前這男子雖然是一副書生裝扮,可是面容中卻隱隱帶著一股“仙風道骨”,更像是一個尋仙求道的隱士。
朱繼煥趕忙上前,對著那位中年男子施禮道:『先生,好久不見了,不知道您還是否記得在下?』
那中年男子點頭道:『原來是朱繼煥朱公子,真是許久不見了,不知道你帶來的這位朋友是?』
朱繼煥對著那男子介紹道:『此人乃是我在少師堂內的同僚白長飛,亦是我的摯友,所以我才將自己與先生相識的經過告訴給了他,不知先生是否會怪罪在下?』
那中年男子笑道:『朱公子既然肯帶白公子前來,證明你們二人彼此信任。只要你們不將在下的行蹤通告天下,我又怎麼會怪罪你們呢?』
白長飛連忙鄭重施禮,承諾自己絕不將那位先生的行蹤透露出去。
那中年男子點了點頭,又對著白長飛自我介紹道:『在下的本名不便透露,但在幾個同道好友間被稱之為“紫閆君”,你們可以用這個名號來稱呼我。』
得到了“那位先生”的名號,白長飛心下也安心了不少,至少那位“紫閆君”已不再將自己視為外人,雙方之間的交流也能更加順暢。
紫閆君對著眼前兩人問道:『不知道二位來到寒舍,究竟所為何事?』
朱繼煥皺起眉頭,回道:『實不相瞞,其實在下此次前來,卻有一事相求。自從紫閆君將那隻魔獸凶煞賣給我後,我一直精心飼養,也未曾出現過任何的差池。但是就在前幾日,那隻魔獸凶煞竟然突破了“裂骨釘”與“伏魔陣”的雙重限制,逃脫了在下的掌控,下落不明……紫閆君不是曾經向在下保證,只要有裂骨釘和伏魔陣的困鎖,那隻凶煞便絕無脫逃的可能嗎?』
紫閆君摸著自己的鬍子,思索片刻,道:『吾近日夜觀天象,發現魔星隕落,萬魔驚起之刻,天下必將迎來妖魔禍亂!』
白長飛與朱繼煥都是大驚失色,脫口問道:『不知紫閆君此言何意?』『這“魔星隕落”、“妖魔禍亂”,又與凶煞的脫逃有什麼關係?』
紫閆君凝起神色,道:『天地以六十年為一甲子,乃是一個迴圈。然而魔物卻是以數百年為一個週期,往復蟄伏、重生、吞併的迴圈。雖然常人可能感受不到,但上一次萬魔驚起之刻,距今也已有三百六十年之久了。』
白長飛愕然道:『難道這“萬魔驚起”,是導致凶煞逃脫的原因?』
紫閆君點了點頭,道:『每到萬魔驚起之刻,天地間蟄伏的魔物便會感受到天外魔星的強大力量,因此自身的能力也會增加。魔獸凶煞感受到了那股力量,所以才能掙脫裂骨釘與伏魔陣的束縛,加入到了互相狩獵的行徑之中。在這場狩獵中,魔物間互相吞噬,強大的魔神吞併弱小的魔獸,最終將會產生一個統領萬魔的至尊霸主——攝魔神!』
白長飛皺眉道:『若真是如此,為何漫漫歷史之中,卻不曾有武林被攝魔神所統治的傳說呢?』
紫閆君冷笑了一聲,道:『攝魔神乃是這世間最強大的魔神,又怎會在乎人間的統治?每當攝魔神重聚神魂為完全體,他便要擔心自己隨時會分裂,又會將體內萬千魔神的力量給遺失……而當攝魔神的力量潰散之後,萬魔便會再度進入蟄伏,等待下一個萬魔驚起的時刻……』
白長飛與朱繼煥聽得冷汗直流,卻仍是不敢相信。
朱繼煥擦了擦額前的冷汗,卻還是小心翼翼地對紫閆君問道:『可、可是我們遺失了魔獸凶煞,損失頗大,又該如何將它追回呢?』
紫閆君冷笑道:『我奉勸你們放棄這樣的想法吧!你們不過是普通的人類,難道還想要在萬魔驚起之刻,馴服那些發瘋、暴走的魔獸嗎?』
朱繼煥哀嘆了一聲,總覺這並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
白長飛卻是神情一愣,想起了自己曾親眼見識過凌雲、易知航這些人所使出的可怕力量。
當時的白長飛,還以為凌雲等人所使出的力量,可能是自己不瞭解的獨門秘笈,然而當此刻他知道了這世間還存在許多未知的魔物時,心頭的思緒彷彿豁然開朗。
白長飛擰著眉頭,對紫閆君問道:『人類就真的無法掌控魔神的力量嗎?』
紫閆君微微一愣,卻失聲笑道:『人類的自大——就在於自認為自己能掌控魔神,最終卻是被魔神所反噬……小夥子,你的想法很危險!』
白長飛呵呵一笑,道:『可是紫閆君……你不就是自己所說的那種人嗎?』
紫閆君皺起眉頭,神情似笑非笑,目光卻已經凝視在了白長飛的臉上。
朱繼煥以為白長飛得罪了紫閆君,趕忙向著紫閆君道歉。
然而紫閆君卻揮了揮手,對白長飛問道:『你似乎很瞭解我?』
白長飛微笑道:『若閣下不是那種人,又怎麼可能會隱居在這種渺無人跡的密林中,還抓來了“凶煞”這種可怕的魔物?想必紫閆君的莊園之內,還有許多我與朱兄未曾見過的魔獸,你在此的目的正是為了探求如何掌控魔神之力,我猜得對不對?』
紫閆君哈哈大笑,道:『你小子不錯,我倒是越來越中意你了!』
紫閆君緩緩向著白長飛走來,然而白長飛的心頭卻愈加緊張起來,雖然他猜出了紫閆君身居此處的原因,卻無法預測紫閆君會如何對待自己。
紫閆君微笑道:『你敢說出這番猜測,必然也有自己的想法。說出你的想法,或許我們有合作的機會!』
白長飛的心頭終於鬆了一口氣,道:『我需要提升自己的實力,不管是不是利用魔獸、還是魔神之力!而我身為少師堂的一員,只要各地有妖魔的傳言,我必然可以幫助你去搜尋那些妖魔的蹤跡,讓我們雙方都可以得到最大的利益!』
紫閆君呵呵一笑,道:『可是你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麼嗎?』
白長飛微微一愣,心下暗道:紫閆君竟然連魔獸凶煞都可以轉手賣人,想必應該對提升武學沒有興趣……看他一身裝扮,似乎是一個求道之人,而求道之人的最終目標,自然是成為仙人……
『難道閣下是想要求仙?』白長飛小心翼翼道。
紫閆君哈哈笑道:『雖未全中,不過也差不多了。』
白長飛輕嘆了一聲,道:『只要紫閆君有任何的需求,我與朱公子都可以盡力滿足你,不管是金錢、珍寶,或者是各種魔獸……但相對應的,我們也需要紫閆君給我們一點“好處”,希望你能理解。』
紫閆君點了點頭,道:『好吧!你們的提議很誘人,我同意與你們合作。但是為了展現出你們的實力,我希望你們可以幫我先抓來一隻蟄伏的魔獸。』
白長飛卻面露難色,道:『可惜我與朱公子有要事在身,需要先去常歡鎮與少師堂的隊伍會合。只要我們處理完少師堂的任務,一定會幫助你抓住那隻蟄伏的魔獸。』
紫閆君搖了搖頭,道:『我的任務其實很簡單,你們順手便可以完成,因為它就潛伏在我這座莊園的後山,而且今日便是它“出世”的時機。』
白長飛奇怪道:『紫閆君既然知道它出世的時機,又何須我們這兩個外人來幫忙?』
紫閆君嘆了一口氣,道:『可惜這世界上並非只有我一人知道它今日將會出世,還有另外兩個人也在覬覦它的出現。』
朱繼煥好奇道:『那兩個是什麼人?你所指的那個魔獸又是什麼?』
紫閆君凝眉冷聲道:『那兩人也算是我的老相識,是為闕心閣主與滅無常。而我們三人所等待的——便是即將要出世的“地繭天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