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崽崽我好想你(1 / 1)
從高空遠遠望去,以褚憑搖為中心,方圓數百里,均被霜白雪原覆蓋,稍微靠近些,就會發現,但凡腳底下踩到哪怕一點,冰霜都會順著腳底向上蔓延,直到將整個人都冰封起來。
“呼,終於,解決了。”褚憑搖撥出一口白氣,腳步虛浮地走向祭臺,“只要把四時陣復原,秘境就能徹底恢復正常。”
她不得不自言自語,提醒自己需要做的事。
水靈根變異成冰靈根,她現在忍受著極度深寒,不但四肢僵硬,腦袋也疼得厲害,就像生鏽的鐵輪,幾乎轉不動。
“先……呃……左手催動靈火,右手引導水流,同時向離卦和震卦的石柱注入靈氣。”
褚憑搖左手凝出靈火,右手卻只能凝出冰錐。
她又嘗試了十幾回,才化冰錐為水流。
注入靈氣後,石柱只是輕微地動了一下,並未如她所想旋轉起來。
可能是注入的靈氣太少了,她想。
於是褚憑搖跑腿坐在祭臺中央,放緩呼吸開始吐納,方才一路奔波,她靈氣沒了就吃聚靈丹,根本沒什麼機會安心修煉。
天地萬籟寂靜,只剩下她的呼吸和心跳聲,起初樹梢葉子隨風而動,朝向她的方向簌簌作響。
緊接著以她為中心,靈氣從四面八方瘋狂聚湧而來形成漩渦,而她成了靈氣風暴的風眼。
法衣和長髮隨風而動,她卻對此一無所知。
因為此時她的意識已經沉入無邊的虛空中,而她本身已經與秘境融為了一體。
無形的大手引領她的動作,她抬起手,掌心向外,精純的靈氣順著經脈流向手臂,聚於掌心,然後被注入到石柱之中。
外層和中層石盤開始緩緩轉動,發出悶雷般隆隆的聲音,直到石柱轉到正確的位置後,咔嗒一聲停住,
轟!
一道沖天光柱連線天地,八個石柱再次快速旋轉,直到春夏秋冬四季迴圈往復,當下的季節迴歸正常,秘境秩序從此重建。
褚憑搖的境界一跳再跳,直到築基大圓滿才停下,她如今距離金丹境,只有一步之遙。
她睫毛輕輕一顫,睜開雙眼,眼前景象煥然一新,可怕的巨型毒蟲消失不見,寒冷刺骨的冰霜也已融化,入目只有山清水秀,草長鶯飛。
褚憑搖覺得身體也不再僵硬冰冷,那股暖意從丹田流向全身,身體的每一寸都像浸泡在溫水中般妥帖舒服,她感覺整個人輕飄飄的,彷彿躺在鬆軟的雲層中。
好想睡一覺。
她眼前一黑,竟然真的脫力睡了過去。
因此也沒注意,剛才沒忍住噴出的一口血,被石臺全部吸收。
八卦祭臺亮起了微弱的光,不過一瞬,又暗淡下來,誰看了都會以為,只是自己的錯覺。
姜雲理正奮力廝殺,突然劍下噁心的肉蟲子迅速縮小,縮成差不多拇指長,掉進了深坑之中,而深坑也緩緩閉合。
前後不過一息,秘境重新變成她剛進來的無害模樣。
“什麼情況?”姜雲理已經完全無法保持嬌弱人設,渾身濺滿泥土、綠色的蟲液和血液的混合物。
她喘著粗氣,收回驚鴻劍,無力地癱坐在樹根旁。
原本躲過風刃後,她準備繼續趕路,誰知御劍飛行時,地下突然鑽出幾十米長,幾米寬的肉蟲子,全身上下只有一張嘴,像極了七鰓鰻。
嚇得她差點沒站穩,直接掉進蟲嘴裡。
姜雲理本來想著巨蟲再怎麼樣也不會飛,她就不打算應戰,趕緊找到窮奇是正事。
誰知天上飛來一群蝗蟲和毒蜂,徹底打消她想繞路的念頭。
“有病吧!原女主進來就順風順水,我進來就恨不得置我於死地。”姜雲裡氣急敗壞地向秘境上空比了箇中指,回應她的只有撲過來的蠍尾倒鉤。
“焯!”姜雲裡顧不上罵天道,趕緊提起手中劍自保。
本以為有了系統金手指,她這趟秘境之旅應該從從容容遊刃有餘,現在卻是匆匆忙忙連滾帶爬。
“系統,滾出來,要你有何用,一路什麼忙都沒幫上!”姜雲理腦中怒意翻湧地呼喚系統,“現在距離卻邪山還有多久!”
三秒後,系統才出聲回覆,“宿主,您如今已在卻邪山中。”
姜雲理終於從它口中聽到點好訊息了,“你能感知到窮奇的位置嗎?”
系統開啟定位,“已為宿主更新窮奇座標,已標註最短距離,請宿主按照標記路線前往。”
姜雲理掃視一眼半空的路線,“知道了,算你還有點用,窮奇我來啦。”
系統忽然出聲提醒,“重新感知到褚憑搖的座標,宿主是否查閱。”
“我靠,你怎麼不早說,不看,我得趕緊去找窮奇。”姜雲理跳上驚鴻劍,飛往窮奇標記點。
褚憑搖夢到了前世,謝滄瀾不信她,任憑她怎麼解釋,都認為她是在狡辯。
因為她沒有把九死一生從秘境中得來的仙草讓給姜雲理,而是計劃留給自己煉成伏火丹,來壓制體內已經開始反噬的火靈根。
明明她比姜雲理更需要這株仙草。
對姜雲理而言,這株仙草不過是幫她固本培元,穩固境界的丹藥引子。
對褚憑搖而言,卻是能夠救命,確保她在修仙一途繼續走下去的唯一指望。
難道謝滄瀾看不到嗎?她的水靈根日漸衰弱,體內兩道靈根一衰一盛時常打架,而她也日日遭受靈火焚心之痛。
不,他看見了,但他只會說,讓她向其他多靈根的同門學習如何忍耐。
她憑什麼要忍,明明有不必再遭受痛苦的方法。
謝滄瀾不在乎她,同門也不理解她。
只會說她小心眼,自己修煉不努力,就嫉妒親師妹天賦好,連棵仙草都不願意讓,怪不得卡在築基期那麼久也沒動靜。
全然忘了,當初褚憑搖幫助他們的時候,他們是如何誇讚感謝她。
夢中褚憑搖心中充滿了怨恨,即將生出心魔時,忽然感覺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舔舐她的臉,又癢又疼。
她幽幽轉醒,半睜開眼皮,望了望天,眼珠一轉看清周圍環境,才想起自己還在秘境中,而她腦袋旁蜷縮著皮毛呈棕黃斑紋的生物,後背還有一雙翅膀。
“窮奇?”褚憑搖抱起它,左右打量,是前世時契約的窮奇沒錯。
窮奇懶懶地睜開雙眼,露出赤紅的雙瞳,極通人性的瞟她一眼,打了個哈欠。
就是這個不愛搭理人的欠登表情,讓她每次看到都愛恨交織。
“我好想你啊,崽崽。”褚憑搖抱著它親了又親,沒控制住情緒,眼角熱淚潸然落下,“終於又見到你了。”
上一世,若不是窮奇吞了太多獸核,需要突破導致提前陷入沉睡,她也不至於被逼到那種地步。
“應該就是這附近沒錯。”
如今褚憑搖神識再度外擴,可以覆蓋整座卻邪山,自然也能捕捉到姜雲理的嘟囔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