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我是謝滄瀾(1 / 1)
侍者和它身後金玉樓一樣,到處透著鑽人骨頭縫的詭異。
江蘺不想暴露他和褚憑搖的面容,便在臉上設了個障眼法。
旁人看他時只會看到一張普通的不能更普通的臉,而且轉瞬即忘。
陸移的花箋對應的包廂在樓上,褚憑搖進了包廂後,走到窗邊往下看,樓下的人卻看不見她。
這是金玉樓為了滿足尊貴客人需求的特別設計。
“貴客,請放上您的拍品。”兔頭侍者去而復返,拍了兩下手,身後另外兩個兔頭侍者抬著半人高的木箱走上前,隨後開啟箱蓋,露出裡面空無一物的箱體。
“拍品不限類別,死物活物皆可,如果您想,您直接走進箱中亦可。”兔頭侍者說完笑了一下,“開個小玩笑,您決定好後放入拍品,敲響窗邊鈴鐺,會有人前來回收。”
它雖然說自己在開玩笑,但沒人會真把它的話當成玩笑。
“拍賣大會於一個時辰後正式開始,您有充足的時間考慮,不過不要遲交或者不交,我想後果您二位恐怕承擔不起。”兔頭侍者交代完,留下箱子,帶著兩個僕從離開,還貼心地鎖好門,生怕二人跑了。
“居然還是鳳棲梧桐木,真是大手筆。”褚憑搖摸了摸箱體表面,觸感細膩中蘊含一絲天火的氣息。
傳聞鳳凰非梧桐不棲,甚至涅槃時也要守在梧桐木上,梧桐木承受過涅槃之火,是世間難得的煉器材料。
外界看一眼都難得寶貝,在這卻只能做箱子。
江蘺取出一方玉匣,交給褚憑搖,“放進去吧。”
“師尊,這是何物?”褚憑搖開啟玉匣,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截瑩白如玉的指骨。
沒有任何靈氣波動,但僅僅掃視一眼,就覺得厚重的威壓撲面而來。
褚憑搖腦中神識告訴她,不該僭越。
她立即合上玉匣,阻斷那道幾乎讓她神魂顫慄的氣息。
“古神遺骸。”江蘺淡淡說道。
短短四個字,像是一道白日驚雷,在她的耳邊炸響。
您老人家是怎麼輕飄飄說出這幾個字的。
這玩意不應該被底蘊深厚的隱世宗族奉為鎮族之寶,小心翼翼地藏起來,絕不允許外人發現,日日夜夜悉心供奉嗎?
還是說前兩日師尊不在家,是出去打劫了。
“雖然說拍品要獨一無二,但也沒必要這麼珍貴吧。”手裡的玉匣成了燙手的烙鐵,她還偏偏不能扔掉。
“沒有其他合適的東西,放進去湊合吧。”江蘺拿起花瓣形狀糕點,放到嘴邊咬了一口,“糕點不錯,來嚐嚐。”
褚憑搖單手換成雙手,生怕哪裡磕著碰著,捧著玉匣放進箱中,然後合上箱蓋,箱蓋合上後,整個箱體外層被禁制覆蓋,任憑別人如何用力,也不能開啟分毫,只能等金玉樓的人用特殊秘法開啟。
此舉可以有效防止箱中寶物被損壞或者調換。
之後如果買家發現箱中寶物有損,可直接找金玉樓要賠償。
江蘺等她做完,拿起玉製小錘,錘向窗邊的金鈴鐺,金玉相抵,聲音格外清脆好聽。
兔頭侍者悄無聲息地進門,“送去寶庫。”它吩咐兩個抬箱子的僕從,一點也不擔心有人會跟在它們後面摸去寶庫,將裡面的寶貝一掃而空。
金玉樓有自信讓任何竊賊有來無回。
正如兔頭侍者先前玩笑所說,如果竊賊本身有足夠的價值,那麼他就會成為本次拍賣大會的新增拍品。
約莫半個時辰後,包廂門從外面被人敲響。
奇怪,眼看拍賣大會開始在即,還有賓客串訪陌生人的包廂?
褚憑搖看了眼江蘺,後者聲音不大,卻讓門外人聽得一清二楚,“請進。”
包廂門緩緩開啟,門口站著一個面容清秀的少年,眉心一點硃砂痣,眉梢微微下垂,眼尾卻是上揚。
身穿淺金色常服,頸邊圍了一圈毛領,單耳墜著玉墜,身型挺拔但略有些單薄。
“貴客金安,我是金玉樓的少東家,特地來送上今晚的拍賣清單。”少年聲音清朗似山澗雪水,不沾染任何塵埃。
他身後的兩名美婢走上前,一左一右,徐徐展開卷軸,清單上記錄的拍品一一展現在眼前。
共三十六件拍品,每一樣都是外界爭破頭的天材地寶。
其中最特別的一樣拍品,也是本次拍賣大會的壓軸拍品,是一條雌性鮫人。
“拍賣大會結束後,我將親自邀請二位同席,觀看最精彩的鬥獸表演。”覃珍說完,暗中觀察褚憑搖二人的反應。
“鬥獸表演?”褚憑搖捕捉到關鍵。
覃珍剛準備靠近點,注意到江蘺掃他一眼,他竟下意識止住腳步。
身為金玉樓的少東家,他何時這麼窩囊過!
覃珍還偏要走近幾步,“二位是第一次來吧。”不然不可能對他這副態度。
誰見了他不是恭恭敬敬。
褚憑搖點了點頭,覃珍一看笑了,“金玉樓的鬥獸表演,可不同於一般鬥獸,金玉樓的獸都是靈獸,他們鬥起來,可比沒開智的野獸有意思多了。”
“靈獸個個性情高傲,平時見都見不到,怎麼肯降下身段,同普通野獸一般,表演給人看呢?”褚憑搖裝作天真無邪,一臉崇拜地看向他。
覃珍滿意地哼哼兩聲,“我金玉樓自然有辦法。”
“好啊好啊,我也想漲漲見識,兄長,一會我們和少東家一起去看吧。”褚憑搖歡喜拍手,跑到江蘺身邊詢問他的意見。
“既然妹妹想看,那就去看。”江蘺今日勢必要把溺愛妹妹的兄長形象刻在骨子裡。
覃珍巡視的目光在二人之間轉來轉去,“對了,我還有個疑問,想請教二位。”
江蘺看他,示意他但說無妨。
“二位何必在我面前掩藏身份,不知可否告知真實姓名,以及那拍品從何而來?”覃珍周旋半天,終於問到點子上。
縱然他身處金玉樓,遍覽世間珍寶,看到遺骸那一刻,還是沒忍住罵了句髒話。
他比褚憑搖更清楚遺骸的來歷,以及珍貴之處。
和遺骸相比,今晚清單上的其餘三十五件拍品顯得格外黯淡無光。
所以他親自來了,就是想看看,究竟是哪裡來的大傻子,竟然把遺骸送出做拍品。
現在他明白了,裝什麼兄妹,怕不是一對有情人吧。
“還是瞞不過少東家的法眼,既然如此,我也不瞞了,我是謝滄瀾,這位是愛徒姜雲理,至於那拍品的來處,無可奉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