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忙著保命,勿擾(1 / 1)
鬼修洞府建在禹城外三面環山背陰處,一隅谷底不見活氣,空氣中飄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腐臭味,是塊絕佳的養屍地。
她隱身藏在一棵古樹後,眼看著鬼修扛著少女進了黑漆漆的洞中。
幽深曲折的洞府之內,角落裡夜明珠散發著淡淡的光芒,僅能大概辨別前路方向。
想繼續跟著荷包指引的煙線走,幾乎難如登天。
褚憑搖只好收回荷包,不敢放出神識,只能依靠最基本的感知摸索著前進。
鬼修的聲音忽然響起,在洞中蕩著迴音。
“少東家今日怎麼有雅興光臨寒舍,真是讓這蓬蓽生輝。”
覃珍陰冷的聲音回道,“少跟我扯有的沒的,你傳信給我,說抓到了姜雲理,人在哪?”
說起這對師徒就來氣,他好吃好喝捧著供著,結果兩人不但搬空了寶庫,還炸了他費盡心血建立的金玉樓。
覃珍現在恨不得將兩人抽筋剝骨,生啖其血肉才能一解心頭之恨。
鬼修笑得極其難聽,“人在鎖魂陣中,不過你敢動嗎,人家可是謝滄瀾唯一的徒兒。”
覃珍冷哼道,“謝滄瀾又如何,欠了我的東西就得還回來,不然別怪我連他一塊收拾。”
鬼修心中不屑,他要是真有本事,還用得著借自己的手抓姜雲理。
一個毛頭小子,要不是得罪不起他爹,自己怎會屈居他人之下。
不過這種屈辱的日子很快就要結束了。
今日抓到的那個小丫頭,是難得的全陰女命,他好生煉化一番,投入招魂幡中,把其餘的厲鬼都餵給她吃,定能煉出傳說中的鬼母。
到時候別說覃珍了,就連他爹也得被自己踩在腳下。
覃珍面若童子,心如蛇蠍。
儘管兜帽擋住鬼修大半張臉,只露出瘦削的下頜,
他也能感知到,鬼修心中在算計什麼。
這條老狗竟敢生出反心,看來也留不得了。
兩人各懷鬼胎。
“帶我去見她。”覃珍不多言語。
鬼修扛著少女,一瘸一拐地往洞府深處走。
“大白天就敢上街擄人,你不怕被人發現?”
覃珍斜睨鬼修的肩頭一眼,琢磨這人究竟死了沒,這麼大動靜都不醒。
“還不是少東家乾的好事,弄丟了蜚,災疫消失,我拘的魂不夠,不得不親自動手抓人。”
話裡話外都是埋怨覃珍無能。
“那是我乾的好事?那是謝滄瀾和姜雲理乾的好事!”覃珍咬牙切齒地反駁。
“你就說,蜚是不是在你那丟的,我當初朝你要你不給,現在好了,誰都別惦記。”
鬼修開啟牢鎖,把少女扔了進去,仔細一看,牢中還關押著三四個被折磨得不成人樣的人。
個個蓬頭垢面,身上血痕累累,四肢呈現不正常的扭曲狀,癱在角落裡,僅剩最後一口微弱的喘息。
除了半死不活的幾人外,還有成堆高度腐化的白骨。
覃珍擰緊眉頭,目光轉向另一側。
倒不是心軟,而是打心眼裡覺得鬼修太邋遢了。
要不是因為二人還有合作,他絕不會踏入半步。
其中一個可憐人嚥下最後一口氣,蒼白枯涸的嘴張開,從裡面飄出一道灰白色的煙。
那就是人的三魂七魄,按理說人魂離開人體後,會有地府的陰差接引,透過鬼門關,踏上黃泉路,行至望鄉臺,經審判無罪後,留下來待到陰壽盡,再排隊走過奈何橋,飲下孟婆湯,重投六道。
鬼修卻能瞞住陰差,祭出招魂幡,強行逼其沒入其中。
人魂發出刺耳尖嘯,卻抵不過招魂幡中探出的萬千只抓扯的鬼手,要不了多長時間,就徹底魂飛魄散。
“這真是我帶過最差的人魂,連一息都沒堅持住。”
“白白浪費我在你身上傾注的心血。”
鬼修啐了一口,把招魂幡收起來。
鬼修共設定了三十三道刑罰,剛才這道人魂的軀體已經堅持至二十八道,他對它曾寄予厚望,沒想到它這麼不爭氣,剛進招魂幡,就被撕扯著吞噬了。
“你入鬼修一道,就不怕天道懲罰嗎?”覃珍有些好奇地問。
畢竟他乾的都是遭天譴的事。
“天道懲罰?”鬼修嗤了一聲,“等我煉成萬魂幡,天道算個屁,喏,人在那,你說要,我就把她單獨放在一個地方。”
覃珍看向鎖魂陣中昏迷不醒的姜雲理,“我說要活的,這是什麼?”
鬼修嘖了一聲,“放心吧,人還活著呢,沒死,可能餓暈過去了吧。”
“你說話過腦子沒,一個修士能餓暈過去?”
鬼修懶得聽他嘰嘰歪歪,不耐煩地眯起眼睛,“她無能怪得了誰,反正人已經給你帶到了,要殺要剮隨你便。”
“還有藏在門後的小友,秘密聽夠了吧,你是自己現身,還是我親自請你?”
鬼修話音一轉,五爪銀鉤直奔褚憑搖面門襲來。
褚憑搖見已然暴露,便也不再躲藏,手持赤霄劍橫在身前,將五爪銀鉤擋了回去。
“又來一個修士,今天我這洞府可真夠熱鬧的。”鬼修古怪地笑了幾聲,“修士好啊,神魂比普通人強,更容易煉成厲鬼。”
“需要我幫忙嗎?”覃珍站在鎖魂陣前問道。
“不過一個小小築基,還用得著咱們兩個人出手?你看不起我?”
鬼修的五爪銀鉤快如閃電,幾乎不給褚憑搖思考的機會。
覃珍聳了聳肩,不過就是客氣一下,不用出手更好,他樂得清閒。
“小友,你的劍很快,那就看看誰更快吧。”
鬼修周身溢位黑色霧氣,絲絲縷縷沿著鐵鏈纏繞到五爪銀鉤之上,鉤身泛著詭異的氣息。
褚憑搖感受到一股鑽入骨頭縫的寒意侵襲著她的身體,哪怕她沒有碰到五爪銀鉤,黑色霧氣也像活了似的,感知到她的方位後,蠕動著要鑽入毛孔深處。
覃珍拿出乾坤無極扇,扇出數道風刃,襲向姜雲理裸露在外的皮膚。
風刃無痕,但能讓她切實感受到刀鋒劃破肌膚的疼痛。
姜雲理吃痛皺緊眉頭,掙扎著睜開雙眼,驚慌不已地問,“你是誰?”
“你不認識我?”覃珍笑得詭譎,“我的臉看起來很普通?”
天底下覃珍第一寶貝是手中的乾坤無極扇,第二寶貝就是他的臉。
“我應該認識你嗎?”姜雲理還不知道自己被坑,只有面對覃珍時下意識的膽怯。
“姜姑娘還真是貴人多忘事,罷了,誰讓我好心呢。”覃珍尾音上揚,語氣溫柔像在哄小孩,“給你一個提示,金玉樓,覃珍。”
姜雲理幾乎快要哭了,她真的不認識什麼金玉樓覃珍,他們究竟是誰?
她神經緊繃,不斷回想從哪招惹這人時,目光越過他,落在不遠處那道熟悉身影上。
“褚憑搖,你看不慣我比你受歡迎,就勾結邪修把我綁到這了是不是!”
褚憑搖被她一吼,一時分神差點被五爪銀鉤咬到。
她有時候真搞不懂姜雲理的腦回路。
沒看見這正忙著保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