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一個交代(1 / 1)
夜色褪去,晨曦微露,第一縷朝陽穿透雲層,溫柔地映照在這座孤立於深海之中的無名島嶼上。
海風帶著海水的鹹溼,輕輕吹拂著海岸,捲起細碎的浪花,拍打著礁石,發出“嘩嘩”的輕響,時不時傳來幾聲海鳥清脆的鳴叫,掠過海面,飛向遠方,為這寂靜的孤島,添了幾分微弱的生機。
可這份清晨的靜謐,卻絲毫無法驅散島嶼上殘留的曖昧與沉重,更無法撫平兩個年輕人心中的複雜與糾葛。
這一夜,對於葉樂樂而言,無疑是一場漫長而煎熬的煎熬。
她自始至終都深愛著李衍,從李衍救下她的那一刻起,這份愛意就如同種子般在心底生根發芽,蓬勃生長,她也曾無數次幻想過,自己能與李衍走到這一步,能真正擁有他,能和他並肩同行,再也不分開。
可她從未想過,這一切會發生在這樣的情境之下。沒有浪漫的告白,沒有溫柔的呵護,只有李衍被詛咒操控後的瘋狂與粗暴,只有她被動承受的委屈與心疼。
說到底,她也不過是一個剛上大三的女孩,本該在校園裡享受青春,享受純粹的愛戀,對愛情有著最美好的期望與幻想:期望著雙向奔赴的溫柔,幻想著細水長流的陪伴,憧憬著一場轟轟烈烈卻又溫暖治癒的愛戀。
可自從加入時空秩序司,她所有的生活都被徹底改寫,那些青澀的幻想,也被一次次的時空戰鬥、一次次的生死考驗,磨得支離破碎。她的家人,在87號平行世界與莽荒世界時空融合的浩劫中,永遠地離開了她,屍骨無存,從此,她在這茫茫諸天時空之中,成了孤孤單單的一個人,無依無靠。
也是從那時起,李衍成了她心中唯一的光,唯一的依仗,唯一的期盼。是李衍在她最絕望、最無助的時候,伸出了手,給了她活下去的勇氣;是李衍在一次次的危險之中,拼盡全力保護她,讓她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
她最大的心願,就是能和這個救了她、給了她新生的男人,有一個美好的結果,哪怕只是默默陪在他身邊,也好。
所以,從心底裡來說,她對於昨晚發生的一切,是接受的,也是心甘情願的。
哪怕那是李衍被詛咒操控後的失控之舉,哪怕沒有任何儀式感,哪怕帶著一絲粗暴與強迫,她也從未真正怪過他。
因為那個人,是李衍,是她愛入骨髓的李衍。這座孤獨的、佈滿傷痕的孤島,見證了兩個年輕靈魂的意外纏綿,也承載了他們之間,最複雜、最沉重的深情與愧疚。
朝陽漸漸升高,金色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恰好照射在李衍的臉上,刺眼的光線,讓他從疲憊的睡眠中悠悠醒轉。意識回籠的瞬間,他沒有感受到預想中的疲憊與混沌,反而最先察覺到的,是掌心下一陣細膩滑膩的觸感,溫熱而柔軟,縈繞著淡淡的少女馨香。
他下意識地側過頭,目光落下,瞬間僵住。
他的手臂,正緊緊摟在葉樂樂白皙滑膩的後背上,掌心貼著她溫熱的肌膚,清晰地能感受到她平穩的心跳。
被迫承受了他一整晚瘋狂纏綿的葉樂樂,此刻還在熟睡,長長的睫毛微微翹起,眼角還殘留著乾涸的淚痕,顯然,她昨晚也並未睡好,即便在睡眠中,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與不安,時不時會輕輕眨動一下眼睛,眉頭微微蹙起,彷彿在做什麼不好的夢。
看著眼前這一幕,李衍心中哪裡還不明白,昨晚自己做了多麼荒唐、多麼過分的事情,一股濃烈到極致的愧疚,瞬間席捲了他的整個心頭,使得他的心情很是複雜。
曾經他發誓,重生之後,要做一個渣男,不再重蹈前世的覆轍,不再被情感束縛,可到頭來,他卻一次次地傷害著那些真心對他、深愛他的女孩。
前世的遺憾與愧疚,今生的荒唐與過錯,交織在一起,讓他忍不住自嘲。
或許,這就是對他妄圖做渣男的報應吧,報應他不懂珍惜,報應他肆意傷害真心待他的人。
他小心翼翼地、緩緩地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勢,儘量讓葉樂樂睡得更舒服一些,動作輕柔得彷彿在呵護一件稀世珍寶,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吵醒了熟睡中的她。他甚至不敢太過用力呼吸,生怕驚擾了這份短暫的安寧,也生怕面對葉樂樂醒來後,那複雜而灼熱的目光。
調整好姿勢後,李衍就那麼靜靜地躺著,目光落在遠方緩緩升起的朝陽上,金色的陽光灑在他的臉上,卻解不開他愧疚的心。
蔚藍的天空中,幾朵白雲悠悠飄過,海風輕輕吹拂著他的髮絲,帶著海水的鹹溼,也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尷尬與沉重。他的腦海中,反覆盤旋著一個問題。
他該怎麼去面對葉樂樂?
他很清楚,自己註定給不了葉樂樂一份完整的愛,他的心中裝著前世的牽掛,裝著其他的女孩,還有秩序司裡與艾麗婭之間剪不斷、理還亂的糾葛。
可他也同樣清楚,葉樂樂是無辜的,是他傷害了她,是他在失控之下,毀了這個女孩心中對愛情的美好幻想。他只能在心底默默發誓,從今往後,只要葉樂樂需要,只要她遇到危險,他願意付出自己的一切,哪怕是生命,他也絕不會有絲毫猶豫。
這或許,是他現在唯一能給葉樂樂的,最沉重、也最真誠的愛了。
時間一點點流逝,朝陽漸漸升到了天空中央,溫暖的陽光鋪滿了整個孤島,海鳥的鳴叫依舊清脆,海浪拍岸的聲音依舊輕柔,可這份靜謐,卻被一陣細微的動靜打破了。
葉樂樂緩緩睜開了眼睛,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眼底還帶著剛睡醒的朦朧與慵懶,意識也有些模糊。可當她的目光落在眼前那張熟悉的臉龐上,當她感受到身上那股熟悉的體溫與氣息時,所有的朦朧與慵懶,瞬間消散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羞澀與慌亂。
她一睜眼,就看到李衍正一臉溫柔地看著她,眼神中帶著濃濃的愧疚與疼惜,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那溫柔的目光,彷彿能將她融化,也讓她瞬間想起了昨晚發生的一切,臉頰瞬間泛起一抹淡淡的紅暈,從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頸,羞澀得不敢直視李衍的眼睛。
“李衍。”葉樂樂張了張嘴,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卻又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溫柔,輕輕叫了一聲他的名字,語氣中,滿是依賴與深情。醒來就能看到自己喜歡的人,就能感受到他的體溫與陪伴,對她而言,就已經是最大的幸福了,哪怕這份幸福,帶著一絲卑微與遺憾。
“嗯!我在呢。”李衍連忙應聲,聲音溫柔得不像話,他下意識地抬手,輕輕撫摸著她的髮絲,動作輕柔,眼神中的愧疚,也愈發濃烈。他多想對她說一句“對不起”,可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他不知道,一句“對不起”,能否彌補自己對她造成的傷害。
葉樂樂就那麼直愣愣地看著李衍,眼神中滿是痴迷與溫柔,過了好幾秒,她才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氣,紅著臉,猛地將自己的腦袋埋進了李衍的胸口,緊緊地貼著他的心臟,聽著他平穩而有力的心跳聲,心中的羞澀與慌亂,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安全感。
她將臉埋在李衍的胸口,聲音悶悶的,卻帶著些許的歡喜與溫柔,輕聲呢喃道:“真好……能這樣抱著你,真好。”
李衍低下頭,看著懷中嬌羞的女孩,心中的愧疚,幾乎要將他淹沒。他輕輕低下頭,溫柔地親了親葉樂樂的額頭,聲音低沉而溫柔:“嗯,再睡一會吧,沒事的,有我在。”
葉樂樂卻輕輕搖了搖頭,腦袋在他的胸口蹭了蹭,像一隻溫順的小貓,聲音依舊溫柔,卻帶著一絲堅定:“睡不著了,我就想這樣抱著你,能抱一會是一會,哪怕只有這一會兒,也好。”
她不知道,這樣的陪伴,她還能擁有多久,也不知道,李衍會不會因為昨晚的事情,而刻意疏遠她,所以,她只想珍惜眼前的每一分、每一秒。
李衍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厲害。他輕輕拍了拍葉樂樂的後背,聲音沙啞:“嗯,那就再抱一會兒,多久都可以。”
兩人就這麼靜靜地抱著,沒有多餘的話語,只有彼此平穩的心跳聲,還有海風與海浪的輕響,氛圍溫柔而又沉重,尷尬而又曖昧。時間一點點流逝,不知過了多久,李衍深吸一口氣,正準備開口,將自己心中的愧疚與想法,好好地跟葉樂樂說清楚,可葉樂樂,卻率先打破了這份寧靜。
“李衍,你知道嗎?”葉樂樂抬起頭,眼神中滿是熾熱的深情,直直地看著李衍的眼睛,一字一句,認真地說道,“我好喜歡你啊,真的真的好喜歡你,喜歡到,哪怕只是能陪在你身邊,哪怕只是能這樣抱著你,我就心滿意足了。”
此刻的她,沒有半點在第四大隊中,那個雷厲風行、實力強悍、被所有人稱為“樂樂姐”的氣勢,褪去了所有的鎧甲與鋒芒,只剩下一個在喜歡的男人懷中,撒嬌賣萌、訴說深情的嬌羞少女,那份卑微而熾熱的深情,看得李衍,心中愈發愧疚。
李衍看著她熾熱的目光,心中一酸,輕輕點了點頭,聲音低沉而沙啞:“嗯,我知道。”他一直都知道,葉樂樂喜歡他,這份喜歡,毫不掩飾,熱烈而純粹,可他,卻只能假裝不知道,只能刻意疏遠,因為他給不了她想要的未來,給不了她一份完整的愛。
聽到李衍的回答,葉樂樂的眼中,閃過一絲光亮,可那份光亮,很快就黯淡了下去。她張了張嘴,眼神中帶著一絲試探,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輕聲問道:“那你為什麼不?”
她想說,既然你知道我喜歡你,既然你也清楚我的心意,那你為什麼不能再靠近我一點?
為什麼不能給我一個回應?
為什麼不能試著,也喜歡我一點點?
可話到嘴邊,她卻又咽了回去,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也不敢說下去。她害怕,害怕自己說出這句話之後,得到的,是李衍的拒絕,是李衍的冷漠,是兩人之間,連這樣的陪伴,都無法再擁有。
對於李衍的喜歡,她從未掩飾過,無論是在行動上,還是在眼神中,都表現得淋漓盡致。只是,在此之前,她一直都沒有勇氣,這麼直接地,把自己心中的話,當著李衍的面,一字一句地說出來,她害怕被拒絕,害怕受到傷害,更害怕,連陪在他身邊的資格,都被剝奪。
李衍低下頭,看著葉樂樂眼中的試探與委屈,看著她眼底那抹不易察覺的卑微,心中的愧疚,愈發濃烈,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想安慰她,想給她一個回應,可話到嘴邊,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千言萬語,最終都化作了一聲無聲的嘆息。
他沉默了半晌,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堅定起來,看著葉樂樂的眼睛,緩緩說道:“樂樂,其實我……”
他想說,其實我也對你有好感;想說,其實我也很愧疚,愧疚傷害了你;想說,其實我給不了你完整的愛,對不起你。
可話到嘴邊,卻又卡住了,他不知道,接下來的話,該怎麼說,也不知道,自己說出這些話之後,葉樂樂會是什麼反應。
葉樂樂看著李衍欲言又止的模樣,看著他眼中的愧疚與掙扎,心中瞬間就明白了什麼。她沒有再追問,只是伸出自己白皙的雙臂,緊緊地抱住了李衍,比之前抱得更緊了,彷彿是擔心,下一刻,李衍就會從她的身邊消失,彷彿是想透過這樣的方式,留住這份短暫的溫暖與陪伴。
“我知道,我知道你要說什麼。”葉樂樂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貼著李衍的胸口,輕聲說道,“李衍,我覺得,只要能這樣抱著你,只要能陪在你身邊,就真好,我什麼都不想要,什麼都不奢求,真的。”
她不知道,自己在李衍的心中,到底佔據著多大的位置,也不知道,李衍對她,到底有沒有一絲一毫的喜歡。她只知道,自己真的很喜歡李衍,喜歡到了骨子裡,喜歡到,可以不在乎一切,可以包容他的所有,可以接受他的不完美。其實,她的心中,一直都有一個疑問,一個她不敢問出口的疑問。
李衍,你喜歡我嗎?
可她,終究還是不敢問。她害怕,害怕得到自己不想要的答案,害怕聽到李衍說,他對她,只有愧疚,沒有喜歡;害怕聽到李衍說,他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和她有未來。與其得到那樣傷人的答案,不如就這樣,默默陪伴,默默守護,至少,還能留在他的身邊。
李衍感受著懷中女孩的顫抖,聽著她哽咽的話語,心中的愧疚,再也無法壓制。他沉默了片刻,終究還是下定決心,有些話,必須要說清楚,他不能再欺騙葉樂樂,也不能再讓她抱著不切實際的幻想,更不能,再繼續傷害她。
“樂樂,我會對你負責的。”李衍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聲音低沉而堅定,眼神中,滿是愧疚與認真,“只是,我覺得,我應該把我的事情,完完全全地告訴你,不能再瞞著你,也不想再欺騙你。”
葉樂樂的身體,微微一僵,她緊緊地抱著李衍,沒有說話,只是將臉埋得更深了,彷彿已經預料到了李衍要說什麼,心中,充滿了不安與忐忑。
“李衍,我知道,但是我不想聽你往下說。”葉樂樂的聲音,帶著一絲哀求,還有一絲逃避,“我只想好好的抱抱你,只想珍惜現在的每一刻,好不好?”她害怕,害怕聽到那些讓她心碎的話語,害怕聽到李衍說,他給不了她未來,害怕聽到兩人之間,再也沒有可能。
李衍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堅定,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意味:“樂樂,對不起,我覺得,我必須要跟你說清楚,這是對你的尊重,也是對我自己的負責,我不能再讓你矇在鼓裡了。”
不等葉樂樂繼續說話,李衍便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將自己心中的秘密,將自己的情感糾葛,毫無保留地,告訴了葉樂樂:“你知道的,我其實並不是一個好男人,至少,在男女感情上,我並不是一個好男人,我很自私,也很貪心。”
葉樂樂就那麼直勾勾地看著李衍,眼神中,沒有震驚,也沒有憤怒,只有一絲淡淡的失落與悲傷。其實,她早就隱隱猜到了,李衍的心中,肯定還有其他人,她也知道,李衍和艾麗婭之間,肯定有著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每次看到李衍和艾麗婭並肩作戰,每次看到兩人之間那種默契的眼神,她的心中,都會泛起一絲酸澀與嫉妒。
只是,她不願意去相信,不願意去面對,她寧願自欺欺人,寧願相信,李衍對她,是不一樣的。至於李衍心中,還有其他的女孩,她雖然沒有確切的證據,卻也隱約能感覺到,只是,她沒有辦法去了解,也沒有勇氣去詢問。
李衍看著她平靜的眼神,心中愈發愧疚,可他還是繼續說道:“我其實在我原來的世界中,就有女朋友。除此之外,我的心中,還裝著好幾個女孩,她們都很好,我欠她們的,太多太多,我無法割捨她們,也不能割捨她們。”
“在秩序司裡,你也看到了,我和艾麗婭之間,關係也很不清楚,我們一起並肩作戰,一起經歷過生死,她對我,也有著不一樣的心意,我對她,也有著一份難以言說的牽掛與責任。所以,樂樂,對不起,我這樣的男人,給不了你一份完整的愛,真的給不了,我甚至,都不能保證,能一直陪著你,不能保證,能給你一個安穩的未來。”
“我覺得,我對不起你,真的對不起你。”李衍的聲音,眼神中,滿是愧疚與自責,“昨晚的事情,是我的錯,是我被詛咒操控,是我傷害了你,我不該那麼對你,不該毀了你心中對愛情的美好幻想,這一切,都是我的問題,與你無關。”
他把自己所有的“渣男”行為,把自己所有的情感糾葛,都毫無保留地告訴了葉樂樂,沒有絲毫隱瞞,也沒有絲毫辯解。他不想在這件事情上,欺騙葉樂樂,也不想利用她的深情,更不想,再繼續傷害這個真心待他的女孩。他可以在葉樂樂遇到危險的時候,奮不顧身地去救她,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也絕不會有絲毫猶豫;他可以對她負責,儘自己所能,去彌補她,去呵護她,可他,卻真的給不了她一份完整的愛,給不了她一個獨一無二的未來。
聽完李衍所說的一切,葉樂樂就那麼呆愣地看著他,眼神空洞,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整個人,都變得麻木起來。
她雖然早就隱隱猜到了一些,可當李衍親口將這一切,一字一句地說出來的時候,她的心中,還是充滿了震驚與失落,那種感覺,就像是自己心中唯一的光,被徹底熄滅了,就像是自己一直以來的期盼,瞬間化為了泡影。
她的心中,複雜到了極點,有震驚,有失落,有委屈,有不甘,可更多的,卻是深深的無力與卑微的深情。
她想大哭一場,想質問李衍,為什麼要這樣對她,為什麼要讓她愛上一個給不了她未來的人;可她,卻什麼也做不了,什麼也說不出來,只能就那麼靜靜地看著李衍,看著他眼中的愧疚與自責,心中的所有委屈與不甘,都漸漸化作了一聲無聲的嘆息。
兩人之間,瞬間陷入了死寂的沉默,沒有多餘的話語,只有彼此沉重的呼吸聲,還有海風與海浪的輕響,氛圍,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他們各自都有各自的心思,李衍心中,滿是愧疚與自責,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才能彌補對葉樂樂的傷害;葉樂樂心中,滿是失落與掙扎,她不知道,自己該選擇接受,還是選擇放棄,不知道,自己這份卑微的深情,到底還有沒有意義。
過了許久,葉樂樂才緩緩回過神來,她伸出雙臂,再次緊緊地抱住了李衍,比之前抱得更緊了,彷彿是擔心,下一刻,李衍就會離開她,彷彿是想透過這樣的方式,抓住這最後一絲溫暖,抓住這個她愛入骨髓的男人。她的身體,微微顫抖著,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卻又帶著一絲堅定:“李衍,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
“那我,那我不會打擾你,不會打擾你的生活,也不會打擾你和她們。”葉樂樂的聲音,卑微到了塵埃裡,“我不會去要求太多,也不會去奢求什麼,因為我喜歡你,真的太喜歡你了。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在時空亂流中救下我,如果不是你一直以來的照顧與保護,也許,我早就已經死了。能陪在你身邊,能看到你好好的,我就心滿意足了。”
李衍感受著懷中女孩的顫抖,聽著她卑微而深情的話語,心中的愧疚,幾乎要將他吞噬。他輕輕點了點頭,聲音沙啞而堅定:“不過,我說過,我會對你負責的,這句話,我說到做到。將來,我也希望,能給你一個未來,能好好地呵護你,照顧你。只是,我沒辦法把她們割捨掉,我真的做不到,在這點上,我真的不是一個好男人,對不起。”
葉樂樂緩緩點了點頭,將臉貼在李衍的胸口,輕聲呢喃道:“我知道,我知道,我都明白。”她什麼都明白,明白李衍的難處,明白李衍的愧疚,明白李衍給不了她完整的愛,可她,還是控制不住自己,還是無法放棄這份喜歡,無法放棄這個她愛入骨髓的男人。
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因為,她真的太喜歡李衍了,喜歡到,可以包容他的所有不完美,可以接受他的所有過錯,可以忍受這份卑微的陪伴,可以不在乎自己能不能得到他完整的愛。面對李衍的坦誠,她不知道,自己是應該選擇勇敢接受,繼續這樣卑微地陪伴在他身邊;還是應該選擇果斷放棄,徹底放下這份沒有結果的愛戀,放過自己,也放過李衍。
總之,現在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一團剪不斷、理還亂的冤枉帳,糾纏在一起,讓人無法理清,也無法脫身。只是,此刻的葉樂樂,能清晰地感覺到,李衍的心,對她,是帶著愧疚與牽掛的,這份愧疚與牽掛,或許,就是她繼續堅持下去的勇氣,就是她心中,唯一的期盼。
也許,時間,在將來的某一天,會給她一個交代,會告訴她,這份卑微的深情,到底值不值得;會告訴她,她和李衍之間,到底有沒有未來。
現在,就這麼去尋求一個答案,其實,並沒有任何意義,反而,只會讓兩人之間的關係,變得更加尷尬,更加沉重。不如,就這樣,珍惜眼前的每一刻,默默陪伴,默默守護,至於未來,就交給時間,讓時間,去決定一切。
與此同時,在孤島之外的深海之上,一艘時空秩序司的救援飛船,正飛速駛來。飛船之上,孫羽坐在角落,低著頭,臉色蒼白,心中,滿是愧疚與不安。他就是昨晚,在面對天照大神的絕對威壓,在陷入必死之局時,選擇逃走的那個人。
他已經把李衍和葉樂樂在孤島上發生的事情,把天照大神降臨,一五一十地,告訴給了趕來支援的第九大隊大隊長衛安瀾,還有第四大隊的大隊長黃雲鶴。他的心中,其實充滿了慚愧,他知道,自己的逃走,是懦弱的表現,是不負責任的行為,可在面對神明那種毀天滅地的絕對威壓,在面對那種必死無疑的絕境時。
他真的做不到,像李衍和葉樂樂那樣,寧死不屈,他做不到,和他們一起,死在那場顯得毫無價值的戰鬥中。
他不是不勇敢,也不是貪生怕死,只是,他覺得,死,也要死得有價值,死得有意義。或許,他能接受,戰死在與噬空獸的戰鬥中,戰死在守護時空秩序的戰場上,為了守護更多的人,為了守護自己珍視的一切,付出自己的生命;可他無法接受,僅僅是因為挑釁了一尊神明,就毫無反抗之力地被碾壓致死,那樣的死法,太過憋屈,太過狼狽,也太過沒有價值。
“什麼?神明?!”衛安瀾聽完孫羽的敘述,瞬間大驚失色,眼神中,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聲音都變得有些顫抖,“怎麼會有神明?而且還是來自時空之外的神明?我們這次的支援任務,怎麼會牽扯到神明這種級別的存在?”
她從事時空秩序司的工作,已經有十幾年的時間了,經歷過無數次的生死戰鬥,見過無數強大的敵人,可她,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竟然會遇到神明這種級別的存在。
在她的認知中,神明,只是存在於神話傳說中的人物,是遙不可及、不可褻瀆的存在,根本不可能出現在現實的時空之中,更不可能,參與到這種普通的支援任務中來。
一旁的黃雲鶴,臉色也變得一片慘白,眼神中,滿是難以置信,嘴裡反覆喃喃著:“怎麼會這樣?怎麼會有神明出現?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他和衛安瀾一樣,也從未想過,會在這次的支援任務中,遇到時空之外的神明。
他很清楚,那種級別的存在,實力堪比神話時空秩序司和科技時空秩序司的兩位司主,是站在諸天時空頂端的巨擘,僅憑他們這些大隊長的實力,根本就連對方一根手指頭都碰不到,在那種級別的存在面前,他們,就像是螻蟻一般,渺小而無助。
想來,在那種級別的神明的滅殺下,李衍和葉樂樂,根本就沒有任何生存下來的可能,在神明的絕對威壓之下,也只能被碾壓致死,連一絲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想到這裡,衛安瀾和黃雲鶴的心中,都充滿了悲痛與自責。李衍和葉樂樂,是他們最為看重的隊員,是秩序司未來的希望,他們年輕、有天賦、有勇氣,可如今,卻可能已經死在了神明的手中,永遠地離開了他們。
面對這種情況,他們,根本就不會去苛責孫羽的逃走,他們也知道,換做是他們,在面對神明那種級別的存在時,或許,也會做出和孫羽一樣的選擇,畢竟,那種絕境,真的太過絕望,太過恐怖,根本就沒有任何生還的可能。
衛安瀾深吸一口氣,極力平復著自己心中的悲痛與震驚,眼神中,漸漸變得堅定起來,她看著眾人,聲音低沉而堅定:“不管怎麼樣,我都要去看看,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哪怕只是能找到他們的屍體,我也要去看看,也許,會有萬一呢?也許,他們還活著呢?”
她不願意相信,李衍和葉樂樂,就這麼輕易地死了,不願意相信,那些年輕而鮮活的生命,就這麼消逝在時空之中。她必須要去看看,必須要親自確認,哪怕最終得到的,是他們已經死亡的訊息,她也要一個交代,一個給李衍、給葉樂樂、給秩序司、也給她自己的交代。
全程聽完所有事情的艾麗婭,站在飛船的角落,臉色蒼白如紙,渾身冰冷,心,早就已經沉到了谷底,彷彿被一塊巨大的石頭壓住,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李衍死了?死在神明的滅殺下了?
這個念頭,反覆盤旋在她的腦海中,讓她渾身顫抖,眼神空洞,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深深的絕望與悲痛。她和李衍之間,有著太多的糾葛,有著太多的回憶,他們一起並肩作戰,一起經歷過生死,一起從絕境中掙扎求生,她對李衍的心意,或許,比葉樂樂還要深沉,還要複雜,只是,她從來都沒有勇氣,像葉樂樂那樣,直白地表達出來。
在整個科技時空秩序司中,最不能接受李衍死亡的,應該就是她艾麗婭了。
她一直都在默默陪伴著他,哪怕他的心中,裝著其他的女孩,哪怕他對她,只有責任與牽掛,沒有很多的愛情,她也心甘情願。
可如今,她連默默陪伴他的機會,都沒有了。
艾麗婭猛地抬起頭,眼神中,滿是絕望與急切,她一把抓住孫羽的胳膊,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孫羽的胳膊捏碎,聲音沙啞而顫抖,帶著一絲哀求,也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意味:“他們在哪裡?李衍和葉樂樂,他們在哪裡?快告訴我,我要去找他們,我必須要去找他們!”
孫羽被艾麗婭的反應嚇了一跳,他看著艾麗婭眼中的絕望與急切,心中的愧疚,愈發濃烈,他輕輕點了點頭,聲音沙啞:“我帶你去,我現在就帶你去,他們,就在前面那座孤島上。”
飛船的速度,再次加快,朝著那座無名孤島,飛速駛去。很快,飛船就抵達了孤島的上空,緩緩降落。眾人迫不及待地走下飛船,朝著孤島之上走去,孫羽走在最前面,為眾人引路,他的臉色,依舊蒼白,心中的愧疚,也從未消散。
一踏上孤島,眾人就被眼前的景象,徹底震撼住了。整個孤島,一片狼藉,到處都是坑坑窪窪的彈坑,到處都是斷裂的樹木與碎石。
斷壁殘垣之下,散落著無數鬼子的屍體,那些屍體,早已變得殘缺不全,有的被神力碾成了肉泥,有的被衝擊波撕碎,散發著刺鼻的血腥味,與海水的鹹溼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嘔。顯然,這裡,曾經發生過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一場足以毀天滅地的神明對決。
看著眼前這一片狼藉的景象,衛安瀾和黃雲鶴的心中,愈發悲痛,他們知道,李衍和葉樂樂,生存下來的可能性,越來越小了。衛安瀾深吸一口氣,強忍著心中的悲痛,對著眾人,大聲下令:“找,大家一起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就算是挖地三尺,我們也要找到李衍和葉樂樂,不能讓他們,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在這裡!”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黃雲鶴也跟著大聲喊道,聲音中,帶著濃濃的悲痛與堅定。
李衍和葉樂樂,是他們最為看重的隊員,是秩序司的驕傲,他們年輕、有朝氣、有天賦,是秩序司未來的希望。
即便他們已經死了,即便他們已經被神明碾壓致死,他們也要找到他們的屍體,也要給他們一個交代,也要讓他們,能落葉歸根,不至於曝屍荒野。
眾人齊聲應和,紛紛散開,開始在孤島上,仔細地尋找起來。他們的臉上,都帶著悲痛與凝重,心中,都抱著一絲微弱的希望,希望能找到李衍和葉樂樂,希望,能有奇蹟發生。
衛安瀾和黃雲鶴,並肩走在孤島上,看著眼前的狼藉,看著那些鬼子的屍體,心中,滿是自責與悲痛。他們心中暗暗想著,或許,他們不是神明的一招之敵,或許,他們根本就幫不上什麼忙,可如果,昨晚他們能早點趕到。
如果他們能和李衍、葉樂樂一起,面對強大的天照大神,他們一定會選擇,蚍蜉撼樹般的一戰,哪怕最終,會和他們一起,死在時空之中,哪怕最終,會落得一個粉身碎骨的下場,他們也絕不會退縮,絕不會後悔。
艾麗婭的身影,穿梭在孤島的廢墟之中,她的眼神空洞,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深深的絕望與悲痛,她一邊找,一邊輕聲呢喃著李衍的名字,聲音沙啞而哽咽:“李衍,你在哪裡?你出來好不好?我知道,你還活著,你一定還活著……”